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的气息如同活物般钻入鼻腔,沈清瑶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团火,灼烧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是……血蛊……”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即将昏倒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道强行撬开了她的唇齿。
萧凛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在她模糊的视野中放大。他不知何时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殷红的鲜血顺着唇角滴入她的口中,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咽下去。”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我的血里有狼毒,能暂时压制血蛊。”
“为什么……”沈清瑶想要推开他,身体却软弱无力。
“别说话,保存体力。”萧凛封住她几处大穴,止住她鼻腔流出的黑血,随后猛地站起身,将她护在身后。
此时,赵先生的尸体旁,那枚“玉牒”正在月光下诡异地跳动着,仿佛一颗心脏。
“哈哈哈哈……没用的……”赵先生的尸体虽然已僵,但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狞笑,“血蛊乃南疆秘术,唯有皇室血脉的心头血可解……萧凛,你虽是皇室之后,但你的血,救不了她多久……”
萧凛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微弱的沈清瑶,又看了一眼那枚“玉牒”。
“顾长渊呢?”他冷冷地问身后的副将。
“跳海逃了,只找到这个。”副将呈上半卷残破的竹简,正是从赵先生身上搜出的“玉牒”残卷。
萧凛接过残卷,借着火光,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迹:
“天授三年,先帝为固皇权,以巫蛊诅太尉府血脉。凡太尉府嫡系,皆中‘赤玉咒’。咒引玉牒,玉牒引血,血引蛊……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萧凛的手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
难怪太尉府满门忠烈,却在一夜之间被轻易定罪。
难怪沈清瑶自幼体弱,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心口剧痛。
难怪赵先生要费尽心机,引他们来此开启“玉牒”。
这根本不是什么宝藏。
这是一个诅咒。
一个针对太尉府血脉的,长达数十年的阴谋。
而他萧凛,不过是这个阴谋中的一枚棋子,甚至是那个诅咒的执行者。
“萧凛……”沈清瑶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凄然的了悟,“我……听到了……”
萧凛猛地回过神,将残卷迅速藏入怀中。
“清瑶,听我说。”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会查清楚,我会解开这个诅咒。”
“来不及了……”沈清瑶感觉到体内的血蛊正在苏醒,那种被万蚁噬心的痛苦让她几乎崩溃,“血蛊……要醒了……我会变成怪物……萧凛,杀了我……”
“闭嘴!”萧凛厉声喝道,眼中却泛起一丝红血丝,“我不会让你死。就算这天下与我为敌,我也要护你周全。”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歌声。
那歌声空灵而诡异,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是南疆的‘招魂曲’。”副将脸色大变,“王爷,是顾长渊!他没走远,他在召唤血蛊!”
萧凛猛地抬头,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小船若隐若现。顾长渊站在船头,虽然断了一臂,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萧凛!沈清瑶!”他的声音穿透风浪,“血蛊已醒,她活不过今晚!除非……拿到真正的解药!而解药,就在皇宫的‘藏书阁’顶楼!”
“你找死!”萧凛怒吼一声,正欲追击。
“咳咳……”沈清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萧凛的衣襟上。
“萧凛……别管他……”她虚弱地抓住萧凛的衣袖,“他……在骗你……解药……不在皇宫……”
“那在哪里?”萧凛焦急地问道。
沈清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在……我手里。”
她猛地推开萧凛,趁着他不备,一把抢过他怀中的“玉牒”残卷。
“清瑶!”萧凛大惊失色。
“萧凛,对不起。”沈清瑶后退几步,背靠着悬崖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这诅咒,不该由你来背。这血蛊,也不该由你来挡。”
“你干什么?别做傻事!”萧凛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活下去……查真相……”沈清瑶最后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
随后,她转身,纵身一跃,跳入了身后的万丈深渊。
“清瑶——!!!”
萧凛的吼声,在鬼哭礁的上空久久回荡。
海浪翻滚,吞噬了一切。
只有那枚残破的“玉牒”,静静地躺在悬崖边,染上了萧凛滴落的鲜血。
赤玉劫,血染夜。
这场关于诅咒与救赎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沈清瑶,带着那个惊天的秘密,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