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萧烬身上,神色凝重:“陛下,这位娘娘的情况,贫道在路上已略有耳闻 —— 旧伤叠新伤,内腑亏空,元气已散,寻常药材根本无力回天。若想续命,甚至让她醒过来,需用一样特殊的药引。”
“什么药引?” 萧烬连忙追问,心脏狂跳不止。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以帝王血为引。陛下乃上天认定的九五之尊,血脉中蕴含着龙气,有延年益寿、滋养元气之效。只需取陛下一碗血,配合贫道炼制的丹药,熬制成汤,喂娘娘服下,便能暂时稳住她的元气,甚至唤醒她的意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犹豫:“只是…… 此方法虽有效,却会折损陛下的阳寿,约莫会让陛下减寿数年。”
玄机子手中的拂尘无力垂落,玉柄磕在青砖上发出轻响。他佝偻的脊背在烛光里投下摇晃的暗影,粗麻道袍褶皱间还沾着赶路的泥渍。当鎏金蟠龙纹靴底掠过眼帘时,老道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额角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贫道知晓此要求太过逾矩,甚至是对陛下的不敬,可这是唯一能救娘娘的法子。若陛下不愿,贫道绝不敢强求,只求陛下恕贫道妄言之罪。”
殿内瞬间陷入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裂的 “噼啪” 声。阿福站在一旁,脸色苍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 帝王血,这可不是小事,陛下怎么可能答应?
可出乎玄机子和阿福意料的是,萧烬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声音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没关系。别说减寿数年,就是减寿二十年、三十年,只要能救醒她,朕都愿意。” 他看着床榻上的纳兰雪,眼底满是决绝,“你说,怎么做?现在就取血吗?”
玄机子猛地抬头,眼中难以置信:“陛下…… 您真的愿意?”
“朕说过,只要能救她,朕什么都愿意。” 萧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快,朕现在就带你去取血,你需要什么工具,尽管跟朕说。”
玄机子看着萧烬眼底的决绝,心中震撼不已,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和一把银色的匕首,双手奉上:“陛下,只需用这匕首在指尖划一道小口,将血滴入瓷瓶中,盛满一瓶即可。贫道这就准备丹药,待血取好,便可熬制汤药。”
萧烬接过匕首和瓷瓶,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对准自己的指尖。阿福连忙上前阻止:“陛下!万万不可啊!减寿数年可不是小事,您要是出了什么事,这江山可怎么办啊!”
“江山社稷固然重要,可她也很重要。” 萧烬轻轻推开阿福的手,目光落在床榻上的纳兰雪身上,声音温柔却坚定,“没有她,这江山对朕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说完,他不再犹豫,匕首轻轻划过指尖,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滴入瓷瓶中,在烛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每一滴血,都像是在诉说着他对纳兰雪的深情与执念 —— 为了她,他甘愿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阳寿。
玄机子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缓缓低下头,在心里默默感叹:帝王情深至此,实属罕见。只是这后续的代价,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