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像无数把刀子,狠狠刺入萧凛的骨髓。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在沈清瑶跃下的瞬间,他也紧随其后,纵身跳入了那漆黑如墨的深渊。
风声、浪声、还有心底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清瑶”,在耳边疯狂交织。
“噗通!”
巨大的冲击力让萧凛眼前一黑,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凭借着惊人的水性,在漆黑的海水中奋力下潜。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远处海面上微弱的火光透下来,像鬼火一般摇曳。
他在找她。
哪怕这怒海深渊,他也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抹熟悉的白色衣角在暗流中一闪而过。
是她!
萧凛心头一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扑,终于抓住了那只冰冷的手。
沈清瑶已经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黑血。她怀中紧紧护着那半卷“玉牒”残卷,仿佛那是她生命的全部。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萧凛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他迅速解下腰间的防水油布袋,将沈清瑶手中的残卷小心收好,然后一把揽住她的腰,拼尽全力向上游去。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原位的瞬间,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腥风从下方掠过——那是被血蛊气息吸引来的深海巨鲨。
萧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拔出腰间匕首,在水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巨鲨的眼睛。
巨鲨吃痛,疯狂翻滚,搅起巨大的漩涡。
萧凛借着这股力道,带着沈清瑶冲出了水面。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贪婪地呼吸着带着咸腥味的空气。
此时,岸边的副将已经带着人马赶到,几只小船迅速靠拢过来。
“王爷!王妃!”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
萧凛将沈清瑶抱上船,此时的她已经气若游丝,浑身滚烫,显然是血蛊发作到了极点。
“回岸!快!”萧凛嘶吼道。
回到岸上,萧凛不顾自己浑身湿透,立刻将沈清瑶抱入临时搭建的帐篷。
“去,把船上所有的‘冰蟾散’都拿来!”萧凛一边给沈清瑶输送内力压制血蛊,一边对随行的军医下令。
军医颤颤巍巍地捧来一盒珍贵的药丸。
“王爷,这‘冰蟾散’虽能暂时压制血蛊,但……但这药性霸道,若是没有皇室血脉的鲜血引路,王妃怕是承受不住啊。”
“废话少说!”萧凛猛地割开手腕,将鲜血滴入药丸,然后强行喂入沈清瑶口中。
“咳咳……”
沈清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体温终于稍微降了下来,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萧凛守在她身边,整整一夜。
直到黎明破晓,沈清瑶才终于悠悠转醒。
“萧……凛……”
她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他那张布满血丝、憔悴不堪的脸。
“我在。”萧凛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清瑶,我在。别怕,血蛊解不了,我就把它引到我身上。诅咒破不了,我就把这天捅个窟窿。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沈清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脸上的伤痕,那是昨夜在水中为了救她留下的。
“萧凛……”她虚弱地开口,“别白费力气了……血蛊……只有南疆圣女的‘心莲’可解……而‘心莲’……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剧烈的抽搐,昏了过去。
“清瑶!”
萧凛心如刀绞。
此时,副将匆匆走进来,递上一封密信。
“王爷,京城急报。”
萧凛接过信,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只有八个字:
“圣女入京,欲见王爷。”
落款处,是一个鲜红的莲花印记。
萧凛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南疆圣女?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入京?
难道,她知道“心莲”的下落?
“传令下去。”萧凛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全军听令,即刻启程,回京!”
他转身看向床上昏迷的沈清瑶,眼中满是决绝。
“清瑶,等着我。无论这‘心莲’在谁手里,无论这诅咒背后藏着什么惊天阴谋,我都会把它夺回来。哪怕是与整个天下为敌,我也要救你。”
怒海深渊,寻踪觅迹。
这场关于生死与诅咒的追逐,才刚刚开始。
而京城,那个风雨飘摇的权力中心,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他们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