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喜欢？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齐明雪咄咄逼问的两个问题困扰池随野整整一夜。
他几乎是带着这两个问题想了一夜。
七点整，他立即拿起手机，给他哥发去消息，「两个问题：一、什么是喜欢？二、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下一秒，池闻舟：「？」
池闻舟的生物钟在七点，雷打不动准时醒来。
池闻舟：「这两个问题有区别吗？做学术的难道更严谨？」
池随野打下，一个女人问我的。不行，他又给删了，重新编辑。
池随野：「如果你知道答案务必告诉我，你自己的见解也可以。」
一分钟后，池闻舟的电话进来，池随野赶紧接听。
“第一，什么是喜欢？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或者是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再或者一个男人喜欢一个男人，更甚者一个女人喜欢一个女人，就这么简单。”
“第二，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按照我个人的见解，喜欢一个人不仅仅的表面层次的喜欢，还要考虑到未来、长久的打算。所以，我的弟弟是遇到什么严峻的问题？”
池随野听到池闻舟的答案，想起昨晚上齐明雪说的话，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我喜欢一个女人。”
池闻舟在那头没什么情绪的哦了一声，“你这么早联系我，我还以为你喜欢上一个男人。”
“哥。”池随野被他这不着调的玩笑弄得，声音提高了一点。
池闻舟低低的笑声从听筒里清晰传来，很快收起了玩笑的意味，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和理性，“不开你玩笑。那个女人不喜欢你。”
“不是。”池随野想也没想的否认，“她对我说，喜欢是要与一个人共同去面对风雨、去面对工作、生活中带来的不可抗逆，然后问我有这个能力吗？我回答不上来，因为我压根不知道怎样去回答。”池随野越说越气馁，甚至快要丧失信心。
“她比你大？”池闻舟一针见血。
“你怎么知道？”池随野有些震惊，他并不认为喜欢一个比自己大的女人有什么奇怪的，但惊讶于自己大哥一下就猜出来了。
“能说出这种话的女人一看就是有社会阅历的，而且阅历颇丰，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你一句我喜欢你，或者是帅气外壳所蒙住的。就像她问你的话，她要的是能和她一起解决生活、工作中出现问题的人，而不是简简单单的谈情说爱。”
“我现在很好奇，是怎样的女人能让我的弟弟飞蛾扑火。”
“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池随野烦躁的抓头发，听到他哥都这样说，他更没信心。
“没有。随野，你还没脱离学校，有些事情看不明白，与其找个阅历深的女人，不如在你学校谈一个。”
“好了，哥。”池随野有些不耐烦，“我先去学校了。”
挂了电话，池随野再次思考起问题。
-
元旦假期第一天，齐明雪睡到自然醒，完全没被昨晚突发的事情影响到。
走进厨房，她愣了愣，调味台里全是崭新、齐全的佐料，她随手拿起一瓶，看到上面贴了一张小标签，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字迹：主人看看我。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
又拿了一瓶其他的，上面写着：主人记得用我哦。
真够无聊的，池随野。
她放下调味瓶，弯腰打开下面的柜门，是她专门放米的地方，米桶里装的满满的，旁边还有一罐玉米碎粒、一盒小米。
米桶上也写的有标签：主人主人记得每天吃饭饭。
看着这些标签，心头暖暖的。
好像她是真的把自己照顾的很差。
打开冰箱，原本快空掉的鸡蛋盒里装满鸡蛋，放置牛奶的地方也被布满。
池随野啊池随野，怎么会是一个如此细心的男孩。
想起昨晚上她冷色质问他，他回答不上来，急的眼眶都红了，其实她很怕他下一刻在她面前哭出来，她可没有哄大男孩的经验。
煮上鸡蛋，她去卧室拿来手机，对着池随野写的标签拍了几张照。
她点开微信，想了想又退出微信，点开短信，给他发了过去，「字写得不错。」
发送完，她又觉得不妥，昨晚上她分明都拒绝他了。
现在发这些不是在吊着别人是什么？
可惜不能撤回，而且她看到界面上写着是已读。
很快池随野的消息发过来，「记得吃饭。」
齐明雪看着池随野的消息笑了起来，回复他：「看到我家厨房空空的，你就认定我没吃饭？」
池随野：「不是的。我是担心姐姐没有按时吃饭。」
池随野：「对了，冷藏室里，我买了水饺、汤圆、小笼包、烧麦。其实这种冻品要少吃，但我想有比没有好。要记得不要放过期了。」
看到他发来的消息，齐明雪走到冰箱前，打开冷藏室的门，整整齐齐的放置着新采购的，以前的被他扔掉了，他说不要放过期，那就是说之前她吃的还过期了。
唉——
齐明雪：「谢谢。」
此时的池随野正坐在地下车库的奔驰车里，想了好久，于是决定发过去：「昨晚上你问我的问题，我可能现在没有能力，但相信我未来有一天一定可以。听起来是空口支票，但我说过的话，我一定会做到。」
拿着漏勺捞鸡蛋的人余光扫到旁边手机屏幕亮起，短信弹进来。
把捞起来的鸡蛋放进碗里，拿过手机，点开屏幕，看着池随野发来的短信。看完后，她缓缓挪开眼，明亮的眼落在某处，暗暗叹息口气，掐灭手机，拿过一边的厚手套从微波炉里端出加热的牛奶，侧身端过盛有鸡蛋的碗，走出厨房。
用完早餐，收拾好，齐明雪走到阳台上，冬日暖阳，依旧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气。
沿着阳台走了一圈，戴上手套，顺手把里面的杂草拔出来，土壤已经不够湿润，走到浇水控制系统处把开关打开，看着运作的系统，她不由想起上次池随野穿着睡衣披着浴袍在她家维修。
真是一个令人惊喜的boy，他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茶几上的手机在响铃，齐明雪摘下手套扔进阳台上的垃圾桶里，转身走进去。
屏幕上显示着肖珊。
滑动接听，放置耳边。
肖珊雀跃的声音传来，“宝贝，明晚去看跨年演唱会。”
“你买票了。”
“谭羡之拿的。”
齐明雪弯腰拿起电视机遥控器，坐到沙发上，扯过一遍的毛毯搭在大腿上，笑说：“我去当电灯泡吗？”
“那也不是啊！是让你帮我把把关。”
齐明雪换着台，现在的电视剧是一个比一个难看，翻了好几个台都没找到喜欢的，听着肖珊的话，笑了笑，“还是算了吧！”
“去，一定要去。你知道的我容易头脑一热。”
这倒也是，她随便留下一个台，说：“万一谭经理嫌我碍眼怎么办？”
“怎么可能？他说的让你一起的。”
“那行吧！明晚见。”
“爱死你了。”肖珊声音兴奋的就像一个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女孩，“我记得里面有你喜欢的歌手，也不知道能不能带相机进去，我查一查。”
“不用那么麻烦，人那么多，带相机也不方便。”
“也行，明晚别开车，我怕到时候堵着出不来。”
齐明雪想了想，也是，明晚的演唱会在奥林匹克公园的体育场举行，能容乃3万人，周边肯定会被堵死。
挂了肖珊的电话，唐慈的电话又进来。自从上次生日后，两个人还未通过话。
就连她和任煦离婚母女俩也没谈过。
她等了几秒钟后接听，唐慈一如既往开口温柔的声音传来，“昭昭，起床了吗？”
“嗯，起了。”
“元旦节来家里吃饭，外婆也会来。”
小的时候齐明雪很喜欢去许家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她都是尽量能不去就不去。
外婆也要去，她没理由拒绝。
“好的，我会准时到。”
“早点来。”
-
次日下午。
齐明雪坐地铁前往奥林匹克公园与肖珊汇合。
下了地铁按照肖珊发的定位走，忽然扫到人群中的一人，她下意识的脑袋往另外一侧转，耳边却传来一声，“姐姐。”
她尴尬的回头，池随野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工装羽绒服，里面叠穿着圆领T恤，中间一件深蓝色牛仔衣，一条宽松的深色牛仔裤，脚上一双棕色马丁靴，她笑了笑，冲着池随野嗨了一声，“好巧，你也来看跨年演唱会？”
“对啊。”池随野笑着，脸上一个小梨涡，“羡之哥约我的。”
齐明雪震惊的看他，很快恢复自然。
池随野忽略齐明雪的震惊，说：“走吧！他们到了。”
所以等会儿是四个人一起看演唱会，肖珊都不给她说一声。
她跟在池随野身后往前走。
几分钟后抵达目的地，肖珊和谭羡之两个人穿着同款夹克羽绒服，霎一看还蛮登对的。
肖珊笑着朝他们招手，打量一前一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池随野走到了齐明雪身后。
男人穿着黑色工作羽绒服，女的穿着白色工装羽绒服，一黑一白，像极了一对小情侣。
肖珊调侃道：“你俩该不会偷偷背着我们约好的吧！”她指了指两个人身上的衣服，笑的八卦。
齐明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再看了一眼旁边人的，反驳道：“哪儿一样，我这件是可隆的，白色，完全不一样。”齐明雪极力找理由撇清联系。
池随野静静站在一边，也不说话。
姐姐说的都是对的。
“对对对，不一样。”肖珊拉过齐明雪，挽上她的胳膊，小声嘀咕，“我看你也可以和池随野发展发展，到时候我们四个人还能一起约会。”
齐明雪：“……我看你是闲得慌。”
“我说真的，虽然年龄比我们小，但是弟弟睡起来真的舒服。”
齐明雪咳咳两声，压低声音，“你就不怕被谭羡之听到。”
“这有什么，我们现在又不是男女朋友，睡过几次的炮友而已。”
齐明雪眼底溢满震惊。“……那你还说约会。”
“万一有一天发展成情侣了呢！”
齐明雪：“……”
她就不该来的。
他们拿的是V区的票，谭羡之的科技公司有赞助这次的演唱会，跨年倒计时的无人机表演。
位置就在V区的第二排，前面无遮挡，视野很广。
肖珊和谭羡之挨着坐，两个人正贴面热聊；齐明雪挨着池随野，两个人几乎是全程无言，但她能感受到池随野时不时在看她。
“姐姐。”
齐明雪听到池随野喊她，侧脸看过去，“我给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你已读。”
听着他的话，齐明雪没说话，一双明亮的眼盯着他，仿佛在说你想问什么。
池随野一直等着齐明雪开口，但她就这样一直望着自己，周围的嘈杂声、音乐声都给他自动忽略，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呼吸变得缓慢，生怕因为吵闹的周围错过任何信任。
然而，寒冷的冬夜，两人只有四目对望。
女的冷静的如同自己是个事外人，男的紧张的连呼吸都快要屏住。
万人之中，两个人对望僵持。
准点时刻，舞台上音乐切换，灯光璀璨，全场暗场，荧光棒闪烁，追光灯追随主持人的身影，齐齐站到舞台中央。
三位新锐主持人，一位南城电视台台柱子，加一位早已经退居幕后的实力派主持人，新锐女主持人们身着艳丽华服，那位早已经退居幕后的女主持人身着一件白色刺绣缎面晚礼服，男主持们西装革履。
实力派女主持人站在中间，四个年轻主持人，两两一组站在两边。
男主持人A：“当岁月的指针划过最后一圈。”
女主持人A：“时光的年轮又添上新的一笔。”
男主持人B：“我们再次相聚在着璀璨的星空下迎接新的交汇点！”
女主持人B：“这里是南城卫视“启行未来·2018跨年演唱会”的直播现场！”
女主持人B念及启行时摄像机扫过场外的一辆即将上市的启行Q005新能源汽车。
苏瑾慧：“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以及现场热烈的粉丝们——”
合：“大家晚上好！”
肖珊看着舞台上的人，凑到齐明雪耳边说：“苏瑾慧可是我妈妈那辈喜欢的主持人，我记得她早已经是南城电视台的高层，怎么突然跑出来主持了。”
齐明雪脑海中闪过刚才主持人念的启行未来，估计是这场晚会的大赞助商就是合宏集团，主推启行汽车。
“或许是为自家站台。”
齐明雪话音刚落，耳边传来池随野的声音，“依照她的性格肯定是不会为自家站台的。”
齐明雪骤然抬头看向池随野，池随野黑眸落在她的脸上。
“你很了解？”
池随野看向台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还行，也就有一丢丢熟悉。”
他怎么会不了解，台上的人是他妈。
曾经南城电视台著名财经频道主持人苏瑾慧。
齐明雪转过头去，也没细想池随野说的话，反正在她那里，池随野是一次又一次给她惊喜。
持续5个小时的狂欢盛宴，迎来跨年倒计时。
男主持人A：“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女主持人A：“让我们一起迎接这盛大的时刻——”
合：“10、9——”
全场人一起跟着主持人倒数——
体育馆上空出现无人机倒计数字，以及属于南城这座城市的地标建筑。
合：“3、2——”
“齐明雪。”
池随野的声音在这人声鼎沸的时刻响起，沉浸在倒计时里的人听到耳边的喊声，条件反射侧头，便看到池随野半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们。
“齐明雪，新年快乐。”
合：“1……新年快乐——”
全场的声音与池随野的声音重叠，池随野手中的相机录下他与齐明雪共同跨过的第一个新年。
齐明雪对着镜头没忍住笑起来，那双带笑的眼就如天上的星星，忽闪忽闪，她想了想，冲着镜头说道：“池随野小憨憨，新年快乐。”
小憨憨——
万人喧闹的体育场馆里，他只听到有人喊他小憨憨。
他爱死齐明雪对他的称呼。
充满幸福的跨年夜中，池随野按下停止，收起手机，舞台上表演继续。他凝视着身边的女人，黑眸中满是深情，周遭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眼中只有身边的人，热闹非凡，人声喧闹的环境中，他缓缓开口，“齐明雪，让我做你的小憨憨。”
砰——
迎接新年的烟花在体育馆四周绽放，绚烂多姿的烟花映亮半座城市。
齐明雪抬起头仰望天空，池随野垂眸望着她。
她的眼中是绚烂的烟火，而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