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冤孽,剪不断理还乱。”虞薇蕊看着窗边树枝上的萌芽,喃喃道,又不由自主地去够,够不着树枝新岔出的嫩芽。
“小姐这是做什么呢?”进来的慕莲笑道。
“看着这树枝有点碍眼。”她淡淡答道。
“还是小嫩芽呢~”一点点芽都不该有,虞薇蕊不知为何这样想着,却又觉得自己为此失态实在不该。
那日陆文渊离开后,她便总是心乱,但她也没有什么立场去问去探寻陆枭的近况,连林非姐姐特地递来的消息她都压着自己没去看,但是越是逃避心里越是乱,思绪不由自主的乱飞,想起来以前的点滴,想着上次见面他的神色。
但又强行压住,事情不能、也不该如此发展。她该找找其他的事情去做了,一定是太闲了,才会如此心焦。
慕莲不知这说话的当口,她家小姐便想了这么多,她将蜜饯摆上桌,笑道:“小姐你尝尝,这蜜饯去宴上可好?”
虞薇蕊强打精神,将蜜饯果子放入嘴中,酸甜适口,还带着一股子花香,是她以前未尝过的,“是新开的铺子?”
“是的呢?还是陆大人那边送来的,说是觉得小姐应该喜欢。”
听见这话,虞薇蕊放下拿起的蜜饯,刚准备叫她们拿去,但想了想又觉得这味道确实好,“去问问是哪间铺子的蜜饯,若是可以百花宴上便用这个吧!”
慕莲笑着答好,又性质勃勃地说起陆文渊这几日送来的各种吃食,似乎都是很用心,味道也好,“看不出,陆大人还是个食家呢!”
陆文渊打着百花宴的幌子成天送这送那,虞薇蕊也不好拒绝,只见羡月进来,见她们又在吃吃食,倒是不觉得意外:“自从要准备着百花宴的菜单,就把这小妮子开心坏了,一天天光是品尝吃食,出去找铺子。没有什么事儿比做这些更让她开心的了,我瞧着她就应该去做个食家。”
虞薇蕊听见这话,笑道:“可不是嘛!我们以后的美食大总管就让慕莲姐姐来当了,也不用我来费这个心思,往后另一位食家推荐的美食就不要拿来给我试了,你自己决定就好。”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慕莲听着半天摸不着头脑。
见她这样,羡月笑道:“小姐快别揶揄她了,这么大的责任,可要把这小妮子吓坏了!”其实她也拿不准小姐的心思,只是瞧着她神色终于开心了些,比前两日好多了。
虞薇蕊却道:“倒也不是框她,这餐单的事情你们就自己定吧!至于后续的表演歌舞的事儿羡月你自己定好就好。我可能有点其它的事情要外出去趟抚州。”
见她神色不似玩笑,这两人也是愣住了,虽然她们跟在小姐身边许久,见过不少大场面了,但每年的百花宴向来是开春之后最大的事情,从来都是样样事情都由小姐亲自经手,哪里会让她们全权负责。
见她们两神色呆愣,她安抚道:“这宴会你们在我身边多年也应该知道该如何操持,你们也该有个锻炼的机会,况且之后我京城里头这一摊子事儿可能都要你们接手了。”
听见她这话羡月两人更是惊慌,“那小姐你要去哪?”
虞薇蕊半真半假地说道:“自然是休息玩耍,要么就是去开拓新的商路,你们操心啥,总不会是找不到我的。你们俩放手去做,若是惹出什么乱子也不用怕,有我兜着。”
两人顿时觉得被赋予了极大的期望,下定决心一定不让小姐失望。
“对了。”虞薇蕊状似无意提起道:“我外出的事情你们不必同外人讲,我这是个秘密行动,若是有邀约什么的都帮我找个体面的借口回绝吧~特别是陆大人那边,不可露出半点口风。”
两人见她神情严肃,都郑重应是。她们家小姐从来都是有自己的盘算的,她们也不多问,小姐做的决定想来都是对的。
虞薇蕊满意点头,回到房中找到了之前陆枭给她的信物,她放在手中把玩,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天夜里,虞薇蕊穿着一身夜行衣来到了落花巷,她轻叩了三下门,门从里面打开了,见到里面的人时,她一颗心才落到了实处,还好她没有猜错。
“小姐,你果然来了。”李妈妈笑道。
原来是陆枭那边的消息传来后她便一直不安,但有觉得陆枭不至于在这阴沟里翻船,她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时候,突然回头看见了那个陆枭留下的红木匣子,她心中一动,反正也睡不着,干脆起来打开了木匣。
细细查看是否有机关什么的,但是来回看一圈都没有线索,她看着这椒盐饼,忽然想到陆枭是不是想告诉她去找李妈妈便能知道这一切的缘由?
当然,这只是她的一个天马行空的猜测,她原本不确定,但就在今日慕莲将那蜜饯送进来的那一刻,她回头看见一束阳光透过红木匣子印在床幔上,竟是极多花的式样,还有不少花瓣零落。
这下她便确认了,就是落花巷。
“李妈妈,别来无恙啊!”
“小姐既然寻来了,自然是想要一个说法的。”李妈妈也不藏着掖着,她开门见山,“如您所想,陆家少爷他没有性命垂危,只是做了场戏。至于这场戏的缘由我就不得而知了。”
“他引我过来,应该不止是想要你同我说这个吧?”虞薇蕊问道。
李妈妈叹道:“小姐很聪明,但我总是希望您可以不那么聪明。”说完全这话,她给了她一封信。
这信也简单,就是陆枭想拉虞薇蕊下水,他想让虞薇蕊去接应他,当然,她也可以拒绝,一切只看她如何选择。
李妈妈是不愿她看着长大的小姐去摊这摊浑水的,但陆枭对她又有恩,所以私心里她是想要虞薇蕊问了他的安危后便径直离去,而不是在这里纠结自己是否要涉险。
虞薇蕊翻了翻信,表情平淡:“我若是去,他可有别的要交代的?”
李妈妈听见这个,表情似乎有些不赞同,纠结半晌还是说了,“小姐,此去危险,您不必如此。”
虞薇蕊心中一软,但她既然来了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去帮陆枭的,“既然他要把我拉进他的泥潭里,你又怎么知道我这里没有泥潭让他跳呢?”
陆枭,你既然已经想清楚要将我拉进这事儿里,那我就不必对你客气了。
李妈妈知道她这位小姐向来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再劝也没法改变她的决定。无奈说道:“去十里亭那里,放出这个信号弹,自有人去接小姐的。”
虞薇蕊点头,轻声道:“李妈妈,不必担心,我命硬,不容易死的。”
“你这孩子。莫要说这些!”她眼中的慈爱掩盖不住,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你等我一会儿。”回头去厨房中拿出了几个油纸包,“路上吃,好好照顾自己。”
等到虞薇蕊到了十里亭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夜色漆黑,她对着天空放出了那枚信号弹,淡淡的蓝色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美丽却妖异。
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冷,她在夜风中裹好自己的衣衫,以为要等很久,结果不到半刻钟,福喜便来了。
看见福喜来的时候,虞薇蕊表情一变,“你别告诉我,你一直在这附近守着等着我过来?你没和陆枭一起去剿匪?”
福喜无奈的点点头。
虞薇蕊不由自主骂出声,“疯子!”福喜赞同的点点头,辛亏虞大小姐来解救他了,不然他都没法去见他们家公子,只能在这荒山野岭的暗哨处里呆着,一时间,他看虞薇蕊比看亲人还亲。
“公子说,虞大小姐一定会来,叫我一定要将人安全的送到目的地。”
其实虞薇蕊也不算说谎,他们俩确实是要去抚州,只是她去抚州不是为了开拓商路也不是为了办货,却是为了代陆枭见一个人,为他将消息传递出去。
“所以陆枭是要我去抚州见这位孙掌柜,叫他开始屯粮?所以这件事儿一定要我去的缘由是什么?”
“现在让孙掌柜高价买粮囤粮自然是要更多的金钱支持和更权威的人去证明他说得话有道理的……”他说出这话有点犹豫。
虞薇蕊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了陆枭的用意,心中暗道,果然是冤孽。“合着我就是那个冤大头?他有没有想过我若是不来,这事儿他打算怎么办?”
“公子说小姐必定会来的,若是不来他到时候再假死,自己跑去找孙掌柜,以武力相逼。”
听见他这话,虞薇蕊笑出了声,一想到到时候孙掌柜面临的场面,便觉他实在可怜,“我瞧着我这不是来救他,是来救孙掌柜的,这说得我都想看看他假死后想怎么继续唱这场大戏了。”虞薇蕊作势坐下,一副不打算离开的模样。
福喜着急道:“我的祖宗啊,您都来了,就送佛送到西吧!我家主子这主意也只是说说而已,他要是真的假死了,一大半朝堂上的人都会让他这假死变成真的的!”
虞薇蕊也不逗他了,起身回首笑道:“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