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吹得紫宸殿外的海棠花枝桠轻晃，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砖上，铺成一片细碎的锦绣。萧烬刚散朝回到御书房，卸下沉重的朝冠，指尖还残留着玉带的凉意。阿福端来温好的茶水，躬身低声禀报：“陛下，苏鹤求见。”
“苏鹤？” 萧烬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温热的茶水晃出几滴，落在明黄色的龙纹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抬眼望向窗外，海棠花影落在他眼底，却没了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沉默片刻，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心里暗忖：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自去年深秋，他便密令苏鹤带领影刹卫暗中调查上官烟中毒一事。还记得当初上官烟突然中毒，太医束手无策，前朝老臣以 “上官家有功” 为由迫他救上官烟，逼他送纳兰雪去西域交换解药。那时形势危急，上官家在前朝势力盘根错节，他若不妥协，不仅纳兰雪性命难保，朝堂更是会陷入混乱。迫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答应将纳兰雪送去西域换解药，连查探中毒真相的时间都没有。
这些日子，他一边陪着纳兰雪缓和关系，一边暗中催促擅情报的苏鹤加快调查。影刹卫是他一手建立的暗卫组织，行事隐秘，消息灵通，由苏鹤统领更是放心。只是此事牵扯甚广，上官家在前朝后宫中经营多年，想要找到确凿证据并非易事，他也便耐着性子等了下来。
“让他进来。” 萧烬放下茶盏，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底的锐利却丝毫未减。
苏鹤很快走进御书房，一身玄色劲装，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难掩眼中的郑重。他躬身行礼：“属下参见陛下。”
“起来吧。” 萧烬示意他起身，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查得如何了？”
苏鹤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木盒，双手递到桌前：“陛下，属下不负所托，已查到当年上官皇妃中毒的一些线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当年上官皇妃所中之毒，并非西域特有毒药‘牵机引’，而是宫中旧制，只是被人刻意伪装成西域奇毒的症状。”
“不是牵机引？” 萧烬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猛地攥紧。既是宫中秘药，早已失传多年，寻常人根本无法获取。看来当年之事，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在暗中策划，目标或许不仅仅是上官烟，更是冲着纳兰雪来的。
苏鹤继续说道：“属下还查到，当年负责为上官皇妃诊治的李太医，在事发后不久便离奇失踪，近日才查到他的下落，只是他已被人灭口，只留下这半块玉佩。” 他指着木盒中的半块玉佩，“这玉佩是上官家的信物，属下怀疑，此事与上官家内部有关。”
萧烬拿起玉佩，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玉佩上刻着上官家独有的纹样，边缘还残留着血迹。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纳兰雪在西域受苦的模样，想起她醉酒时委屈的控诉，想起她手心和手腕上的旧伤，心头像是被刀割般疼痛。若不是当年被设计，她怎会承受那般苦楚，他们之间又怎会有这么多隔阂。
“继续查。” 萧烬睁开眼，眼底满是冷意，“务必查清是谁在背后主使，将所有牵涉其中的人都揪出来。” 他绝不会让那些人逍遥法外，更要让纳兰雪知道真相，弥补当年对她的亏欠。
苏鹤躬身应下：“属下遵命。”
待苏鹤退下后，御书房内重归寂静。萧烬看着手中的玉佩，又望向凝雪轩的方向，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等查清真相，他定会给她一个交代，让她彻底放下过往的伤痛，再不受半点委屈。窗外的海棠花还在飘落，暖意融融的春风里，仿佛也带着一丝期待 —— 期待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期待着他们能真正毫无隔阂地相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