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转过街角，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夜市的喧嚣：“纳兰将军？您怎么在这里？”
纳兰雪握着袖口的手一顿，循声望去时，正见林骁提着一盏兔子灯站在巷口，灯笼的光晕里，那双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震惊与急切。
“林将军。” 纳兰雪下意识站直了身子，指尖微微收紧。萧烬握着她的手忽然沉了沉，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骁才注意到萧烬，连忙单膝跪地行礼，动作却有些仓促：“末将参见陛下。” 起身后。他的目光又落回纳兰雪身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纳兰将军，你…… 你还好吗？当初小桃把狼牙哨还给我，我向她打听你的消息，才听闻你被送去西域的消息，我焦急万分，可……”
他说着说着，喉结剧烈滚动起来，眼底泛起红意：“后来听说你回来了，几次想求见都被拦下，还以为……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当年在军营，纳兰雪是他最佩服的将领，也是并肩作战的好友，她被送走的那些日子，他夜夜在军帐里看着她留下的兵书发呆，却连一句质问都不敢递到御前。
纳兰雪望着他鬓边新添的白发 —— 心头一酸，刚要开口安慰，就感觉手被萧烬攥得更紧了。她侧头望去，见萧烬眉头皱得死紧，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暖意都冻住。
“我没事，劳你挂心了。” 纳兰雪连忙收回目光，声音放得轻缓，“这几日身子好多了，陛下带我出来透透气。” 她回话时指尖悄悄碰了碰萧烬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林骁还想说什么，萧烬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巷口的寒风：“林将军若是没事，就退下吧。朕也该早些回去了。” 他说着，不等林骁回应，就牵着纳兰雪往马车的方向走，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
“陛下，我……” 林骁望着他们相握的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渐渐消失在人群里，手里的兔子灯晃了晃，烛火差点熄灭。
走出很远，纳兰雪才轻轻挣了挣手：“陛下，林将军他……”
“他什么？” 萧烬低头看她，眉头依旧没松，语气却软了些，“夜市人多眼杂，又更深露重的，再待下去该着凉了。” 他顿了顿，见她眼底有几分犹豫，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回去吧，炭盆该添新炭了。”
纳兰雪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方才林骁提起西域旧事时，他眼底翻涌的不仅是不悦，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慌乱。这个站在权力顶峰的男人，原来也会在意旁人的目光，也会怕她被过去的人和事勾走心神。
她没再说话，任由他牵着往马车走去。掌心的风车还在转，车帘随风飘动，夜市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只有车灯的暖光一路跟着他们，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马车上，萧烬忽然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以后…… 少跟他来往。” 他知道林骁是她的好友，却还是忍不住说出心里话，那些藏在心底的占有欲，在见到林骁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时，终于绷不住了。
纳兰雪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忽然轻笑出声：“陛下还会吃醋？”
萧烬的耳根瞬间红了，却嘴硬道：“我是怕你累着。” 可环在她腰间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些。他看着她眼底的星光，喉结轻轻滚动：“雪儿……” 这声昵称脱口而出，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纳兰雪没有躲开，只是望着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声响，车厢里的暖意混着彼此的呼吸，在这新年的夜色里，悄悄酿成了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