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是被殿外的风雪声惊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下意识往身侧摸去,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被褥。心猛地一沉,莫名的慌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几乎是立刻坐起身,目光急切地扫过殿内 —— 床上空着,书案旁也没人,只有炭盆里的火苗还在明明灭灭。
“雪儿?” 他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尾音不自觉地发颤。刚要扬声喊人,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风雪裹挟着寒气涌进来,却被随之出现的身影驱散了大半。
纳兰雪端着茶盏站在门口,肩上还落着细碎的雪花,见他醒了,眼底漾起浅浅的暖意:“陛下醒了?口渴了吧,喝杯热茶。” 她侧身让小桃把铜壶放在桌上,自己则捧着茶盏走近,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凉意。
萧烬几乎是踉跄着下地,疾走了两步到她身边,不等她反应,就从身侧整个环住了她。双臂收得很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脸颊深深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雪儿……”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闷在她的衣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小桃刚把茶盏摆好,余光瞥见这亲昵的一幕,脸颊 “腾” 地红了,慌忙低下头快步退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了殿门。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连风雪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纳兰雪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耳根烫得厉害,下意识要伸手推开他:“陛下,别……” 手刚触到他冰凉的衣袖,就听见他带着浓重鼻音的请求:“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纳兰雪的动作顿住了,想起阿福方才的话,想起他今日强装的笑容,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软。眼前这个紧紧抱着她的男人,此刻褪去了所有帝王的威严,只剩下深埋心底的伤痛与不安。
伸出去要推开他的手,不知不觉间变了方向,轻轻落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兽。“我在。” 她轻声说,声音温软得像殿内的暖炉。
萧烬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抱得更紧了些。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梅花香,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能听见她平稳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这些真实的触感像暖流,一点点驱散了他心底积压的寒意与恐慌。
上元节的阴影笼罩了他太多年,每年这日都像在冰窖里煎熬,唯有今年,怀里有了可以依靠的温度。他不敢想象,如果醒来时她真的不在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这种害怕失去的恐慌,比幼年失去母妃的伤痛更让他窒息。
“雪儿,别离开我。” 他闷闷地说,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永远别离开我。”
纳兰雪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他背上微微收紧。她没有回答,只是抱他的力道又重了些。殿外的雪还在下,鹅毛似的雪花扑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可殿内却温暖得不可思议。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映得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像一幅缱绻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萧烬才渐渐松开手臂,却依旧牵着她的手不肯放。拉着她在矮桌前相对坐下。炭盆里的火苗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眼底的情绪。
他的眼眶有些红,鼻尖也泛着粉色,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模样。纳兰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疼又软,拉着他走到软榻边坐下,为他斟了杯热茶:“喝点暖暖身子,刚睡醒容易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