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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你恨我恨得牙痒,可话到了嘴边,还是一样关心我。”

莫望舒与他保持着距离,二人都在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我若真的恨你,就不会跑死两匹马去救你。”风修远说的没错,他自请去叛军营,一路上不进水米,遭遇三次祸乱,但他仍千里赴险,万死不顾。

她不语。

风修远攥着她的手腕问:“我只求你别再这么疯!殿下不曾想过废掉你姐姐,也废不掉她,你何必要与那殷家过不去?”

莫望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扯了扯嘴角反问道:“究竟是谁与谁过不去?他们家老的在朝上几次三番针对我们郡王府,小的一个在军营里捅大爷的刀子,另一个在东宫欺辱我姐姐,你看不见?”

“那殷侧妃为人低调,平日里连门都不怎么出,她不过是受宠了些,谈何欺辱太子妃啊?”

莫望舒斜着眼睛看他,似乎就会猜到他这么说。

她言:“不过是受宠些?你母亲在家中说一不二,你自然是没见过后宅的争斗,女子生来艰难,寻常百姓家尚且要求她正色端操,以事夫主,更何况天家的妇人?你说的容易,可我姐姐出身名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你那个殿下呢?在宗室、属官面前称侧妃"贤德知礼,堪配东宫"冷落我姐姐,纵容侧妃养育储嗣,更是私下命宫人称侧妃为二殿下,让我姐姐成为满宫人的笑话,倘若是你,你会不恨?”

见他不答。

莫望舒道:“太子殿下欲致君尧舜,澄清天下之志。而你想仗剑报国,开拓疆土,所以你对太子马首是瞻,怎么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如此高洁啊?就因为你们是男子,可以行走于朝堂、征战于沙场。我告诉你,如若我姐姐是男子可以入仕途、军营,以你的官阶,恐怕都见不到她的面。”

他低沉开口:“正因为太子妃是天皇贵胄,她日后必定是前途无量,又有家族撑腰,就算眼下有些许困顿,也没人能撼动她的位置,可你呢,你这么做就值得吗?你就这么拿自己的名声乃至性命去拼吗?”

莫望舒:“正因为她是天皇贵胄,就更不该受那些耻辱,至于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早就这么疯了,哪里不值?清白吗?我风雨飘零,早就不把这些东西当回事了。”

“可我在乎你!”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大家都在传,莫望舒在叛军营受辱。

二人之间只剩下潺潺的水流声。

“重要吗?我又不嫁给你,何必追问这么多。”她转身欲走,却被一股力量拽着胳膊拉回怀中。

风修远从背后环住她,双手钳住她的手腕,将人钉在胸口。

“你赢了。”他垂下眸子看着她的侧脸,试图看破她面纱下的双目里,是不是对自己还有一丝真心。

命运的红线仿佛又重新架起纺车,在彼此看不见深藏在眼下的泪中淘洗。

话再一次到嘴边,风修远只言:“谁若对你说三道四,告诉我。”

他转身而去。

也就在这刻,女使寻来报:“二小姐。”

未等她开口言语,一道而来的风修远亲随先一步在他耳边言:“太子长子没了。”

同时莫望舒得到的消息则是:“乳母服毒,留下遗言,意指太子妃以她全家要挟,毒杀小皇孙。”

喜事变丧事,陛下得知长孙被害,下令命今日来赴宴的贵人全部暂扣宫中,直到查出幕后真凶。

“他才刚满一月,你也下得去手?”风修远皱着眉瞧着她,方才的温情霎时烟消云散。

太极殿内,御案上堆积的奏疏被尽数撤去,只留下一方凉透的茶和乳母临死前留下的状书。

“太子妃,抬起头来。”陛下高坐于龙椅之上,声音虽不大,却在大殿之内荡出沉沉的压力。

张齐云直起身子不卑不亢的抬起头直面陛下的审问,答道:“父皇,此事非儿媳所为,日月可鉴,若我说谎,便叫张家祖先不得安宁。”

“状子上写的明白。”陛下大手一挥命身侧的内官念一遍:“王氏,年四十有三,系东宫皇长孙乳母,太子妃张氏曾于殿内谓侍女兰心言"庶子安敢先出"便私下买通民妇,毒害皇长孙,民妇蒙太子恩,迄今二十余载,可太子妃以民妇儿女孙三人威胁,不敢不从,民妇一死不足惜,然皇长孙无辜,望陛下与太子殿下明察。”

张齐云听后不怒反笑,声音清朗而沉定:“父皇容禀,儿媳有三问。”

陛下未置可否,只看着她。

张齐云不慌不忙,问道:“敢问儿媳若真存歹心,怎会在殿内公然说出此话,留人话柄。乳母如此忠心,儿媳又怎会将此机密之事托给她一个随时会反噬之人。”她微微一怔,声音低了几分:“王氏说儿媳用她全家要挟,她全家何在?若真被儿媳控制,为何之前她不向太子求救,反倒事后她一口咬定儿媳。”

她叩首,额头触底有声:“儿媳恳请父皇彻查此事。”

张齐云伏地不动,背影却挺直如松。

殿外已经是乱作一团,殷家的恨不得与张家大打出手,众人不敢站队,只默默侧身到两旁。

“绥德县主!陛下未宣召你不可擅闯大殿!”

众人的目光被疾行的内官吸引过去,只见他前头快步走来一位女子。两侧有一人窃窃私语道:“这便是太子妃那便宜妹妹?貌美啊,柳叶眉下的眼睛秋水含情、顾盼生辉,如薄雾看花,让人心痒难耐。”

莫望舒的身量本就比一般的女子颀长,满殿人声鼎沸,此时她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一般,自成一方天地。

内官追上她急忙拦着这个不要命的主道:“私闯大殿可是死罪!”

站在前沿的殷家人怒斥道:“莫望舒!你来的正好,到省的陛下去提你!是不是你与太子妃那毒妇合谋害了小皇孙?”

她眼神如鹰隼锁定猎物般盯着方才说话的人,他只撑了三息便头皮发麻道:“还是...只有你?”

莫望舒开口道:“陛下还未圣裁,谁在此胡说?”

殷家的人来了劲,仗着今日入宫赴宴的人多,涌过来团团将她与张家的人围住。

忽而人群中被扯开一道口子,风修远人未至,势先到,他身量极高大一把将一名殷家子弟甩出去连着滚了四层台阶,双手从她腋下而过,将莫望舒从人群中抬出来。

见这位前来,众人似乎又津津乐道另一场好戏上演,风修远是太子的幼年玩伴,二人情同手足般,如今出了这事,不知他是否会袒护这个昔日老情人。

方才夸赞莫望舒的男子从袖中掏出纸笔,对着旁边人说道:“我得记下来今日这场面,回家说给我那爱看热闹的妹妹听,她哥哥进宫一趟瞥见了这天大的热闹。”

说着他一笔画的写下:莫姑娘忠心护主,风大人英雄救美。

紧接着他踮起脚看向前面,又写下:凤大人来时脸上不知何故有一巴掌红痕,看大小该是一名女子所为。

殿内,陛下问道:“外面何事喧哗?”

一旁的徐内官答:“像是殷家人在与人争吵。”

陛下看向张齐云:“你自五岁就被你父亲带入宫中,时常觐见,朕待你也如半个亲生女,也不愿相信此事乃你所为,可状纸在此,朕就先将你暂幽太液池边的偏殿,待事情水落石出再做处理。”

说罢,陛下吩咐太子:“你好生安慰殷家人。”

一旁久未开口的高溺俯身道:“儿臣遵旨。”

他的淡定,像是死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待处理的旁事等着自己的去解决。

可他的父皇似乎并不了解他,还在宽慰道:“你初为人父,此刻痛心可知,但你仍是东宫太子,国本所系,皇孙的事就交给监察御史单独审理吧。”

高溺:“儿臣,感父皇天恩。”

两名侍卫开路,太子迈出大殿就瞧见外面乱作一团。

众人接连行礼。

“太子殿下安。”

高溺缓步走下台阶,脚步声不重,却像每一步都踩在众人心尖上。

“所有人退回礼殿之中。”高溺收回视线,声音却平静的不容置疑,像往众人脊梁上倒了一瓢冰水。

“今日之事,不许妄议,不许外传,不许私下打听,违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宫规处置。”

跟在陛下身旁的内官在宫中当差三十年,见过陛下发怒杖毙宫人,都不似每次见到这位太子爷这样害怕,因为陛下要杀人,是明明白白地杀,太子整人,却是笑着、客气着,永远不知道他看你那一眼是不是记住了你,如果是,便万劫不复。

“太子殿下不下令拿兰心,重刑拷问吗?”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场上起身的只有二人,一是义水郡王张止戎,二就是莫望舒。

高溺回头。

他言:“陛下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给御史台彻查,二小姐想对那婢子动刑,怕是会落一个逾矩之罪。”

高溺走到风修远旁,自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