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虞薇蕊第一次独自面对这位年迈的陆家家主——陆英才。
“如果没记错,这是我第二次邀请虞大小姐了。”
上次在陆家果然是他。
虞薇蕊在风波亭里坐着,心中不安,但这字条上的内容又让他不得不来,“想知道虞霆墨死亡的真相吗?”
这里没有他人,虞薇蕊也不愿拐弯抹角,“陆伯父知道我父亲死亡的真相?”
“你这孩子,就是这点不好,心急!”陆老爷品了一口茶。
“伯父若是没有消息,我就先告退了,家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虞薇蕊始终怀疑陆英才是那位幕后黑手,不愿与他多待。
刚出亭子却被两个壮硕的侍卫拦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告诉你,孩子,你怀疑错人了。你以为白益安是我的人吗?你觉得以陆家现在的地位,我参合你们白虞两家商户的纷争会有什么好处吗?”
虞薇蕊被问得一怔,却也没想到陆老爷如此直白,但心中仍是有疑问,那这场绑架案分明是与陆家有关。
见她犹疑,陆英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这个绑架案与我没有关系,我与白益安向来是各为其主,至于是谁让你觉得这案子与陆家有关,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了。”
这话说完,虞薇蕊脑中灵光一闪,不,不会是陆枭。她下意识否定。
“看来你是有答案了,我也只是想为你查案尽一份力,至于白益安背后的人,我也不妨坦白告诉你,你可以往他们本家好好找找。”话说完陆老爷便离开了。
虞薇蕊自然是不敢轻易相信他说的话的。而且特地前来同她解释这个本就很是奇怪,像是在撇清干系。
若是真的如陆英才所言,白家和虞家的斗争只是小事儿,那她父亲的死又何必闹这么大的阵仗,把他这位陆家家主都惊动了。还情谊,都是屁!
不过这陆家家主有句话倒是和她想的一样,她确实打算好好查一查白家本家。
想到这里,虞薇蕊来到了兰姨娘的院子里。
兰姨娘正是看着白益安烦恼,见着虞薇蕊来了赶紧卖起惨来:“这一天天的照顾他,我感觉手都变糙了,你看看。”
边说边将纤细的手往虞薇蕊跟前凑,看得她顿时觉得刚才紧张也少了大半。
“辛苦你啦!”
“那是,我说还不如让他死了干净。”
虞薇蕊心道,她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这不出差错了么。
“没事儿,估计他也活不了几天了。我要你查的东西查的怎么样了?”
兰姨娘笑着将她拉到了一边,变魔术似的掏出了一个玉牌:“你瞧瞧这是什么?”
虞薇蕊接过,蹙眉看着,只见上面刻着个白字,其他都是普通玉牌的模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见她摇头,兰姨娘像是邀功一般,将她带到了白益安卧房处,四处打量了一番。
“我叫人在外守着了,无人能进来。”虞薇蕊道。
兰姨娘这才放心,只见她将床铺掀开,赫然看见床板侧边有个凹槽,她将玉牌放入,刚好卡住,她一边放入,一边洋洋得意地介绍道:“这可是我早就发现的,之前偷偷观察了好久,每次账本书信他都往里面带,总算是有机会进去看看了。”
只见床板嘎吱一声弹开,兰姨娘笑道,我们快进去看看,“你可进去过?知道如何出来吗?”
这话倒是将兰姨娘问倒了,她兴致大减,“这我确实没试过。”
虞薇蕊宠溺笑笑,叫来了羡月和慕莲,“羡月,你同兰姨娘在上面守着,我与慕莲下去看看,若是有危险我便拿这个传声筒与你们说。”
“小姐,不如让我和慕莲一起去,免得有什么意外。”
虞薇蕊一边将麻绳系在腰上,一边示意慕莲照做,“羡月姐姐,你不用担心,慕莲武功挺好的,她会保护好我的,况且这不还有这么多保护措施不是?”而且她不认为白益安会在经常出入的暗室中弄那么多机关。
羡月没有办法,劝不住只能将她们二人用各种武器软甲包得严实。
兰姨娘眼睛亮亮得想进去,却被无情劝退,承诺她之后会带她去才消停。
进入地道后,是一条极窄的巷道,慕莲在虞薇蕊身前时刻警惕着,虞薇蕊则拿着灯笼一路向前。
不消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石室前,虞薇蕊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吃惊,这房中装的竟都是账簿!虞薇蕊上前查看,细细翻来,发觉这些账簿都是按照时间顺序码好的。
她细细查看,发现这些竟然都是各种采买原料的价格,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几本有点奇怪,似乎这几本账簿要新不少,而且记得都是些石料采买的价格,什么东西需要采买这么多分石材,而且这价格,虞薇蕊皱眉,分明是比市价便宜颇多。
待虞薇蕊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慕莲和她带着几沓账册就出来了。
“里面哪里有危险啊,都是账册,看得我脑袋都要晕了,早知道就让羡月姐姐一起去了。”听慕莲这话,兰姨娘顿时兴致缺缺,“还以为有首饰呢~真没意思!”
她们将东西都带回了别院,细细看了起来。
如此这般看了几天,虞薇蕊也看出了些问题,只是这几日可苦了白子翎,自从父亲出了事儿,他便被娘子扔去了商行,熟悉家中业务。每日累得快散架,本来想回来看看娘子回回血,却没想到这几日娘子天天泡在书房,回来也见不到人。
没想到今日回来却看见了娘子坐在床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他掐了自己一下,不是做梦,“娘子,你终于回来了!”
白子翎像一只大狗狗一样扑了上来。
虞薇蕊揉了揉他的发顶,笑道:“明日我陪你去商行吧!”
“好啊!”没有什么比娘子陪他一起去商行更令人开心的了。
白子翎从未如此期待到店上值,这几日被几位大掌柜轮流教导,感觉脑子里都是浆糊,今日有娘子在一定会开心许多。
但天有不测风云,马车眼看着就快到白家商行了,突然被一匹高头大马拦住了去路,他们从车里往外看,这马分明是军中战马,显得他们拉车的马都瘦弱了不少。
“怎么是他?”
白子翎话音刚落,虞薇蕊便知道冤孽来了。
她撩起门帘,抬眼看向马上的人,她平静的双眸和陆枭对上,陆枭冷笑道:“可让我好找啊!虞大掌柜。”
虞薇蕊听这称呼,一挑眉,“什么风把陆将军吹来了,我们还赶着去商行呢!”她看了看这匹高大的战马,示意他挡路了。
“有公务,商会会长还没听说吗?”
这个称呼一出,虞薇蕊意识到恐怕是商会那边有事了,但这阵仗,她很难不怀疑他是在公报私仇。
白子翎听这话也探出头来,“娘子,是商会那边出事儿了吗?要不先送你去商会。”
却被陆枭打断,“不用了,公务。不去商会。”
“那去哪里?”白子翎赶紧问道。
“无可奉告。”
“那娘子怎么去?”
话还没问完,陆枭便弯腰将虞薇蕊拦腰抱到了马上,“陆枭!你放手!”虞薇蕊咬牙道。
“你别逼我扇你!”
“你扇啊!”陆枭笑得嚣张。
白子翎气急,准备前去拉住,却见陆枭反手就是一鞭,“你疯了陆枭?犯浑也要看看在哪里!”
陆枭生生受了她一掌,却笑得更加畅快,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是要去查石场?”
这话说完,虞薇蕊不再挣扎,“你怎么知道?”
“我可以帮你,而这个废物不行。”他声音不低,白子翎听到却停止了拉扯,他是来帮娘子的。
对啊,我什么都做不了。
虞薇蕊看着白子翎怅然若失的模样,回头瞪了陆枭一眼,“放我下来,我自己去。”
“夫人莫慌,这可是绝密的案子,多一个外人知道都不安全。”说罢,他挑衅地朝白子翎一笑,又是一鞭挥下,战马急速朝着城外的方向奔去。
疯子!“陆枭你个疯子,放我下来。”
“是吗?我现在放你下来。”话说完陆枭松开缰绳,眼见着两人就要往后摔去,虞薇蕊赶紧抓住他的衣衫。
“小姐,你还是那么怕马啊?”陆枭恶劣地笑着。
虞薇蕊刚平复好气息,就听见这句话,“你真让人恶心!”
“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陆枭这些天心里堵堵的,他听着福喜关于她的所有消息,真是有骨气啊,真的不来寻他,看来她这日子没有他也过得极好啊!
他不知道是嫉妒还是愤怒充斥在胸腔,他只知道若是再不发出来他就要炸了。
特别是今日看见她同白子翎在一起的模样,好一对璧人啊!
他白子翎凭什么?若不是怕虞薇蕊会心疼白子翎,那一鞭他一定要打得他丢半条命。
虞薇蕊只觉得陆枭定是疯了,但她也不想在马上与他发生冲突,谁知道这个疯子还会做什么,一路上她再没有说话。
直到看见了陆家山庄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