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再次合上，萧烬缓步走回床榻旁，重新握住纳兰雪的手。掌心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他却觉得心头有团火在烧 —— 李御史、上官烟、所有害过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等雪儿好起来，他会将这些人欠她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会让他们知道，动他萧烬的人，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只是现在，他要继续守着她，等那道皇榜带来希望，等她再次睁开眼，对他说一句哪怕是带着恨意的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殿内的烛火又被点亮，映着他固执的身影，也映着床上人微弱却未绝的呼吸 —— 这场较量，他绝不会输。
烛火已燃到第五根，殿内的药香浓得几乎化不开。萧烬守在床榻旁，整整一天一夜未曾合眼，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连下巴上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握着纳兰雪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可那熟悉的温度始终没有回升，她的呼吸依旧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连一丝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焦虑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 沈清羽已经说没办法了，那天下人还有谁能救雪儿？若是真的没人揭榜，若是这道皇榜也带不来希望，雪儿是不是就真的要离开他了？他想起想起雁门关的雪，想起她穿着银甲笑起来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雪儿，你再等等，好不好？”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手背，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再等等那些揭榜的人，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的……”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昏迷中的人打气，可话里的底气，却越来越不足。
天亮后，沈清羽来过两次，每次诊脉后，都只是摇头叹气，说娘娘的脉象又弱了些，只能靠参汤勉强吊着元气。那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让他越发觉得绝望 —— 连沈清羽都没办法，民间的人，又能有什么本事？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守着这道皇榜，守着这仅存的可能。
就在他陷入无边的自我怀疑时，殿外突然传来阿福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他激动的呼喊：“陛下！陛下！有人揭榜了！揭榜的人来了！”
萧烬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所有的疲惫与焦虑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殿门口：“快！快把人带进来！”
“是！” 阿福连忙应道，转身快步跑出去。不多时，玄机子踏着门槛而入时，宽大的青布道袍下摆扫过门槛，木簪绾起的发髻间散落着几缕，显然是匆忙赶路所致。这位年过半百的道士眼角布满蛛网般的皱纹，每道褶皱里都沉淀着岁月的痕迹，掌心的老茧裹着层薄薄的香灰，想来是常年捻香诵经留下的印记。
他左手的古旧拂尘垂着褪色的流苏，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檀香粒子飘散在空气中，与寝殿内浓重的药味交织缠绕。玄机子抬眼时，浑浊的眼珠泛起光亮，枯瘦如柴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拂尘柄，在看清床榻上人苍白的面容后，忽然双膝重重跪地，额头几乎要磕到冰凉的地砖："贫道玄机子，见过陛下！草民听闻此事便日夜兼程赶来，万望恕罪！"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喘息，似乎是连夜赶路未曾停歇。
萧烬此刻早已没了帝王的威严，急切地问道：“你真的有办法救她？不管是什么办法，只要能让她醒过来，朕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