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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古港

回去的路上,寄浔君看见路旁超大型西兰花一般的桂花树还是会忍不住吐槽几句,喋喋不休的。

“您之前好像在镜头面前澄清过自己不是一个话唠的。”

“……”

气氛突然一下冷了下来,寄浔君用鼻音“嗯”了半天也没“嗯”出个所以然出来。

周围环境一下安静了,思绪就开始漫游了。

伴随着轮胎压过柏油马路的声音,交杂着几声鸟鸣,萤又思考起了初见那个老板时的场景。

啧……是不是脑子知道自己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所以疯狂回忆刚来时的场景妄图用这些留住要走的人呢?

礼的这个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嗯?!”

是提到我了吗?萤忙不迭的抬脸,迎着风问一句:“您在问我吗?”

“对。”

“我是什么样的人?”

是这个问题吗?萤有点不解,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难道寄浔君的思绪也和我一样跳脱?

“其实我有看过一点点心理学的知识,不过我发现那些知识对萤似乎不太适用?”

又是一个浅浅的上扬尾音,听着特别令人陶醉。

“嗯……这……可能是我的问题?”

“萤应该是个内心强大的人。”

“不不不!”萤小声快速的否定,如果是礼这样说,萤也许还会装模作样的扭捏一下谢谢她的夸赞。

但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是一脸认真的寄浔君,和他相比,自己的内心不仅不算强大,简直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每个人都是一道独特的彩虹,遇见时,欣赏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去剖析这道彩虹是如何构成的呢?”

萤淡淡的看着单车轮胎滚过树下,叶片发出哀怨般的簌簌声。

“在寄浔君面前,我就是一个仰慕您、会支持您的小粉丝而已。您想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那我只好可恶的说一句,我是一个能带给您包容与力量的人。”

寄浔君不说话,只是默默踩车。

萤又补充了一句:“粉丝存在的意义就是带给您这些积极向上的东西。”

前面闷声踩车的人好像笑了,半晌说了一句“谢谢。”

萤没应,悠哉悠哉的坐在后座,拉开塑料袋看着几样在照孤国没见过的零食。

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真不好意思啊……”

刚到家,礼一脸歉意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刚开门的萤,表情委屈的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是那位老板的事情吗?”

礼点了点头,萤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号码不是我给的,给你带去困扰了……”

“你掐断了电话线?”

萤笑着问了一嘴。直到看见礼点头,这才放肆的笑开:“真厉害啊礼,你就像拯救被胁迫少女的勇士!”

感激是真的,萤给了礼一个大大的熊抱:“你掐断的太及时了!我真的一秒都听不下去你们老板说的话了!”

看到萤是放松的,礼也就没那么自责了,理了理情绪开始娓娓道来。

“六月二十四日是远间报社正式迁入老板名下的日子。老社长目前在慢慢恢复身体,虽然已经远离危险了,不过六月刊销量很好,老社长年岁渐大也有将报社托付出去的心思,所以就定在那天签订合同。”

礼喝口水清了清嗓子。

“老社长在位时对于我们报社没有翻译一直耿耿于怀。老板倒好,让你翻译了几天文件竟然就直接和老社长说你是我们报社的翻译人员,还是照孤人。老社长说什么都想在那天见你一面。”

说了一个谎就要用很多慌去填补它,所以老板才会选择在十一点这个非常打扰人的时间来给我打电话吧。

“我确实要回国了,也不算骗他,就这样回绝他了也好,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为难你?”

礼摆摆手表示不会:“现在报社缺人,我多少也算个老员工,就算他觉得我主编的头衔有名无实也不会随便刁难我。”

“那就好。”

“不过你确实有麻烦。”

礼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萤背后一凉。上回礼这么说话还是在寄浔君开车送她回来时,那这次……?

想到自己刚刚还心无旁骛的和寄浔君逛了台园,难道这么快就被有心人拍到了?

果然是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

礼拿出电脑打开一份文件,里面就简简单单五张图片。

两张是萤坐在单车后座,双手紧张的扣住自行车座垫,一头散发被晚饭吹的乱糟糟。

剩下三张是在台园,捕捉了她和寄浔君挑零食的互动场景。

角度可以!氛围可以!角色不可以!!!

“这么快?”萤汗颜。

“老板要我们明天每人交一篇报道。”礼一本正经的说到,“我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我们要做桃色娱记的活儿,也可能老板就是单纯的想报复你。”

这个时候听见“报复”这种词,萤反而还挺想笑的。

不过寄浔君应该能处理好的,他的影响那么大,而我籍籍无名。这种事情被报道出去对他困扰更大吧。

想通了之后萤就不担心了,甚至还想挑逗礼一下,于是也学着寄浔君的语气转述他的话:“没关系,寄浔君还有点钱。”

礼马上就考虑到了压热搜的可能性,无奈的摇摇头:“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去娱记公司工作的,身边有一位你这样的大新闻在,年终奖什么的肯定都是我的。”

萤连忙否认:“别别别,可千万不要这样想。太罪过了!我已经觉得很对不起寄浔君了。”

“寄浔君也是,都不避嫌。真以为工作人员这四个字能挡住娱记八卦的心吗……”

“嗯……!”萤想了想。别说娱记了,就是明明什么都没做、一片透明的当事人自己也挡不住八卦自己的心啊……

话说哪一个粉丝能混到自己这个份儿上呢!唉,早知道应该多背一点心灵鸡汤的!

这两天明明已经见缝插针的给他补充向上鸡汤了,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寄浔君整个人仍旧沉浸在否定环境里呢……

果然是一个容易被外界评价影响的人啊……

“寄浔君的影响很大,这种新闻也许会传到国外去。他能压下冗冰的热搜,未必会理会照孤国的热搜,你没事吗?”

萤顿了一下:“也许……我……有点事?”

就算真的受了什么影响好像也没什么办法吧。

礼看出萤的纠结,也就不再说了:“好了不说了,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嗯,好了。”

“明天我要早起去报社交文章,你就别管我的早饭了。”

萤点头应着:“我可能会因为兴奋晚点睡,明早估计也是起不来的。”

礼笑笑,把萤轰进了房间。

电脑上相视而笑的两人被定格在了同一张相片里,如果两个人都平凡至极的话,礼可能也会由衷的称赞一句般配。

可那两人一位是萤,一位是寄浔君。礼只觉得荒谬和不可思议。

写萤和任何一个人的桃色新闻礼都是不可能去做的。

所以一向对报社说一不二的月礼小姐果断拿起手机发送一连串图片加报社的通知录音给了寄浔君。

“矢衣小姐的意思?”

寄浔君回信息很快,可能是刚好在看手机。

“报社明天收稿,我不希望萤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任何一条新闻里,一旦发布出去,对您的影响也是不可挽回的,您说呢?”

“知道了。”

虽然不是十分肯定的“好”字,但礼已经安下心来了,痛快的将电脑关机。

“让他们熬夜去好了,姐要早睡咯~”

多亏了萤之前告知过寄浔君如果有什么事就先与礼沟通,这才让礼在萤与寄浔君达成协助翻译之前加到了寄浔君的联系方式。

有热点本人的联系方式就是爽,打假都是第一手。

不过仔细想想照片上两个人欢笑的脸,温馨又自然,不禁开始为萤感到可惜。

她暗自喜欢了七年的寄浔君是名扬天下的冰术士,在寄浔君所有的爱慕者中暗恋他七年又七年的大有人在。

所以寄浔君不会因为萤的爱热烈长久而感动接受。

如果寄浔君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这样萤也能大大方方的感受爱与被爱。

可惜了。

从冗冰到古港落地正好是下午五点,海风吹到脸上的第一感觉是热烈与小别的亲切。

每个到古港落脚第一晚的人都会奖励自己一顿海鲜大餐,萤不能吃海鲜,照例望着海,给自己开了一瓶冰啤。

不远处的货船熄着火、挂着灯,一群疲劳兴奋的人围在海鲜大炖锅前哄笑着喝酒聊天。

萤小酌一口笑笑,随手拍下一张半是明亮半是昏暗的照片分享给礼,配文:古港,依旧热闹。

酒喝的尽兴了,情绪高涨,好像也不是那么想睡觉。闲得无聊,萤就打开之前从失花镇拖来的行李箱整理回忆。

里面的很多衣服都不再是萤喜欢的款式了,以前爱不释手的杂物也变成了可以随时丢弃掉的垃圾。

萤翻着、看着,整理出几件阿婆亲手做的或缝补过的衣服准备洗洗干净压箱底。

几个大物件一掏出来,箱子就差不多空了。那块系着红绳的白玉从卷着的衣服里掉落出来,滚了几下,带着沉闷的声响坠入箱底。

是阿婆嘱咐过萤要带在身边的“护身符”,萤愣了好久,将它从箱底取出来放在手掌之间摩挲着。

红绳不复鲜艳,染了灰,带着污垢凝固后的灰黑色。

白玉也灰扑扑的。

一滴泪默不作声的砸下来,砸在白玉上。萤嘴角抽搐着不成调的笑了一声,就着这滴泪将白玉抹了几下擦掉灰尘。

后来觉得不干净又拿了张湿巾仔仔细细的擦拭了一遍。满是污垢的红绳也用新的黑绳换下来了。

这是一块方正圆润的白玉,背面刻了一个古老的“茧音”二字。

阿婆在时,萤最喜欢的就是这块玉,去哪里都要带着。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阿婆走后,萤最不敢面对的也是这块玉。

不过今天既然将它翻出来了,也弄干净了,那以后肯定是要贴身带着的。

萤满足一笑,把黑绳绕一绕,同白玉一起收好。

箱子里还有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

比如那只占了半个箱子地盘,却脱线严重的、浑身染满五彩颜料的“白兔子”。

这是妈妈送给自己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礼物,一只粉眼睛、粉爪子的小白兔。

脱线是因为自己不会缝小白兔,而会缝小白兔的阿婆也不能再继续帮我缝了。

染满颜料是因为那个备受宠爱的妹妹嫉妒我有一只小白兔而她没有,于是嫉妒心驱使“毁”掉了它好看的粉眼睛、粉爪子。

但萤实在是太喜欢这只兔子了,喜欢到分不清是对毛绒玩偶的喜欢还是对母亲那一点点爱的贪恋。

以至于即使知道它无用的身子能占满半只箱子也不愿意抛下它,一定要将它带在身边、带来古港。

四年之后的萤其实已经不太能体会到当时自己的心情了,不过对这只玩偶的喜爱还是一样不曾减少过的。

即便这么多年见过了很多只比它更好看、更可爱的兔子都觉得不如它更让自己中意。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

是礼回信息了吗?可现在是冗冰时间12点诶,她又熬大夜……

“你什么时候去的冗冰?你和冗冰人在一起?你打算在冗冰工作吗?作为你的母亲,我认为你更适合在照孤国发展,我希望你能尽快回国。”

那个四年没有任何消息的头像突然亮了起来一跳再跳。

“妈妈”这个称呼好像快要在萤的血液里消弭了却又突然被眼前这个陌生的备注唤醒。

萤的激动还没有维持一秒就被突入袭来的窒息淹没。

她知道我去冗冰了?可我明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四年了。她没有问我过的好不好,没有问我身体怎么样。发来的第一句信息是质问我目前是否在冗冰。

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头像还在跳动,看来还在打字。

她还打算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