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6又把马赛克加厚了几层，［好点了吗？］
展开的信封躺在血泊里，格里安认出了自己的字迹。
格里安紧抓着塞那的臂弯，反胃感和晕眩感平稳下来，层层模糊的伤口让他好受许多，才倚着塞那站起身。
他和0376说了句，［没关系了。］
格里安伸手去探Len的心跳，手指将要按到他的胸口。
塞那将他拦下，换用右掌单扼住Len的脖颈，“还活着。”
他看格里安想去室内找医疗箱，转过头去，浴灯带着暖调，塞那的眼里却藏了琢磨不清的冷。
“不用找了。”
“已经到初拥后期，他不是人了。”
格里安生出一股更为强烈的晕眩感，他。感到灯刺的他睁不开眼，几乎要他维持不住平衡，“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了浴缸内。
属于人类的温热最后一次浮在Len的皮肤上，脸颊中侧的红比那日的病症要微弱上许多，很快就消失不见。
腕口的伤口纠黏着，像是卷曲的藤蔓触须，逐渐愈合成一道细细的疤痕，隐没于皮肤下，属于人类的痕迹同样极为迅速地被剥夺。
初拥。
事实上，这样不纯粹的血族只会作为供体的附庸。
不少的人类渴望拥有长生种的寿命，但很困难，首先是三个领地的血族无一不排外，拥有初拥能力的只有贵族，其次，人类转化血族死亡风险极高。
这样说大概太笼统，然而登记转化为血族的人类目前不到五十名。
很可惜，格里安没有考虑过拥有人类附庸，对初拥的了解很匮乏，只听塞那说暂时不能去碰Len的身体，便干看着。
他不知道Len是否为自愿，格里安捡起信纸，边缘微微皱起，像被人嚼读过许多遍。
为了不显得只是催促Len暗示工作，格里安还记得自己最后一句话斟酌很久。
“希望坎洛斯最近不那样忙。”含蓄内敛的话总是符合格里安的性格。
格里安对Len身份的变化难以接受，“Len以后要怎么生活？”
他想到可以让Len顺水推舟定居西延。
但对于原先归属于坎洛斯帝国的人类来说，哪一片血族领地都是冷清的。
都到这样的关头，格里安竟然有心思想Len也和他一样了，成为了人类和血族的混血。
“咳……咳！”Len断续咳嗽几声，唇角溢出一缕腥红，连眉头也蹙着。
格里安以为他要醒，一眨不眨地看着，很可惜，Len只是难受得动了下。
他偏过头又要问，“能不能给他…”喝我的血液。
没等他说完，格里安忽然意识到塞那的神色沉了下去，将话又咽下去。
午餐只能草率地在坎洛斯解决，Len的住所里配备了厨房，侍从采购完食材，塞那就立刻去备菜了。
只要不在西延，格里安的食物不会经过除他以外任何人的手。
为了隔绝油烟，设计师通常会将厨房规划在一楼，办公区和卧室则在其他楼层，格里安听见塞那下楼，还是慢慢向着浴缸弯下了腰。
稠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小臂滴到了Len的眼角，将那颗泪痣藏在血色下，还有几滴顺着皮肤淌入眼窝。
“……”再这样下去，格里安会把Len的脸弄的很脏。
格里安想要再蹲下，他忘了及时收回手臂，更多血滴下，将Len的脸弄的一团糟，少量汇入他的唇，给苍白的唇瓣带上血色。
Len又咳嗽了，刚刚流入口腔的血液连着一起咳了出来。
格里安只能作罢，他舔舔手臂上的伤口，又拿了手帕将他的脸擦干净。
随后便站起身，他一转头。
塞那就站在门口，眼底冷若冰霜，飓风卷袭，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0376实时播报音效，［啊哦。］
“不要生气。”太糟糕了，他们才刚和好，格里安牵着披风急急跟上去，“我是担心Len会死去。”
他一碰到对方的指尖，塞那就将手指绕开，格里安怎么都碰不到，就只能叫着，“塞那哥哥。”
［头发越长，心眼越小。］0376总结，他还记得在几个月前，塞那要比现在包容的多。
“不是你的哥哥。”格里安不知道塞那一直带着他小时候的照片，塞那故意拿出来看，说出的话还是冷调的，“我们安安从小就听我的话。”
格里安终于在塞那停下时捧住了他的左手，细密地吻落在那枚戒指上，重复，“不要生气。”
“要怎么才能消气？”格里安问。
塞那蜷了一下手指，用虎口掐着格里安的脸颊肉，学着他的语调，“要怎么才能消气。”
他松开手，坐在沙发上，“趴上来。”
格里安的披风在浴室染红了尾摆，他解开领口的别针，不明所以地趴在塞那的腿上。
佩戴着素色银圈的手指滑落在他的脊背上，摸的格里安颤了几下，他有点痒，又想挺直身体坐起来。
“嗯？”格里安又被按下去。
高高扬起的掌心向着格里安的腰臀下扇了上去，掌风狠厉，“啪！”
是痛的。格里安从来没有挨过打骂，他的脸和耳尖红透了，挣扎着要仰起来，“不要。”
那只手上戴着戒指，打起来更加狠痛，啪啪啪又是几掌，塞那让格里安数着数，“数到二十。”
格里安一开始还能好好数，又痛，又极羞耻，加之没有太将惩罚放在心上，往十后数着乱了一位。
原以为可以蒙混过关，接着是更重的一下，比任何一掌都要重，格里安小声地闷哼一声。
“重新开始。”塞那说。
0376知道说了格里安就要生气，只在心里默默想他怕是屁股都要开花。
格里安不敢再怠慢，更不再分神，他感到臀部火辣辣一片，数数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一结束，格里安就要从他身上起来，眼眶红红，被揍得流了生理性眼泪。
塞那向他伸了手，格里安躲着，“不要打。”
他这副样子，塞那又是想起格里安小时候，当然，那时是不可能用这种手段去惩罚金色毛茸茸的幼族的。
偶尔犯错，格里安因为年龄和认知的局限，哪怕不太懂，心里会察觉到点端倪，就是这样的表现。
“疼吗？”塞那问。
格里安点头，甚至怀疑被戒指反复按压的地方都红紫一片，好在很快就会愈合，他不是那样喜欢爱娇的血族，便抿着唇重新趴回了塞那的腿上。
因为这样不会压到臀部。
塞那用右手帮他揉着，被打过的伤口萌出热意，格里安又躲，他才停下来。
“安安，你在哥哥心中胜过一切。”塞那说着，亲了亲格里安的耳尖，情话温柔甜稠，“所以，不要为别人付出。”
“哪怕是我。”
塞那接着去准备午饭，格里安自然不好意思一个人躺着，端坐在沙发上和0376聊了一会，他的位置离楼梯很近，听到踏踏的下楼声，脚步是急切的。
格里安扭头看去，Len正站着楼梯间，脚边是窗外打落的阳光，黑色的眼眸深处藏匿着不属于人类的一丝血色，他连衣服都没有换，水渍顺着发丝和衬衫滴落在木制地板上，
“你还好吗？”格里安向他走了几步，又解释，“我用你给的门禁卡打开了房门。”
格里安看到Len笑了，转身上楼，“我去换一身衣服。”
格里安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又认为餐桌似乎不是一个适合交流的场合，对身侧的Len欲言又止好几次。
“想问什么？”Len向着格里安微微侧过头，种族转换加强了他的五感，敏锐的感受使得从前作为人类的研究员对所有事物都有焕然一新的感受。
“如果是成为血族的话，我是自愿的。”Len的脸色仍然偏向于苍白，而后直勾勾地盯着格里安。
格里安感到Len和作为人类时大不相同，却无法精确地描述出来。
是很具有攻击性？
格里安，“谁为你初拥的？”
Len摇头，他的身上也有一股格里安说不清楚的香气，比在浴室里的更浓郁，“我用了你的血液。”
用于体检的血液只要取少量，余下妥善保存，日积月累足够一次初拥。
“太鲁莽，太冒险了。”
格里安原本就和Len关系好，如果Len能以人类的身份成为他的附庸，想必他不会有一丝不乐意。
余光见塞那紧皱着眉，格里安后面的话就更加斟酌，“也许血族没有想象中那样好。”
Len说没关系，他将所有的**袒露出。
除去在研究血族上兴趣极高，他看上去总是无欲无求，Len的表现，也显得矛盾起来。
“我需要拥有更长的寿命，不惜一切代价。”
“不要以你的愿望给西延带来麻烦，”塞那厉声冷色，“雇员是一回事，附庸是另一回事。”
被转化为血族的人类，往往一生都会留在供者身边，他们和寻常血族有差别，需要摄入供者的血液。
Len轻易地将这些话挡了回去，他定定道，“只要格里安需要我。”
“我都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