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的是，为什么要喜欢她？
在齐明雪对自己的认知里，她除了遗传到唐慈的美貌外，在其他方面是普通的再不能普通。
根本不足以让一个小自己4岁的男人为自己倾心。
寒风簌簌的街头，池随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齐明雪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喜欢她？
喜欢一个人没有任何理由，从在机械与车辆学院研究生院大楼与她碰撞的那一刻起，他就对她产生心动。
哪怕后来得知她有男朋友，那份悸动也未停止过。
池随野紧紧碰着她的双手，在他的哈气揉搓中逐渐温暖起来，冰冷的手开始有温度，他的鼻尖因寒冷的夜晚而泛红，冰凉。
“齐明雪，喜欢一个人没有任何理由，心动产生的那一瞬间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后知后觉中才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一个人。”
就如同那年她哭着冲下楼撞入他的怀中，十八岁的心荡漾起浪花，可在那一瞬，他并未发现自己情窦初开。
等到她早已离开后，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忘了追上去询问她的名字。
池随野还想说什么，打的车到了。
齐明雪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坐进车里。
池随野也跟着上去。
一路上，两个人全程无言，甚至到电梯里分开也没说话。
齐明雪的心思很乱、很乱。
在想今天为什么在他牵她的时候不松开手；在想他给他暖手的时候为什么不拒绝。
是不是她真的太缺爱才会对一个比自己小4岁的男人滋生出依赖。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次日。
齐明雪睡到十点才醒来，手机屏幕上已经有唐慈催促她早点到的消息。
她赶忙起床洗漱，换衣服。
从世贸滨江开车过去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再磨磨蹭蹭估摸着到了都快12点钟，让长辈等不太礼貌。
半个小时收拾好出门，开车到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拿昨天她预定好的。
在路上堵了会车，抵达许家时已经十一点半。
管家为她准备好拖鞋，齐明雪礼貌的说一声谢谢，把水果交给管家。
她拎着包往里走，客厅里传出几个人交错的笑声，听起来人好像有点多。
齐明雪一出现在客厅就有人注意到她，对着她说：“明雪来了，快来坐。”
说话的是许康阳的外婆。
许康阳母亲在他七岁那年因患乳腺癌去世，但他的外公外婆也一直和许家来往着。
加上许康阳外公外婆也只有许康阳母亲一个孩子，这些年许正洪也一直在照顾他们。
唐慈与他们也相处的很和睦，许康阳外公外婆也把唐慈当女儿看待，对齐明雪也是一视同仁。
客厅里除了他们外，还有许家的二叔二婶，齐明雪也挨着一一打招呼。
齐明雪环顾一周，问道：“大哥没回来吗？”
“我哥当然在家咯。”从楼上传来一道娇气的声音，齐明雪抬头看去，便看到许星染一脸傲气的挽着许康阳的手臂从楼上下来。
许星染走下来，冲着齐明雪虚伪一笑，故意喊着，“齐姐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星染。”
对于许星染每次故意喊她齐姐姐，齐明雪根本不在意，在她眼中，许星染就是没长大的孩子，被父母宠着，有些任性，傲娇。
管家出现在客厅，对着说道：“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可以移至餐厅。”
许正洪：“都过去吧！看看今天厨师都做了些什么。”
一群人有序的往餐厅走去。
许康阳走到齐明雪身后，“跨年夜怎么过的？”
“去看了演唱会。”
“你一个人？”
“和朋友一起，四个人。”
走在前面的许星染转过头来，不满的骄哼一声，“哥，你走快点啦。”
齐明雪无奈的与许康阳对视一眼。
自从许星染记事起，对齐明雪就满怀敌意，总认为齐明雪要和她争父母、哥哥的爱。
大家一一落座，菜品十分丰富，是许正洪请了颂泊酒店餐饮部的星级大厨来家里做的。
许星染看着对面挨着自己哥哥坐的齐明雪，忽然开口：“齐姐姐，你离婚难不难过啊？”
这话一出，都在津津有味吃饭的人纷纷看向齐明雪，神色各异。
毫无征兆的话让齐明雪脸上只是露出一瞬的怔愣，并未露出其他的表情，反应过来后，反而十分淡然。
许康阳轻声呵斥一句，“好好吃饭。”
许星染：“难道齐姐姐不是离婚了吗？都是自家人，我不能问一问，关心一下吗？”
许正洪也出声呵斥：“星染。”
齐明雪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很好，早已经难过完了。你们都不用担心我，星染也不用担心姐姐，我没事。”
许星染哼一声，谁担心她了，脸真大。
二婶温和的笑着开口：“没事没事，离婚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多的是年轻人分开，我看也蛮好的。不合还凑一起，更难熬。”
紧接着桌上其他人附和着：“是啊，早点分开也不耽搁彼此。”
许星染挑衅的目光看向齐明雪，故意说着，“离婚了就是二婚的人，齐姐姐要是想再找个好人家就难啦，我看任煦哥还是不错的，出轨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齐姐姐有必要闹到离婚的地步吗？我看齐姐姐就是心眼小。”
这话一出，唐慈一个眼神朝许星染扫去，一向温柔的唐慈声音锐利起来，“你要是不想好好吃饭可以让管家重新给你单独开一桌。”
许星染咬着牙撇嘴，心底不服气。
齐明雪完全没受影响，菜很好吃，美美的吃完一顿。
饭后，齐明雪信步走到许家的后花园。
花园占地面积很大，设计精巧。她记得以前花园的主轴线上，有一座精致的欧式喷泉，水声潺潺，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后来，有一次，她带着许星染在这里玩，也不知怎么的，许星染突然就掉了进去。虽然立刻被救了上来，但她也被吓到，至今她都不知道许星染怎么掉进去的。
事后，许正洪就让人把那喷泉整个清除了，填平了水池，铺上了光滑平整的大理石地面，彻底杜绝了隐患。
也差不多是从那件事之后，齐明雪就渐渐不太愿意来许家了。
或许是因为那场意外带来的微妙紧张感，也或许是她自己心里那道与这个重组家庭之间始终存在的、若有若无的隔阂。
她沿着小径慢慢走着。花园边缘，立着一棵姿态遒劲、价值不菲的罗汉松，据说花了许正洪不少心思和财力。
旁边种着两棵唐慈最喜欢的山茶花树，这个时节，枝叶依然郁郁葱葱。再往旁边，是一张白色的双人吊篮，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另一角，一棵腊梅树静静伫立，枝头已经缀满了小小的、鹅黄色的花蕾，散发出阵阵清冷而幽远的香气，在冬日的空气里格外醒神。
庭院中央的草坪上，布置了一个休闲喝茶的区域，白色的铁艺桌椅，在阳光下显得干净又雅致。
齐明雪走到花园边缘的铁艺栅栏墙边，手扶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向外望去。
墙外，是月湖山庄精心打造的人工湖，湖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粼光，对岸是影影绰绰的树木和别墅轮廓，景致开阔而宁静。
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摸出来，屏幕亮起，显示是池随野发来的短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和一个问号：「起床了吗？」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举起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将眼前这片宁静开阔的湖景，连同栅栏的一角，一起框进取景器里。
咔嚓。
照片定格。
她点开对话框，将这张随手拍下的景色发送了过去。
没有附加任何文字。
池随野回复的很快：「你这是去哪儿了？景色不错。」
齐明雪：「你猜。」
卖起关子。
“昭昭。”有人喊她。
她转身看过去，许康阳端着水走过来，递给她，接过时说了一声谢谢。
“星染的话你别放心上，我替她向你道歉。”
齐明雪扬起唇角，浅浅笑着，“没事。”
因为她表现的大度，让许康阳有些不好意思，尴尬了一下，解释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星染对你敌意那么大，其实她没坏心眼的。”
“我知道。”齐明雪喝了一口水，提议道：“要不要去湖边走走。”
“行啊！我去穿个外套。”
“好，等你。
等许康阳的时间，她摸出手机。
池随野：「猜不到，提示一下。」
齐明雪：「没有提示。」
湖边周围都是开阔的草坪，即使在冬天，也维持着整齐的青绿色。草坪边缘，种着一排排柳树，此刻早已褪尽了夏日的葱茏，只剩下光秃秃的、纤细萧条的枝丫，在冬日带着寒意的风里，无声地、柔韧地飘荡着。
齐明雪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沿着湖边的石板小道走着。许康阳陪在她身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刚才听叔叔说，” 齐明雪想起饭桌上的话题，“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回来接手公司，他就只能考虑请猎头，从外面聘请职业经理人来管理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许康阳双手也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远处平静的湖面上，闻言笑了笑，反问：“你觉得……我适合做管理者吗？”
齐明雪认真地想了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说道：“没有人是天生就会的。管理一个企业，尤其是像叔叔公司那样规模不小的企业，确实需要很多综合能力，但……也都是被现实逼着，一步一步学出来、扛起来的。”
许康阳听了，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温和的审视和一点笑意：“我倒是觉得，你还蛮适合做管理者的。思路清晰，看问题也准。”
齐明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赞誉”说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谢谢夸奖。”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沿着小道拐过一个弯。
迎面，恰好走来两个人。
齐明雪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脸上的神情也显出片刻的怔愣。显然，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对面走来的人。
迎面而来的两人，姿态熟稔，正低声交谈着。
其中一人抬眼看到她，脸上立刻浮起明朗而熟络的笑容，隔着几步远就主动扬手，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嗨！齐小姐！这么巧，在这儿遇见了。”
说话的人正是谭羡之。他今天一身标准的商务装扮，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外面罩着一件质感厚重的深灰色长款呢子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精英范儿十足。
而他身旁并肩走着的人，齐明雪更加熟悉——是她的顶头上司，合宏集团的执行总裁，池闻舟。与谭羡之的正式不同，池闻舟的穿着要休闲随意许多。
里面是一件简约的浅灰色V领羊绒衫，外面套着一件带有毛领帽子的深色工装风羽绒服，下身是普通的深色休闲裤和运动鞋，与他平日出现在公司时那种一丝不苟的严肃形象颇有不同，但周身那份沉稳内敛、不容忽视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齐明雪迅速调整好表情，朝着两人礼貌地微微颔首，开口打招呼，声音清晰平稳：“谭经理，池总。下午好。”
池闻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带着惯有的审视意味，然后视线又平静地转向她身旁的许康阳，同样礼节性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谭羡之则笑容不变，目光在齐明雪和许康阳之间快速扫过，似乎有些好奇，但并未多问，只是寒暄了一句：“齐小姐也住这边？还是来拜访朋友？”
“来看望家人。” 齐明雪简短地回答，没有过多解释。
气氛略显微妙，但也算不上尴尬。
几句不痛不痒的寒暄之后，双方便没有再多聊，默契地错身而过，继续各自的方向。
走出几步之后，谭羡之才微微侧头，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探究的意味，低声问池闻舟：“刚才齐小姐身边那位……你认识？看你和他点了点头。”
池闻舟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冬日的湖景，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见过几次面，许康阳，正洪钢材实业老总的儿子。”
谭羡之眉头轻轻一蹙，回过头来，“齐明雪和他什么关系？”
池闻舟一双深邃的眼眸犀利起来，微微侧头，探究分眼神看着谭羡之，没有回答谭羡之的话，反问道：“你怎么会认识她？”
池闻舟对齐明雪有印象是上次面试，赵牧对他说，终于在公司里找到一个对他不犯花痴的女员工，能力蛮出众的，还说可以调来总裁办。
闻言，谭羡之脚下一顿，笑着调侃道：“看来你这个亲哥已经没地位了，连自己弟弟喜欢的女人也不知道。”
“齐明雪？”
“对啊！”
池闻舟眼神瞬间沉下去，他记得没错的话，上次赵牧说这个女人已婚。
他掏出手机，给赵牧发送了一条言简意赅的消息：「齐明雪的个人资料，尽快。」
池随野：谭哥，真有你。老婆还没追到手，就要出现你这个挡路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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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