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捂嘴悲伤的啜泣,肩膀的起伏都流露出她内心的压抑。
“现场在哪儿?带我们去看看。”司夜白沉稳的走在前面,身侧紧跟着是知府夫人。
苏云岫因着早就知道消息,故而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她此刻似乎倒显得对这院中的陈设生出几分兴趣。
司夜白下意识往自己右手边望去,却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脚步自然停了下来,待来人跟上后,“石见大人仔细别丢了方向。”
“石见大人……可是神探石见?”妇人眼中的朦胧闪过一丝微光,嘴角因为情绪的激动有些抖动。
苏云岫为了行事儿方便索性男装示人,她没想到这偏远的兖州,大院里面的妇人还知晓石见。
于是,她干笑两声,“咳咳……夫人过奖了,咱不是要去看现场吗?还请夫人带路。”
案发现场是在刘知府的书房之中。
由于知府夫人程氏并不懂办案的规矩,在事发第一时间就让人清扫了现场,所以苏云岫一行人看到的完全是被破坏后的现场。
程氏略显局促的站在门口,“我我……我不懂要保护现场,第一时间只想救老爷,所以让府中的医师……”
司夜白锋锐的视线粗略的扫过整个现场的布局,在听到程氏有些虚弱的声音时,立刻开口“无妨。”
“你发现你家老爷的时候,他在哪个位置?”苏云岫直奔主题。
程氏在下人的搀扶之下给苏云岫指了指位置,“当时我让娴儿给老爷送早饭,谁知……娴儿就慌慌张张的跑回来……都怪我,我昨日就应该强硬点让老爷休息,这样老爷就……”
“所以你并不是第一发现人。”苏云岫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程氏娇嫩的脸上挂着清晰的雷横,无辜的点头,“我我不是。”
“娴儿是谁?”
“我……”程氏身后一个怯懦的声音传来,是一个个头不高看着约莫才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苏云岫点点头招手让她走上前来,“你和我说说当时看到的场景,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当时奴婢去给老爷送早饭……”
娴儿疑惑的望着紧闭的书房,十分不解。
众人皆知,刘知府习惯早起,而且起床后必定要将房门全部打开,可今日却紧闭。
“老爷?”娴儿原想放下就回去,但出于规矩还是轻轻敲了下门。
谁料,就这么轻轻敲门的动作,门却自然的开了。
刘知府安静的坐在书案前,低垂的头颅偏向左侧,手中握着狼毫却一动不动。
娴儿虽对今日的知府赶到困惑,但照例给他将早饭端了进去。
当她走近后发现,刘知府双目瞪大,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顿时让她惊吓摔倒在地。
也正因这一吓使得她碰到书案,早已僵硬的刘知府也顺着整个方向倒了下来,正好就在娴儿对面。
两人四目相对,娴儿大叫一声后立刻就昏厥过去。
听到声音的府中侍卫前来查看情况,立即就通知了主母。
“夫人夫人!不好了,老爷……老爷死了。”
“什么!”正在簪发髻的程氏,手中的碧玉发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程氏第一时间通知府中的医师一同前去查看情况,“休要胡言!老爷昨晚还好好的,今早怎么会……”
一路小跑的程氏走到门口,远远看到屋内有两个躺着的身影时,差点半路晕厥过去,幸而身边人及时搀扶住她。
“老老爷……老爷!”
程氏极度震惊,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抱着刘知府,不停摇晃他的身体,一边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医师上前检查了情况后,满脸沉重的摇头长叹,“夫人……老爷已经去了。”
程氏听到消息犹如五雷轰顶,当即昏迷过去。
后续就是医师命人将刘知府的尸体抬到房中,又命人去准备后事。
听下来一切都正常,除了中毒。从娴儿口诉,苏云岫心中已经有了个猜测,“尸体在哪儿?”她需要验证一番。
程氏看一直都是这石见公子在发号施令,有些迟疑的望向司夜白,后者只是点头默允。
在医师的带路下,众人见到刘知府的尸体。
果然,还是□□。
“从现在起,本案由我全权负责,所有与案件相关的人和物都需留下。”
“江烁。”
很快,程氏及其知府的人就在江烁的带领下去了偏殿,现场只留下司夜白和苏云岫以及许沨。
许沨根据他们的话,将刘知府的位置给画了出来。
“你怎么看?”司夜白瞥见一旁眉头紧锁的苏云岫,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苏云岫双唇紧抿,微微摇头,“怎么又是□□!”
“慢着!”
正当苏云岫在思考时,司夜白余光注意到许沨准备用手拿开桌面的物件,他立刻出声阻止。
苏云岫望着被许沨拿在手中的狼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它原本在哪个位置。”
“这儿呀”许沨被司夜白这么一吼,反应变得有些迟钝,她心虚的指着书案左边桌角的位置。
“不对不对不对。”苏云岫连连说了三个不对。
许沨心中好奇,“什么不对?”
司夜白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先退下,许沨虽心有不甘却看到陷入沉思的苏云岫也无可奈何,只得憋屈的退下。
苏云岫下意识咬着自己的指甲,绕着桌案踱步,“刘知府是右撇子,他不可能将所有墨宝都放在自己左边,而是是左边最远的位置。”
司夜白惊讶于她在短时间就能有如此发现,“你从何得知?”
"刚刚我来的路上就看到院中的连廊上挂着许多翰墨,进来这书房后,四周挂着依旧是翰墨,我猜测刘知府应该是喜欢收藏,可就在我看到他尸体那一刻,我就知道这都是出自他的手。"
“因为常年习墨之人,他的手指绝对有老茧,且我专门对比过刘知府的两只手,右手明显比左手的老茧要大。”
“另外,擅书法之人都有自己惯用的狼毫,刘知府书房中的这几只是少见的上等品,而且你看这儿。”
苏云岫拿起桌面未写完的翰墨,指着最后一处问司夜白“有什么不同。”
司夜白认真端详了一番,带着肯定的语气道:“这是两个人的字迹,前者沉稳有力,而后者明显虚浮慌张。”
苏云岫将这幅字画卷起来放入自己袖中,“所以……刘知府是死于熟人作案,且那人是他十分熟悉的人。”
“可为什么又是□□呢?”
这才是真正困扰苏云岫的地方,为何前脚在江府发现□□,后脚知府也死于□□。
司夜白久久未说话,苏云岫转头发现他正盯着一副字画看得出神,“这是在看什么?”
司夜白望着上面的字体和图案觉得有些眼熟,可他霎时间无法想起,苏云岫见状直接将字画取了下来。
没想到,有重大发现。
这福字画的背后竟然是个暗格,然而……他们没有找到机关。
“要不让许沨砸开?”苏云岫提议,“不可!万一这里面有机关或者破坏了里面的物件,那我们得不偿失。”司夜白赶忙阻止。
于是,苏云岫将手中的字画放在桌案上,拿出袖中的那副,两者一起对比。
许是弯腰观察许久,她直立时差点闪了腰,司夜白赶紧扶她到一旁坐着歇息,“也不小心点。”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责备。
司夜白继续在房中寻找开启暗格的机关,也许这个暗格里面装着的就是他们想要的答案关键所在。
恰巧外面变天了,一阵微风抚来,夹着院中树木的清香,将苏云岫手中的字画吹倒落地,正巧就落到了书案的下方。
她原想自己动手去捡,奈何一动腰部就扯着痛,无奈之下她只得求助 “司夜白,你帮我去捡一下。”
后者听闻,眉宇中一闪而过的嫌弃,但动作却十分利落干脆。
“欸你等等,我怎么瞧着这书案和平常人家的不一样?”苏云岫坐下来后才发觉,这书案大得出奇,是寻常人家的两倍之大。
“你是来关注书案……还是”司夜白开口后话锋紧急一变,他立刻平躺在地上,果然发现书案之下有个嵌入式的格子。
他轻轻拍了几下,格子就打开,带着些灰尘落在地上,格子里面是一个可以旋转的按钮,他顺着方向一拧。
原本墙上的暗格就自动伸了出来。
苏云岫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和司夜白一同查看。
里面装着的只是一本小册子。
两人对视一眼,原地翻看起来。
原来,这上面记载着刘知府任私塾时候的学生名单,苏云岫很是疑惑,“你说这刘知府不会是个精神分裂吧,那晚我们见他时多么嚣张跋扈,竟是为人民教师?”
司夜白一页页快速翻看着,“你翻那么快能看清吗?”
突然,司夜白翻动的动作一顿,苏云岫赶紧凑上前去查看。
这刘知府竟做过江府的私塾老师?!
嫡长子江高明:善妒性急却聪慧
嫡次子江高洋:平易近人却思想迂腐
庶三子江齐风,聪明灵活却胆小怕是。
寥寥几字就概括了江府三兄弟的性格。
这刘知府与江府到底是什么关系?
名单下面还有一本账目,翻阅发现里面写的竟然是江氏产业全部资产流向。
难到……江府背后是知府,所以才能在江府被灭后,其产业依旧屹立不倒?
苏云岫对于经济算术类并不精通,但她通过走访发现江家的经济大权并不在族长手中,而是最为低调的庶子在管理,“我没记错,江府是庶三子江齐风在代理。”
“回江府!”
两人异口同声。
“砰!”
若非司夜白手疾眼快将苏云岫拉住带望自己怀中,只怕她此刻已经和许沨迎面撞上了。
苦了许沨和大门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她泪水直冒的同时还不忘汇报情况,“……江府有人……在大哭……”
“听说听说……好像是哪个江家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