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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元旦假期后的第一天上班。

合宏大厦38楼,赵牧拿着需要池闻舟签字的文件以及昨天问他要的资料走向紧闭的双开门,在门上轻敲了两下。

“进来。”池闻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赵牧推门进去,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池总,这些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他又拿出单独的一份资料,“这是齐明雪的个人档案。”

埋头正在看文件的人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赵牧脸上,眼眸下移落在资料上,伸手拿过。

“这是最新的档案资料。”

池闻舟阅览着资料,问:“什么叫最新的档案资料?”

“一周前,齐明雪更新过资料。”

合宏集团旗下的员工都可以登录工作台,自主编辑个人档案,但必须是真实的,提交后人力资源部资质管理组的人会统一审核。

池闻舟扫过资料——

姓名:齐明雪,出生年月:1989.12.10,婚姻状况:离异,住址:南城世贸滨江小区2号楼16层01号。

教育经历:

2007.09-2011.06 南城大学 车辆工程专业

20011.09-2013.06 南城大学 工商管理专业

赵牧见池闻舟的目光深了又深,气压逐渐降低,根本不敢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突然收到消息要齐明雪的资料,他都纳闷半天。

实在是想不通池总为什么要基层员工的资料。

难道是说池总对齐明雪感兴趣。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不对我感兴趣,反倒吸引我的注意力?

不是吧!

池总喜欢来这样的?

也不可能啊,池总的心头可是有人的。

难道池总不喜欢闵小姐了?

这个概率极其小。

池闻舟翻页,抬头问:“家庭情况栏空白?”

听到声音,赵牧赶紧回过神来,“是的,但我了解了一下。她父亲是南城大学机械与车辆学院的教授,也是您弟弟的博士导师,她母亲是南城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的教授,不过两人在齐明雪五岁的时候离了婚。她母亲再婚的配偶正是正洪钢材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许正洪,与我们合宏集团旗下的地产公司有深度合作。”

池闻舟想起昨天下午在湖边散步时看到的两个人,“她和许康阳是继兄妹的关系?”

“您说的是许正洪的长子许康阳吗?如果是他,那他们的确是继兄妹的关系。”赵牧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难道池总真对齐明雪感兴趣,想起那天面试会他还让齐明雪别对池总有非分之想,想到这里赵牧倒吸一口凉气。

“你知道最近池随野的动向吗?”

“啊?”

赵牧脑子还没转过来,怎么又扯到池二少身上了,他又不是侦探,池总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要了解池二少的动向?

他抿抿唇,“抱歉池总,这个我不太清楚。”

池闻舟一把将手中的资料扔在一边,薄唇紧抿,下颌线陡然紧绷。

他的弟弟一会儿是要出国做博后,一会儿喜欢上一个离异并且大他4岁的女人。

他这个当哥哥的的确不称职。

赵牧瞧着自家老板冷冽的神色,下意识的紧张的屏住呼吸。

“你先出去。”

赵牧反应过来,点了一下头,赶紧走人。

就在这时,池闻舟的私人号码有消息进来,来消息的正是他的好弟弟。

池随野:「哥,我想问你如果我加入启行汽车Q007的智能研发,我能得到什么回报。」

看着消息,池闻舟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勾了勾唇。

池闻舟:「空了见面聊。」

-

节后第一天上班,从早上九点半开到十一点半的回忆,章墨存全程主持。

主要内容就是人员架构的调整,是池总新下的命令,主旨是精减人员,开源节流。

其中一些条例,甚至是涉及到中层领导。

在场开会的人都在纷纷议论池总现在是要逐步掌权了吗?

亦或是要开掉那些对他有异心的员工。

更或者有传闻他的弟弟即将进入集团,所以池总要在这之前大动干戈,把所有人换成他自己的人,将他弟弟排挤在外。

齐明雪看着总裁办发放下达的文件,池闻舟是掌舵者,她们只是船员而已。

上面的指令,她们做就行。

其他的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便是。

手边的手机震动,齐明雪扫了一眼,池随野的短信。

她点了一下屏幕,扫脸解锁,池随野:「你说的共同抵御不可抗逆的事情,是用钱还是权?或者是别的。」

齐明雪没回复,掐灭手机。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池随野正在工位上画专利图,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嗡嗡地震动了两下,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可当看清屏幕上“池闻舟”三个字时,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兴奋感如同退潮般消散。

池闻舟:「我在你们研究所大楼外。」

池随野眉头皱了皱,移动鼠标点击保存,拿起手机起身出去。

走出大楼远远看到池闻舟穿着一身高定西服,外面一件黑色大衣,那身衣服穿在他颀长的身上宛如漫画里走出的人物,加上优越的面容,吸引来往的女生观望,手中还端着两杯咖啡,身后是一辆低调的保时捷Cayenne。

他快走几步,额前的碎发随风浮动,喊了一声,“哥。”

池闻舟笑着将手中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他,“拿铁。”

“谢谢哥,你怎么来了?”池随野接过拿铁,仰头喝了一口。

“车子停在这里影响吗?”

池随野看了一眼,给池闻舟指了指旁边的停车位,池闻舟把手中的咖啡往他手里一递,把车开到停车位上,车钥匙一并留在上面,径直下车往池随野面前走。

池闻舟身高1米85,池随野比他还要高出两公分,兄弟俩走在校园路上,挺拔的身姿与出众的容貌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此时,一人端着一杯咖啡,悠闲的穿梭在凛冬的校园里。斑驳的树影落在肩头,勾勒出相似的轮廓,却又截然不同的气质而显得泾渭分明——哥哥沉稳儒雅,弟弟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少年锐气。

不远处,已有三三两两的女生停下脚步,目光追随他们,有人甚至悄悄举起手机,将这一幕定格下来。

池随野也不知道一向忙的接通电话都难的哥哥怎么有时间来南大陪他散步,肯定不是喝咖啡这么简单,于是开口:“赵牧给你说了吗?你的车被追尾了。”

“说了。”池闻舟啜饮一口咖啡,深邃的目光掠过杯沿,精准地落在弟弟脸上,“凌晨两点在建南大道上发生车祸,还给李叔叔打电话,动静不小啊!”

池随野讪讪一笑,“也没有,对方太过流氓,我也不想这样的。”

“你和谁?”

这才是池闻舟最想问的话。

池随野看着哥哥骤然停下的脚步,心知躲不过去。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视线飘向不远处的湖面。

“哥。”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喜欢一个女人。”

“我知道。”池闻舟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她……”池随野顿了顿,喉结滚动,“比我大四岁。”

“然后呢!”池闻舟的声音沉静依旧,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分量。

池闻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着,凝视着自己的弟弟,午后的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

池随野被这目光瞧的后颈莫名泛起一阵凉意。从小他天不怕地不怕,可每次被哥哥用这种眼神审视,总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那一刻,所有小心思都无所遁形,心里头瘆得慌。

如果说要用两兄弟做比喻,那池闻舟是冰,池随野是火。

亦或者,池闻舟是午夜的月光,清冷孤傲;池随野是正午的烈日,炽热张扬。

“我在追她。”

“她叫齐明雪,对不对?”池闻舟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池随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诧异道:“哥怎么知道?”

“并且刚离异。”池闻舟继续陈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那是那个男人出轨。”池随野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急切,仿佛必须立刻为齐明雪洗清任何可能被误解的污点。

“池随野。”池闻舟郑重的喊他的名字,目光沉静而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池随野不解地望着哥哥,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拒绝你是对的,所以停止喜欢她。”

“为什么?”池随野无法理解,声音里带着被刺伤的震颤。他看着哥哥冷静得过分的面容,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所以你是知道了才来学校找我的吧!日理万机的池大总裁,因为这点小事放下工作来南大找我。”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愤怒不自觉间涌上心头。

池随野很生气,他拥有自由,拥有独立的人格。

他爱谁、喜欢谁,是他的权利。

看到弟弟脸上毫不掩饰的愤怒,池闻舟下颌线绷紧,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涌到嘴边的重话,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因为她不爱你。”

“现在不爱,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池随野倔强地迎上哥哥的目光,眼神炙热而坚定,“以后她一定会爱我,只爱我一个人。”

“池随野,” 池闻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试图用理性敲开弟弟固执的外壳,“爱情和婚姻不是工作。工作不喜欢可以换,可以辞职;但它们是责任,是沉甸甸的承诺——你给得起吗?”

“你现在只是一个学生,就算哪一天她接受你,你们在一起,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变心?不会因为未来的选择而放弃她吗?”

“你刚才也说了,她前夫出轨,她才离的婚。由此可见,她内心深处会害怕、会抗拒这种‘不确定’。而最大的‘不确定’,恰恰就是现在的你所能带给她的。”

池闻舟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像一记记重锤,敲碎了池随野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无力反驳。

池闻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在阳光下泛起粼光的湖水,以及湖畔小道上穿梭的年轻身影,“两年后,你去德国。她怎么办,是分手吗?还是你有能力带着她一起走。”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砸在池随野心上。

“随野,别怪哥哥说话难听,在我们还没有踏入社会前,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父母给的。就像你现在在学校穿着一身奢侈品,开着豪车,住着豪宅,在你眼中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配置,但脱离父母,学生时代的你、乃至是从前学生时代的我,可能连普通人还不如。”

“哥……” 池随野想辩解,却发现词汇如此苍白。

“随野,哥哥不是反对你谈恋爱。” 池闻舟的语气缓和了些,“如果你和一个对爱情充满憧憬、未曾被婚姻深深伤害过的女孩在一起,我不会阻拦。但齐明雪不行。”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我绝不希望我的弟弟,因为一时冲动和迷恋,在一个女人已经布满伤痕的心上,再添上一道伤疤。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伤害她?” 池随野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不甘的哽咽,“你凭什么这样认定?”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池闻舟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刀,“你的梦想还要不要?原计划两年后去德国还要不要进行?是为了爱情放弃前途,还是为了前途放弃爱情?”

他紧紧盯着弟弟痛苦挣扎的眼睛,也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心脏被莫名刺痛,“你和我一样,无论放弃哪一样都会不甘心。所以,与其到时候陷入两难,让彼此痛苦,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任性地开始。”

当年的他,就如现在的池随野。

凭着年轻气盛的冲动,明知道爱情和前途不能两全,却偏偏执拗的开启一段他无法与现实抗衡的爱情。

最终,他深深伤害了他最爱的女人。

“哥。”池随野的心仿佛被这些话生生撕裂,疼痛让他的视线模糊起来。他望向哥哥,像一只被困住的幼兽,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祈求,“难道……就只能这样吗?”

“随野。” 池闻舟的语气沉重而笃定,“成大事者,最先要学会的,就是不要轻易心动,要守好自己的心。”

“所以哥哥你……” 池随野喃喃道,“至今也不曾喜欢上任何人,对吗?”

池闻舟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兄弟二人沉默下来,一同望向不远处的湖面。一只水鸟掠过,点碎一池平静,荡开层层涟漪,如同他们此刻都无法平静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