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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你是说太子妃的那个妹妹,竟扮成了歌姬混进叛军营里,毒杀了主将?”

席上主位的贵人骇然失色,忙向来报的小厮问道。

瞬间座下鸦雀无声,上头的正是东宫侧妃之父,殷侍郎。而现在她女儿期盼的太子妃之位彻底被刚夺下首功的莫望舒粉碎。

殷侍郎:“本以为太子妃一族马上跟她家入土的老郡王一起没落,如今横空出来个不要命的莫望舒。抢下了这场宫变的头功,椒兰本可以母凭子贵挤下太子妃,如今怕是没指望了,所以——张家女必须死。”

门客抬头缓缓道:“欲杀张氏,必先戮莫女。”

东宫内。

“娘娘!殿下有旨,方才肃清叛乱,您不能出宫。”

张齐云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内侍,不顾阻拦的抬脚朝门外走去。

“娘娘您出了这道门,还有百道门,千道门!”

张齐云将他一脚踹翻在地说道:“我要出去,谁敢拦着?”

殿外传来一阵接连的跪地叩拜之声“参见殿下。”

高溺金冠束发,抬眸扫过殿内众人,随后语气里裹着不容置喙的掌控之意问:“这是要去哪?”

张齐云当众拒不行礼,只闭着眼说道:“我的妹妹,身陷囹圄,眼下刚刚回家,我难道不能去看看她吗?”

“太子妃,东宫仍需你协领操持,侧妃在宫变中诞下长子,诸多事宜便更需你费心了。至于你那妹妹,本宫已派神策军护军中尉风修远送她回家,一切都好。”高溺说。

身后众人眼见二人僵持,连忙叩头齐声说道:“请太子妃娘娘回去。”

她将牙咬得紧,看着高溺那威严的目光,她仍不肯垂头,只道:“叫风修远来回话。”

昨日夜里,叛军营外火光冲天,风修远一路拼杀至此,却在那顶关押莫望舒的帐外止步,迟迟不敢掀起那道帘子。

他闭着眼用力地拽下那破布,未等睁开眼,右腿便被一只狼犬死死咬住,风修远下意识地拔出匕首,却被藏在侧边的莫望舒先一步拿瓷片抵住脖子。

风修远身旁之人见那狼犬撕咬之势,恐怕他立刻会被咬下一块肉,手中长枪在莫望舒的震惊之余中刺向它,可它却仍不肯松口,拼尽全力的挡在门口。

莫望舒顾不上满身的血痕,冲到那狼犬身边喊道:“松开它!”

风修远也刚看清却来不及阻止,抽刀砍断了那根长枪。

莫望舒泄力般蹲下来抚摸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狼犬,将眼泪洒在它的的脸上。

风修远红着眼望着她身上的所有伤痕,叛军对她动了刑,她的脖子上也留下了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痕,是他们拿刀抵着她的脖子所致的吗?

莫望舒慢慢的回过头,伸手自然的想拿过风修远手里的匕首,他握紧了不放:“它本来也是强弩之末了,何必为了一条畜生伤人性命。”

“是它一直保护着我,咬死了想靠近我的人。”说着她的眼泪如丝线般流下,目光却阴沉的瘆人。

眼见风修远不放手,莫望舒干脆抓住了刀刃,血如水流。

风修远的目光从她的眼睛转向脖颈处,他再也忍不住情绪,把匕首交给她。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匕首刀刀刺入那人身子的声音在周围人的惊讶声中倒显得不那么明显了,莫望舒咬着牙,一刀接一刀的刺向那人的心口,再后来是脸,直到他再也没了声音。

刺向那人的每一刀都像刺进了风修远心里,扎得他一样疼,在他得知潜进军营之人是莫望舒时,他的心彻底乱了,那颗曾为她疯狂跳动的心在此刻展开了剧痛。

风修远吼道:“都退出去!”

随后他转身猛地拉起莫望舒,捏的她骨头生疼:“你真的肯为了太子妃豁出去命对吗!你有没有为你自己想过,你往后的日子怎么办!此战张家无人出战,你就那么怕太子妃失位,所以你宁可跳进火坑也要保住她的东宫宝座吗!”

他竭力地想控制自己下一秒想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问道:“他们有没有碰过你?我是说,有没有伤害你?”

莫望舒哑着嗓子凑到他耳边:“我活着,叫你和太子失望了吧?”

他浑身颤抖着看着眼前的人,张着嘴却哑了声音,说不出自己来的路上所有的担心。

而这一切,都被风修远在东宫隐瞒了下来,面对太子妃的问话,他只回答道:“回禀娘娘,当时现场就是如此,莫姑娘养的狼犬护着她到最后一刻。”

可张齐云怎会相信,深夜她安排了心腹替她安置在寝殿内,自己翻了东墙门出宫,策马直奔家中郡王府。

穿过长廊,越过水榭台,她快步走到莫望舒的房门口,没有半分犹豫,张齐云推门而入。

屋内无光,只开着一扇小窗,吹进来丝丝凉风,引得房内纱幔浅浅拂动。莫望舒平躺在榻上,听见异响,头往这边歪了歪,就算屋内昏暗无烛火,她也看清了来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姐姐。

“姐姐...你怎么出来的?”她撑起来自己起身。

张齐云愣在了原地,三步并作两步行至榻前,扯开了纱幔,这才看清她身上脸上的伤。

莫望舒拉住她的手,像个讨要奖励的小孩子问:“是来看我的吗?”

张齐云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怎么这么傻。”

早年里,一相士断言张齐云命格有缺,若想顺遂一生,便要寻一个与自己命格相似的女子回来养着,意为裆煞,那老相士布阵算出,此女就在西北方。

自此张齐云在家族的劝告下拿着那张画像踏上了北境,途中无意救下了因全家连坐获罪的莫望舒,那张画像也不翼而飞,凭空消失了一般,使得她无功而返,却带回了莫望舒。

而被救回来的莫望舒,从此在心里发誓,往后即使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张齐云周全。

“姐姐,你能帮我梳梳头吗?”莫望舒拉着张齐云到窗边梳妆台前,她坐下笑意盈盈的递上梳子,又捋出一缕头发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洗的干净呢。”

张齐云颤抖着接过梳子,看着镜子中这个和自己没有半分血缘的妹妹,忍不住落泪:“你实在不必为了我,去到那虎狼窝里。”

说罢她丢下梳子,捂脸抽泣起来。

莫望舒将手覆上自己脸颊:“胳膊腿都在,没事的,倒是姐姐你在宫中一切可好?那殷侧妃没给你气受吧?”

接着她又转换了语调:“听说她竟生在了取胜的前夜,果然是个男孩,她想母凭子贵抢占姐姐你的太子妃之位,我倒要看看她这个儿子能不能养大。”

张齐云:“小舒!你别再为我冒险了!”

“为了姐姐你,我做什么都甘之如饴,郡王不在了,可还有小舒。我会替他继续保护你的!”她咬着牙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说道。

“太子妃、王后,这些位置,只能是姐姐你的,天底下,你才是最尊贵的女子,谁也别想和你抢,她们怎么配?!”

张齐云摇着头看向她,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心酸,她不希望自己这个妹妹继续参与进来王室的斗争。

当初,她本与风修远情投意合,眼看着就要上门定亲,可一夜之间,二人就如同做了仇人一样。

至今在京中乃至朝中为一怪事,人人好奇,却无人敢贸然相问。

可张齐云明白,她明白小舒,把自己的一切看的都比她自己重,风修远是太子的人,二人的关系已经随自己在东宫里和太子的关系一样紧张了,所以她不得不与风修远分庭而站,为了自己放弃了原本一段良缘。

莫望舒见她沉默不语,上前一步:“姐姐,你怎么了?”

下一刻,张齐云抱住了她,落下了眼泪“我在想,当初带你回来,是对是错。”

莫望舒垂着双手,任由她搂住自己的脖子,淡淡说道:“姐姐别难过,我真的不疼。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若没有你,我只是西北飘摇的一株枯草,早就随着囚车埋葬在黄土里了。”

那相士之言,竟成了真。

可张齐云早就想和上苍毁约,能不能放过小舒,或者放过自己。

那个为自己挡煞的女子,难道冥冥之中已经换了人。

惊蛰那天春雷炸动,宫中小皇子满月,莫望舒随张家长子入宫一同参加宴席。

张家长子张止戎,接过了爵位,成为了新义水郡王,张家一时间如换血般重获新生,新的掌权人年轻力壮,其妹也就是当今太子妃,虽然不得殿下心,但也因着族中功勋重新站稳了脚跟。

莫望舒自宫变之后,不但被陛下授予县主头衔,更是被张家纳入了族谱,成为了张齐云名正言顺的妹妹。

曲水池畔,莫望舒头戴斗笠,以纱掩面,身着一身碧水色独上石桥,迎面却碰上一男子,像是特意在桥下等待。

风修远立于桥下,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道:“县主安好。”

其语气内斥满了怨恨。

莫望舒不紧不慢的下台阶,在最后一处落脚点却晃了一下,直直倒下。

不出意外,又被稳稳接住,风修远抱着她不肯松手,隔着面纱,莫望舒甚至能看清他额间的青筋。

“你来,该不会是要对一个襁褓婴儿动手吧?”

怀中之人冷笑一声:“你堵在这,就为了问这个?”

“并非,伤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