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礁,浪涛拍岸,声如呜咽。
顾长渊站在礁石之上,一袭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手中握着一枚血玉棋子,正对着月光细细端详。
“主子,”一名影卫悄然现身,“萧凛的人马已进入埋伏圈,不过……”
“不过什么?”顾长渊头也不回,声音依旧温润如玉。
“不过,他们似乎早有防备,行军路线与我们预想的完全不同。而且……赵先生的人,好像也出现了。”
“赵先生?”顾长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个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死。不过,无妨。他以为他能与我分庭抗礼?螳臂当车罢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看似寻常的石屋。
“她……怎么样了?”
“王妃……不,沈姑娘一直在里面,未曾出来。”
“去,把她请出来。”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好戏,要开场了。”
石屋内,沈清瑶正靠在窗边,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声。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萧凛来了。
她也知道,顾长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她就像是一枚棋子,被夹在两个最顶尖的棋手之间,动弹不得。
“清瑶。”
顾长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清瑶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
“怎么了?怕我?”顾长渊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有一个未来。”
“未来?”沈清瑶冷笑一声,“你的未来,就是建立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吗?萧凛来了,你打算怎么做?杀了他?然后呢?你也活不了。”
“不,不会的。”顾长渊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只要拿到‘玉牒’,只要开启那里的宝藏,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清瑶,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沈清瑶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满是厌恶。
“顾长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对你,从来没有过那种感情。你所谓的‘情义’,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执念!”
顾长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执念?好,就算是执念吧。但今晚过后,这一切都会结束。清瑶,你会明白,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
他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影卫将沈清瑶带出石屋。
此时,鬼哭礁的另一端,杀声震天。
萧凛一身黑甲,手持长剑,如同修罗降世,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而在他身旁,赵先生一身灰袍,虽然年迈,但身手矫健,招招致命。
“萧凛,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赵先生一边格挡着影卫的攻击,一边冷笑道,“顾长渊就在前面,他的主力都在那里。只要杀了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别忘了你的承诺。”萧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放心,我只要太尉府的另一半‘虎符’,至于那个丫头,我不会动她一根手指头。”赵先生嘿嘿一笑。
两人一路冲杀,终于来到了鬼哭礁的核心地带。
只见顾长渊站在高处,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抵在沈清瑶的脖子上。
“萧凛,你来了。”
顾长渊的声音穿透了风声,清晰地传入萧凛的耳中。
萧凛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清瑶。
“顾长渊,放了她。”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放了她?可以啊。”顾长渊笑了,“只要你交出你手中的‘玉牒’,再自废武功,我就放了她。”
“不可能。”萧凛断然拒绝。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顾长渊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沈清瑶白皙的脖颈上,瞬间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啊——”沈清瑶痛呼一声,脸色苍白。
“清瑶!”萧凛的心猛地揪紧,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萧凛,别管我……”沈清瑶艰难地开口,“别信他……”
“闭嘴!”顾长渊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赵先生突然开口了。
“顾长渊,你这个伪君子,你以为你赢了吗?”
赵先生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旗,高高举起。
“看看这是什么!”
顾长渊瞳孔骤缩。
那是太尉府的“黑旗”。
是当年太尉府暗卫的最高指挥令。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顾长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
“你以为你把太尉府的旧部都收买了?天真!”赵先生哈哈大笑,“太尉府的忠魂,岂是你这种小人能懂的!”
随着赵先生的令旗挥下,四周的黑暗中,突然冲出无数身穿太尉府旧部服饰的士兵。
他们如同神兵天降,瞬间打乱了顾长渊的阵脚。
“你……你这个老不死的!”顾长渊气急败坏,手中的匕首更加用力。
“啊——”沈清瑶痛得几乎昏厥。
“顾长渊,住手!”
萧凛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将手中的“玉牒”抛出,扔向顾长渊。
“玉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顾长渊下意识地松开沈清瑶,伸手去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嗤——”
一道寒光闪过。
顾长渊的手臂被齐肩斩断。
“啊——”顾长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玉牒”和断臂一起跌落尘埃。
萧凛身形一闪,已冲到沈清瑶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清瑶,你怎么样?”
沈清瑶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她看到萧凛为了救她,抛出了“玉牒”。
她也看到赵先生趁乱捡起了“玉牒”,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狞笑。
忠与奸,善与恶。
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模糊不清。
“萧凛……”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凛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别怕,我来了。”
远处,赵先生看着怀中的“玉牒”,又看了看被萧凛护在身后的沈清瑶,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萧凛,你以为你赢了?”
赵先生突然拔出腰间的匕首,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你……”萧凛瞳孔骤缩。
“哈哈哈哈……萧凛,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帮你?我是为了复仇!为了太尉府的血债血偿!这‘玉牒’里,藏着的不是宝藏,是足以毒死千人的剧毒!你和那个丫头,都得死!”
赵先生的身体缓缓倒下,嘴角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什么?!”沈清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萧凛脸色铁青,猛地抱起沈清瑶,向着海边的船只冲去。
“快走!”
就在这时,怀中的“玉牒”突然散发出一阵诡异的红光,一股腥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鬼哭礁的夜,变得更加深沉。
忠奸难辨,善恶无界。
这场关于血与火的博弈,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