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乖乖接过茶盏,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才觉得自己终于从那场漫长的噩梦里挣脱出来。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眼底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关切与温柔。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过往所有的孤独与煎熬都值得了。
纳兰雪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还没滑过喉咙,就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我想我母妃了。”他垂着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盏边缘。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间,映出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是常年忧思与熬夜留下的痕迹。纳兰雪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她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的沉重,像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萧烬又喝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缓缓抬起眼,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她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当年在宫中,人人都羡她荣宠。” 话音顿了顿,他的指尖开始微微发颤,“可 18 年前,被诬结党营私,前朝老臣以‘红颜祸水’为由逼迫父皇废妃,父皇…… 父皇迫于压力,把她囚在了瑶光殿里。”
“宫中最是势力,墙倒众人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她一生骄傲,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冷落和屈辱。就在上元节那晚,她在自己的殿中…… 悬梁自尽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疼。
纳兰雪清晰地感觉到,他放在桌下的手不知何时又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的浑身都在颤抖,连带着矮桌都发出轻微的晃动,茶盏里的茶水溅出几滴,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唔……” 手腕被攥得生疼,纳兰雪忍不住轻喊出声。
萧烬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松开手,却见她的手腕上已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对不起,雪儿,我弄疼你了。” 他声音里满是慌乱,手伸到半空又停住,想要触碰又怕加剧疼痛,想要抽离却被某种无形的执念钉住,最终只能僵在半空微微发颤。他垂眸看着她,眼尾泛红,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惶与自责,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像是被囚在笼中的困兽。
微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背。萧烬忽然鬼使神差地重新握住她的手,这次却轻得如同捧着一捧易碎的月光。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间未消退的红痕,像是要将自己的歉意揉进她的肌理。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微微心安,仿佛这是他与现实唯一的联结,唯有如此才能确认,眼前人不是虚幻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