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训狗手记 >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打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打破

适当的关系破裂,再缝合敲打,才能让手中的瓷片焕发出更美妙的生机。无论是艺术品还是人。

虞薇蕊看着手中碎瓷和金丝重新镶嵌而成的小巧瓷壶,淡淡说道:“有时候,碎裂也是一种新生。”

陆枭接过瓷壶,“你叫我进屋,就是为了看这个?”

“是也不是,我只是想到了游戏的另一种玩法,你说陆文渊现在是不是很恨你?我要是再让他恨一点会不会更加刺激?”她声音中的挑逗很明显,虞薇蕊离陆枭越来越近,近得似乎能够感受到她的鼻息。

陆枭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他用手盖住她的后脖颈,低垂眉眼,用身体整个将她挡住,“你在利用我?”想必刚刚陆文渊一定是在哪里偷看,陆枭眼神微眯,神色格外的危险。

虞薇蕊微微后仰,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和他滚烫的手掌产生了微妙的对抗感。

与他对视,“我方才想了想,你说得对,吃醋打破预期,是个让他疯的好法子。”

“那你方才是在戏弄我?”陆枭只觉得眼前女人实在可恨,总是一副翻脸无情的模样。

“怎么会,”她用手划过他的胸膛,“我是在教你,我的规矩。”陆枭早就知道她这样近乎于训诫的方式背后的逻辑不过是他们两人的关系中只有她才能作为主导,但他自认为早已让步太多,短暂的沉沦当然有,但回到现实中,一直低伏的姿态却很难做到。

他似乎是带着惩罚性质地一手箍住她的肩膀,一手打横将她抱起,她没有预期的挣扎与反抗,反倒是眼神平静,眼神中带着些了如指掌的冷漠感,他只觉得这样的表情看得他身上麻麻的,似乎哪里都觉得差一点,焦躁之感再也压制不住。

他如同是生气的野兽一般,发出嘶哑的声响:“我若是要教你我的规矩呢?”

“我接受。”她的声音沉静,温柔,话回答得极快,似乎接受他的一切情绪与侵袭,她如同一潭深沉而宁静的水将他一整个淹没,但在盛怒之中的他,只觉得脑海中唯有“困兽之斗”四字。

一不做二不休,他将人放在软塌上,用手抚摸过她的眉眼、耳朵、脸颊、直至脖颈,却又在锁骨下方停下,那里有一道浅淡的伤疤,似乎是淡粉色的刀伤,他突然停下,声音颤抖:“这是那时受得伤?”

虞薇蕊将他的手握住,让他仔细感受那道原本狰狞的伤口,“是啊!”

陆枭难以忘记那是虞家带着他出去春猎时,遇见了他父亲派来来追杀他的暗卫,暗卫每刀都直击他的要害,却千钧一发之时,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挡在了他的面前,小姐为了救他受伤了!他坐在那里手里攥着被小姐的血浸透的帕子,看着老爷抱着她急急离开的身影,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这伤只是看着可怕,但是并未危及性命,小姐很快被救回,他心中的愧疚却种下了,原本粉雕玉琢的小姐,眼见着就消瘦了,脸上的笑容也因疼痛越来越少。

他那夜在寒风中跪了一夜,老爷嘴巴里说着他也不是故意的,不打紧,却在第二日将他调离了小姐的院子。而再见小姐时也就是小姐赶他出府的时候,她的眼神那般冷漠,似乎从未与他亲近过。

在那之后,属于他童年时候的所有美好回忆都化成了烟云,装入了匣子中,埋藏在了他心中的某一个阴暗角落,只有在后来受伤的那些个夜晚会拿出来回顾。他也不是不怨的,但又没有资格,所以只能在见到她的每一刻用尽手段留下痕迹。

但这个伤口不是早就愈合了吗?陆枭记得,小姐受伤后老爷便求了千金难买的玉肌膏,“怎么会,怎么会留下痕迹?”他不由自主问出声来。

虞薇蕊却转头看他,眼神戏谑,“是我留下的。”他听见这话脑中“嗡”得一想,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特地留下这个?

这么想他也这么问了,虞薇蕊没有逃避他的问题,笑眼弯弯地看着他,“我那时知晓了你来我家的目的,也明白离别在所难免,所以就想着留下个能要挟你的把柄,让你永生永世都记着。”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将这语带威胁的话说得十分自然。

这话陆枭自然是不信的,为了要挟他?他自知当时的自己没有那么大分量,“你是在提醒你自己?”他突然说道。

虞薇蕊笑得有些古怪:“你真有意思,”这是她第一次见他时说的话,“你有意思,这件事儿也有意思,虽然疼得时候我想要杀了你,但回想起来又觉得十分有趣,所以,这个疤,是个纪念。”

纪念她非凡的经历,纪念那个奇怪的男孩,纪念她曾有过的一点点的古怪心动,她到底是不愿意留下多深的疤痕,所以只是在伤口愈合后留下粉粉的淤斑后没有再用那玉肌膏。

淡淡的玫瑰色在她的锁骨下方,看不真切,却又带着些别样的旖旎,她之前还让白子翎在那伤上画上粉桃,羞涩他脸一阵发红,十分有趣。

只是她长大了,经历了许多更加痛更加让人难过的事情,当年痛彻心扉到让她特地孩子气的留下印记的事情,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句笑谈,如今的苦痛她早就不会纪念,不会回味了,也是如今她才知道遇见真正的苦难后,说出句苦都觉得自己矫情。

她不会再品味苦难的滋味,回味那夹杂在少年心事中的小小悸动,她现在只想活下去,不顾一切的活下去,让所有伤害过她的,刺破过她的变成她的刀下亡魂。

“还疼吗?”陆枭不知她心中所想,竟是脸上有些微红,她留下这个印记,是不是证明她心中也有他的痕迹,可少年不知,早已时过境迁,虞薇蕊也很难说清,如今到底是爱意多些还是利用多些,但她清楚这道疤如今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早就不疼了,现在疼的是其他地方。”她似乎是在说身边的小事,但陆枭知道她说得是她心中的怨。

空气中静了一会儿,陆枭轻轻摸了摸那个伤疤,叹道:“我真是输给你了!”他不知自己到底是输给了什么,却知道只要是虞薇蕊,他似乎是愿意放下不甘,成为这段关系中真正的下位者的,正如她所说的,他也只能接受,接受她一切的差遣。

“你不是输给我,你只是心甘情愿的在爱我,陆枭,不要有怨,有怨只会让你更痛苦,你明知我一路向前,不会为你停留,如果难以同路,我也就不强求了。”她似乎身体上一直在让步,实际却一直在向前。

她似乎是将陆枭终于抵到了角落,终于开口问道,给你两条路,要么彻底的臣服,与她同行,要么独自离开。她明知就好像小狗不能离开主人一样,陆枭也不能没有虞薇蕊,这样的威胁,从来都奏效。

虞薇蕊见他失神,准备离开,却又被他握住衣角,“别丢下我。”他似乎有点失神。”

虞薇蕊转头看向他,“好。”她看着他的表情复杂,其实,她经常想丢下他或是推开他,她知道自己走得是什么样的一条道路,自然也明白与她走一条路的人该有多么危险,谈不上是怜悯,只是眼前的人让她很难坦荡的去利用。

她有时会突然唾弃自己的卑劣,总是反复变脸,不知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还是想达到逼走他的效果,可是,每次回头,陆枭总是还在那里,她有些气,又有些无奈,怎么就赶不走呢?

既然如此,陆枭,路是你自己选的,那就欢迎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不出所料,当虞薇蕊来到陆文渊门口时,羡月便上前说了说他今日吃药进食的情况,并不乐观,医师也说伤患不是很配合。

她推开门,看见陆文渊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便明白了他这是打定主意装虚弱了,“为何不好好吃药?”

陆文渊说道:“我听说外面都说我死了,其实我现下吃不吃药都不打紧,死了也就死了,也没人挂念。”

虞薇蕊听着好笑:“你可是吃醋了?”

陆文渊这才似乎是挣扎半天说出口:“你答应过我的,可他……他今日还那样。”

“你看见了?”虞薇蕊表情有些严肃,“你跟踪我?”

陆文渊似乎是自觉自己不占理,但又想起了他们暧昧的神色,嗤笑道:“我是跟踪你,但我想要你给我个说法。”

“什么说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神色暧昧,你还想要什么说法?你想问我说话怎么不算数,你想说,,我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陆文渊,或者还跟我解释的人是你。”

经过一天的纠结考量,陆文渊想问的话都被她说出,却在此时,听见了他噩梦中常常听见的那句问话,虞薇蕊怎么就独自见了陆枭一面便成了这幅模样,难道是陆枭知道了些什么?他与她说什么了?

“你不要相信他的挑拨,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他神色有些激动。

虞薇蕊只是冷冷将碗放下,说出了句,“你将药喝了吧!”便转身离开,似乎是毫不在意他的解释。

如何将人逼疯?她早就见过,将人关在无人搭理地方,给他一个解决不了的疑问,如果说这人心中还有不能见人的秘密或者隐秘的愧疚,那就更好了,无尽的黑夜会让他不断反思复盘到最后疯魔。

只是有人打破了她这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