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在街角停稳,萧烬就先一步跳下车,撩开车帘时掌心还带着车厢里的暖意。“慢点。” 他伸出双臂,不等纳兰雪反应,就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狐裘披风的绒毛扫过他的脖颈,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让他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陛下……” 纳兰雪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帷帽的纱幔垂下来,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可被他稳稳抱在怀里的瞬间,心头那点局促竟悄悄散了,她只偏头望着他线条紧绷的下颌。
萧烬抱着她穿过人群,市井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卖糖画的小贩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龙凤,冰糖葫芦的甜香混着烤栗子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声从茶馆里飘出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先放我下来吧。” 纳兰雪轻声道,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萧烬这才注意到她耳根的红晕,连忙将她稳稳放在铺着毡垫的小马扎上,自己则半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披风下摆:“地上凉,站久了脚会疼,有那里不舒服了一定要跟我说。”
他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渗进来,暖得她指尖都有些发烫。纳兰雪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目光被路边摊位上五彩斑斓的风车吸引,竹骨转得飞快,红绸带在风里飘成一团火焰。她不过多看了两眼,萧烬已经松开她的手,转身对摊主笑道:“这个风车,我要了。”
“不必……” 纳兰雪的话还没说完,那只绘着红梅的风车已被他塞进她空着的手里。竹柄被打磨得光滑温润,转起来发出呜呜的轻响。她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握紧风车,任由他牵着继续往前走。
街角的皮影戏正在上演《穆桂英挂帅》,灯影里的女将持枪跃马,唱腔清亮高亢。萧烬见她站定脚步,立刻拉着她到前排的木凳坐下,还细心地用披风将她裹得更紧些:“坐这儿看得清楚。” 他自己则半蹲在旁边,目光却没落在戏台上,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侧脸,见她随着剧情微微蹙眉,就知道她定是想起了当年领兵的日子。
戏刚演到**,他忽然起身:“你在这儿等着。” 不等纳兰雪回应,就挤进人群奔向对面的糖糕铺。排队的人不少,他却凭着一身无形的气势让小贩先给装了一盒,还特意叮嘱多放些桂花糖霜。等他捧着热气腾腾的糖糕回来时,戏刚好散场,他把油纸包递到她手里:“还热着,快尝尝。”
纳兰雪咬了一口糖糕,甜糯的米香混着桂花的清冽在舌尖化开,烫得她轻轻吸气。萧烬眼神有些紧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看着她小口吞咽的模样,忽然想起阿影说的话,原来她爱吃的糖糕是这个,从前在王府竟从未留意过。
往前走时,纳兰雪的目光被摊位上的狼牙箭镞吸引。那是西域特有的款式,箭羽上还沾着细碎的宝石,让她想起玄枢生前最爱的这些。她只是驻足看了片刻,萧烬已经付了钱,将那支箭镞用红绸包好塞进她手里:“喜欢就拿着,回头让工匠给你镶个木柄当摆件。”
纳兰雪惊讶地抬头,纱幔后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他竟连她没说出口的念想都察觉了。
萧烬不自然的挠了挠头,耳尖微微发红:“看你盯着它的眼神,就知道喜欢。”这些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他从未如此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