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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祭火节

如果礼现在在身边的话,肯定一边摸萤的脸告诉她“已经过去了”一边又小声附和“不妥协、我没那么大的胸襟,释怀不了的”

但礼此刻不在这里,安静坐在旁边的只有寄浔君。他的家庭幸福美满,父母之间相互理解包容,他吃过的委屈与苦难只来自于冰术。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萤也不需要谁与她感同身受。

礼也一样,她和礼只是在共鸣之中同病相怜罢了。

“有点口渴了。”萤端起蜂蜜水喝了两口,将杯子放回去后没再看寄浔君一眼,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静静的在沙发上坐着,浔母好像在做咖喱拌饭,咖喱香淡淡的飘了出来勾出一点食欲。

“今天晚上可能是要吃咖喱土豆了。”寄浔看了一眼沉默的萤继续说,“其实我妈妈做的咖喱土豆挺好吃的。”

“我做的是咖喱牛肉,才不是土豆。”

还没等萤说话,浔母就端着一大碗蔬菜汤走出来纠正寄浔君的话。

“你们要是饿了先盛碗蔬菜汤,等会儿饭就好了。”

“好。”

浔母钻进厨房忙碌着,浔父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今天新出的报纸。

在寄浔君家里,处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奖杯奖状等。它们都被摆在很显眼的地方,足以证明浔父浔母为此有多自豪。

在每年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冰术馆的情况下,寄浔君仍能能获得冗冰国高等学府的学位证书。可见他背地里到底是花费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要换成是萤,能将其中一件事情做到极致都算祖坟冒青烟了吧。

“在看什么?”

“你的奖杯。”

寄浔笑了一下:“其实现在想想还是会庆幸,幸好那个时候选择了继续练习下去啊。虽然总是痛苦,但对我来说,快乐是要大于前者的。”

“嗯,在我眼里的寄浔君,就是应该说这种话才对。”

“诶?”寄浔不解,“难道我还说过其他话吗?”

“不是。”

萤摇摇头,听见浔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轻柔的喊了一句“饭好了”就转头对寄浔说:“先吃饭吧。”

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的饭局吃起来就没那么紧张了。浔父浔母其实很少会在饭桌上聊天,大家都是安静的吃着饭,偶尔寒暄两句就又埋头了。

吃完了饭,浔母让寄浔去屋里拿件大衣服就匆匆将两个人催促出门了:“今天春生路那边好像有祭火表演,你和萤可以从夏萤路一直逛到春生路,刚好把萤安全送到家。”

祭火表演……冗冰国杂技表演的一种。每年六月十二日祭火节,各地能熟练运用火之术的火术士会自发聚集到街头进行表演。

火在他们看来是光明与希望的象征,所以冗冰人认为祭火节神圣的祭火会为他们驱走邪祟,带来好运。

礼虽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这种一年一度的节日应该还是会提一嘴的吧。看来还是最近太忙了,连节日都忘记了。

“那我们去看祭火表演吧,话说这些年一直巡回各地展演,都错过了很多次祭火节,不知道现在的祭火表演还是不是像小时候一样好看了。”

寄浔君接过衣服笑笑,歪头等着萤的回答。

萤炸了眨眼,用手指了指脸:“您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

看到寄浔君不在乎的表情,萤也就不纠结了:“好。”

在盛夏时,大合欢树的叶子会比春天更密更绿。六月也正是开花好时机,一朵朵粉红色的小绒花像一个个小绒球般被嵌进大片的绿翡翠里。

看见这个配色不禁又想起了冰术馆墙架上的樱木石和青木石。这两块能量石好像正是这两种颜色。

“合欢花开庭草芳,忘忧花开池水光。”萤喃喃的念着。

收到寄浔投射过来的目光,萤便解释了一下:“这句诗的意思是合欢花在庭院前绽放,阵阵芳香,看着鲜花,连忧愁都被遗忘了。寄浔君,希望今天的合欢花也能让您忘记忧愁。”

“……谢谢。”寄浔愣了一下,抬头看着粉红色的合欢花也喃喃起来,“合欢花开庭草芳,忘忧花开池水光……”

落寞的侧脸被琼勾的微光笼罩着,周身都朦胧温柔了起来。

别人总说,垄断冰术界十几年并总取得压倒性胜利的寄浔君怎么可能单纯。可萤总会想,在冰术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寄浔君该有多累啊。

心机城府不是生来就有的,吃一堑长一智,现在的他是遭遇了很多不公与背叛才这样处人处事的。

他心里的万缕愁绪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寄浔君,其实我想说,您很优秀。希望您不要被那些媒体所影响,没有哪个年龄段曾被标明过是该退役的年纪。您的巅峰一直在,能为热爱的冰术付出一切坚持至今也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萤看着眼前的人继续说道:“您是像光和神明一样的人,您的存在曾带给很多人力量与希望。如果您自己都觉得这付诸所有的一生是没有意义的话,还让那些支持您的人怎么继续热爱生活呢?”

夏萤路的车流很少,夜晚很静。萤绵柔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也如骤然升空的烟火一般让寄浔诧然一惊。

“所以……”寄浔君愣愣的看过来,“是萤看过我去年年末的采访了吗?”

萤耸耸肩背过身去:“我相信您不会消沉至今,只不过这些话还是想说给您听。”

“嗯。”寄浔沉沉的应了一声,“每一次感到无助无力的时候都是你们的声音将我自己拉回来,感觉你们才不是我的支持者,应该说是我的救赎者才对。”

这就是两者相互带来的意义吧。

这些年冰术界一直以年龄卡着寄浔,只要有失误就会被大肆报道说是年纪到了,能力不行了。没人会关注到失误背后的寄浔是受了多严重的伤,靠着什么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

“寄浔君,您很爱冗冰吧。”

萤慢慢走着,合欢树的叶子时不时落下来,绿绿的,像羽毛一样。

寄浔没有说话,影子点了点头。

在冗冰铺天盖地让他剔除国籍的骂声里,他依旧骄傲的站在冰台之上宣布自己来自冗冰。收到来自本国人民的恶意他也一笑置之。

被唾弃鄙夷的十来年里,他不埋怨不消沉,只是默默的一直挑战自己,争取做到更好。

只因为在一次采访中忘记说自己来自冗冰就为此羞愧到三年都不敢再安排采访。

只因为想在国际冰术展演中为冗冰争取一个名额就不顾伤痛、不顾随时晕厥的风险坚持上场表演。

萤早就知道没有接触过情爱的寄浔君之所以有强大的心力就是因为他不肯放弃冗冰。

“热爱自己的国家无可厚非。”萤小声的说。

不管冗冰这个国家在其他国家眼里是什么样子,在寄浔君眼里永远是那个哺育他、成就他的地方。

“如果您退役了,我们还能看见您的冰术表演吗?”

寄浔笑了一下:“这个我也在考虑。”

那么热爱冰术的人,大抵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萤暗暗的想,也笑了一下:“看来以后还得长住冗冰才行,不管再过去多少年,我还是会想看您的冰术展演。”

“那真的要谢谢你了,不知道我退役了以后还会有几个人记得我。毕竟我只是个冰术士,和艺人还是不一样的。真怕退役以后自己的冰术台之下没有几个人在看呢。”

那肯定是不会的,以寄浔君的影响力来看,这种门可罗雀的事情八辈子也轮不到他。

不过说实话,寄浔君如果退役了,那后辈们的冰术展演可能是没几个人会去关注了。

这样想想,那些笼罩在寄浔君光环下的冰术士们,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小可怜呢。

走着走着,远处高声呼喊祈福的声音渐渐近了,稍微留意一下便能听清每个人的愿望。有祈求平安健康的,有祈求工作学业顺利的,也有祈求牵线良缘的。

萤见身边的人脚步不停的往人群那边走,心里也生出好奇:“您有要祈求的事情?”

寄浔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没有。我想做成什么事情应该都会不顾一切去付出努力才对,这只是想去讨个好彩头。”

“嗯。”萤点了点头,站在人群外围,目送他挤进人堆。

人群中央旺盛的祭火肆意吐着火舌,舌焰因风摆动,舔舐着向它祈福的每一个人和黯淡无光的夜空。

据说被舌焰拂面的人是受到祭火鼓舞的人,一定会排除万难,实现心中的愿望。

萤学着大家的样子双手抱拳举在胸前:祭火啊祭火,寄浔君是冗冰的寄浔君,他十几年的汗水与努力不应该只配心酸与辜负。请保佑他实现心中所想,做他想做的事情,成为他想成为的寄浔吧。

希望祭火大人不要碍于我照孤人的身份而不认真听我的话啊。请一定好好保佑他吧。

寄浔亮着眼睛一脸欣喜的从人群中冲出来,稳稳刹在萤的面前:“刚刚!我的手摸到祭火了!你许愿了吗?!”

萤看着他半举的手有点好笑:“许了。”

“被祭火拂过的人,心里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寄浔将手掌凑过去,轻拍了一下萤垂着的手心,“把好运分给你一点,就算你不是冗冰人也没关系的。”

萤愣了一下,手心好像还残留着寄浔指尖冰凉的触觉。

“谢谢您。”

“不客气。”

如果真的能得到祭火照拂的话,那寄浔君,我真的希望您的愿望可以实现。

寄浔笑了一下:“说起来,六月展演的活动也顺利结束了。这些天要多谢萤的配合了。”

“没什么,您不是还给了我很多报酬吗?”

“下次展演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寄浔没由来的轻叹了一声。

萤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觉得话题好像有点尬了,就没再聊下去。

拐个弯要绕到海棠街了,萤主动说:“就到这里吧,前面的路我都熟悉。您回去路上小心。”

“就到这里吗?”寄浔往前看了一眼,海棠街路灯很亮,门牌被照的清清楚楚,“那你先走过去吧,我就在这里。”

这句话的意思是要亲眼看她进门咯……萤眨了一下眼睛不想妥协:“不用了,您先走吧。”

萤拒绝的很坚定,寄浔也有点不好意思:“那好吧。回见,萤。”

“再见。”

开门时,礼正坐在客厅里整理东西。

“回来了,萤。”

“嗯。”萤点头,将东西放下就靠在礼的身边,“整理什么呢?”

“你要走了,我想着能让你带些什么去古港。”

萤用手拨弄了一下眼前的杂物堆:“特产?”

礼有点羞赧的拍开萤的手,一件一件的拿起来解释:“这是我用毛线织的小毯子,平时你总喜欢躺在沙发上,可以盖这个。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石绿色。”

“这个是之前去采访的路上偶然看见一家店在卖,那时候你还没来冗冰呢。我看见它第一眼就觉得好适合你,在我心里你穿这种小白裙子最好看了。”

“嗯……这个是我自己做的番茄酱,怕你不好拿,这玻璃罐子也挺重的。你就拿一罐去好了,要是吃完这一罐还不回来的话……我再给你寄吧。”

萤忍俊不禁,调皮的捏捏礼的脸:“谢谢礼啦。”

“你看你老想回古港干什么,又没人在你身边。想吃饭也得问哪种饭里没有海鲜,要是运气不好饭里加了辣也没人和你换了。”

萤撇撇嘴:“嗯……那我就只能一边斯哈斯哈一边猛灌水咯。”

“唉,不和你说了。”礼站起身拍拍弄皱的衣服,“我去找个袋子帮你把这些装起来。机票订了吗?”

“后天下午三点。”

“哦。”

具体时间都出来了,这下是非走不可了。

“明天晚上报社要加班,如果你要买什么零食的话,要自己去找便利店了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