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离开后,萧烬捏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在御书房踱步,指尖反复摩挲着玉面上模糊的刻痕。牵机引、上官家玉佩、被灭口的李太医……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虽有串联却仍缺关键一环。他正沉思着,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鹤去而复返,脸色比方才更凝重。
“陛下,属下刚收到影刹卫密报。” 苏鹤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李太医临终前,曾将一枚记录毒源的银簪托付给宫外的远房小侄女,藏在城西的静安寺。只是那侄女胆小,怕惹祸上身,一直不敢露面,直到今日才被我们找到踪迹。”
萧烬猛地驻足,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银簪?”
“是。” 苏鹤抬头,“据那女子所说,银簪内侧刻着下毒者的标记,且她怕宫中有人追查,已将银簪转移到别处,只肯当面交给陛下您。” 他顿了顿,补充道,“静安寺地处市井,鱼龙混杂,且上官家旧臣的眼线遍布京城,若盲目派人请去,恐生变故,还请陛下亲自定夺,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萧烬攥紧玉佩,指节泛白。他深知此事关乎纳兰雪的清白,关乎当年真相能否大白,容不得半分差池。可……一想到要离开皇宫,离开她身边,心头又涌上强烈的不安 —— 这些日子上官烟虽被他屡屡拒绝,却从未放弃,若他不在宫中,难保她不会对纳兰雪动手。
但银簪是关键证据,错过今日,再想找到便难如登天。萧烬闭了闭眼,终究还是下定决心:“备车,朕亲自去。”
不顾他人阻拦,交代好御书房的事,他连朝服都没换,只披了件便于行动的玄色披风,就急匆匆往凝雪轩赶。彼时纳兰雪正坐在廊下学绣荷包,淡青色的丝线在她指间穿梭,阳光落在她发间,泛着柔和的光泽。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却见萧烬神色匆匆,与往日的从容截然不同。
“怎么了?” 她放下针线起身,刚要伸手去接他脱下的披风,就被他一把握住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焦灼与担忧。
“雪儿,我要出宫一趟,处理些急事。” 萧烬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眼里,“可能要晚些回来,你乖乖待在凝雪轩,不要随意走动,尤其是…… 不要去烟霞殿附近。”
纳兰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指尖轻轻回握:“出什么事了?很紧急吗?”
“嗯。” 萧烬没有细说,怕她担心,只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腹蹭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阿福会带着侍卫守在凝雪轩外,小桃也会一直陪着你,有任何事,立刻让阿福去报给我。”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殿内走,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盏,伸手探了探温度:“茶凉了,让小桃再给你换盏热的,春日里别贪凉。” 又走到窗边,仔细检查了窗闩,“夜里记得关好门窗,就算热了也别开太大的缝。”
纳兰雪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模样,心里又暖又好笑,却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放心。“陛下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像在安抚不安的孩子。
可萧烬还是不放心,又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若是上官烟派人来请,就说身子不舒服,一概不见。想吃什么就让小桃去御膳房要。” 他的眼神里满是郑重,连平日里的笑意都淡了些,“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城西的糖糕,好不好?”
“好。” 纳兰雪点头,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忽然伸手抱了抱他的腰,“陛下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萧烬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嗯,很快就回来。” 他抱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又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乖乖等我。”
直到走到殿门口,他还回头望了三次,“一定要等我回来。”说完?见她始终站在廊下望着自己,才狠下心转身离开。阿福跟在身后,看着陛下频频回头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 陛下这哪里是放心不下查案,分明是放心不下凝雪轩的这位主子。
纳兰雪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知道,他此行是为了当年的真相,也知道他的不放心都是为了自己。春日的风带着海棠花的香气,拂过她的脸颊,她轻轻笑了笑,转身回殿 —— 她会乖乖等他回来,等他带来那个迟到了许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