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白派人将知府封锁起来后,就与苏云岫一同赶往江府。
只见,大门处围绕了许多看客百姓,纷纷对着门口指指点点。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穿透人群传入苏云岫和司夜白的耳中,两人对视一眼后很是默契的融入人群。
“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啊!”
“我是江家的罪人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老天爷啊,你怎么不把我这个不孝子孙收了去……”
门前的侍卫有发现司夜白者,准备开口时,都被他眼神禁止,并示意将此人带入院中。
江府大门重新关上,这场闹剧仅用一扇门隔绝开来。
被带入府中的嫡长子触景生情,几度昏厥过去,如一滩稀泥般匍匐在地上,眼中全是对生的绝望和悲情。
“你就是众人口中消失的江府嫡长子江高明,对吧。”苏云岫待他情绪稍微平复后才开口。
令人奇怪的是,无论苏云岫如何找话题,此人就是三缄其口不出声。
突然,苏云岫想到此前在后院发现的柴火夫,也是同样的场景,她心中瞬间就有了个计划。
苏云岫起身对司夜白说,但她的视线一直在观察着江高明的变化,“司夜大人,此人就交给你了,我去审后院那位。”
司夜白很快就明白她要做什么,“你且去吧,这里交由我。”
果然,江高明在听到后院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波动,可很快就黯淡下去。
*
后院。
“江府嫡长子还活着,他此刻就在前院坐着。”苏云岫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柴火夫被司夜白安顿的很好,这两天也会和侍卫们有些简单的交流,可一旦涉及案件他就闭口不言。
“你说什么?大公子当真还活着?”柴火夫似乎很震惊,更多的是惊喜。
苏云岫给自己斟了被热茶,吹了几口热气后,肯定的点头,那人见状泪水瞬间就噙满眼眶,连成线落个不停。
“那你带我去见见大公子。”柴火夫俨然变了个人,语气也变得高昂起来。
苏云岫并没有立刻开口答应,但也没有着急拒绝,而是轻轻放下杯盏后道,“可以,但你先和我说说你当晚都看见了什么。”
柴火夫闻言当即又变了副面孔,“不见到我家大公子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苏云岫就像是早就料到似的,她悠闲的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既如此,那就等你何时想说了再开口。”
“你……”柴火夫没想到此人竟不按照常理出牌,当即挽留,“等等,我说。”
“好,你且说来。”
“那晚……”
柴火夫负责看管江府的一切柴木,当晚他由于早上吃坏了肚子,连着一整天都没胃口。
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让他免遭一劫。
他照常去茅房,可等他回来后,他发现了嫡长子的身影,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当他定睛一看,确实是大公子。
就在他想去和老夫人通报时,突然看到大公子似乎在和什么人争吵……
突然,江高明很大声的吼了一句:“我是不会将族长之位传给你!”
由于距离隔得有些远,他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看见两人在相互推搡,加上当晚夜深,月色正朦胧,他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彻底破坏了表面上的平静。
柴火夫注意流到地上的液体正不停的冒着热气,他吓得蹲在柴木中不敢出声。
没过一会儿,府中宣布开饭,下人们开始传菜。
柴火夫正准备出去时,碰到路过的江高明,他对他说,“今夜之事,不可说与旁人听,否则……家法伺候。”
再后来他就发现整府的人都死了。
苏云岫听完,和自己心中所想有所差别但也对的上,“你刚说到地上冒着热气,可曾看到是谁碰倒的?”
“当时隔得太远,加上两人都在推搡,实在看不清。”
“那……另外一人你可认识?”
柴火夫开始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神色也逐渐有些慌乱,“天天天色晚……小的看看看不清。”
苏云岫起身走到他身旁,将手随意搭在他的肩上,没成想他竟然紧张得双肩抖动,“是看不清……还是不敢说?”
苏云岫的手掌明显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看看看不清。”原本顺条的嘴巴也变得结巴起来。
夜风袭来,带着丝丝凉意,却并没有吹散房中的紧迫气氛,苏云岫微微一笑,给柴火夫斟了被茶,轻轻放到他手中,“不着急,你慢慢想。”
“砰。”
茶杯摔落在地,侍卫们冲了进来,“大人!”
苏云岫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侍卫们进来时,自然的拔刀动作让柴火夫吓得倒地,双腿直哆嗦。
“我想,那另外一人就是你们附上的三公子吧。”
果不其然,柴火夫在听到时,双目瞪大布满了不可思议,“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云岫得到自己心中的答案,满意的起身,潇洒抛下一句“因为我是石见公子。”
另一边,苏云岫走后,江高明依旧沉默不语,倒是司夜白在一旁悠闲赏月。
“可问出什么?”
苏云岫接过司夜白给她准备好的茶水,轻啄一口后缓慢道来,“简直不虚此行,那是收获颇丰。”
原以为,江高明还会和先前一般有所波动,可这次他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江烁。”司夜白一声令下,江烁不知从哪儿就冒了出来,“看好江大公子。”
“是。”
出来后两人,立刻赶往江三公子,江齐风的房中。
到现在为止,案件依旧扑朔迷离毫无头绪,说不定再返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然而,这江三公子的屋中摆设过于简陋,甚至可以说连普通平民都赶不上。
除了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案板再无他物,屋中所有陈设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
“好玩儿,没想到奢华的江府竟养出节俭的儿子。”苏云岫的语气中充斥着对猎物的新奇之情。
所查无获,他们准备往回走时,司夜白临时提议,“不如再去族长房中看看?”
“行。”
司夜白带着苏云岫穿过几个长廊就到了主房,“看不出司夜白你方向感倒是挺好。”
“只要跟着实质证据走,总能找到。”
苏云岫听下来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不同于可以用清贫来形容的房间,主房之中尽显奢靡,大到房屋建造使用的木材,小到生活器具,都是上乘。
金碧辉煌的装潢让苏云岫有瞬间晃了眼神,难道人人都想争这个族长之位,“我要是每天张开眼都能看到这么多金子就好了。”
“可我总感觉哪儿不对劲呢?”苏云岫转了一圈下来,心中的困惑更多了。
司夜白见状,只是安静的从墙壁上拿下一副字画递到苏云岫手中。
后者凝眉仿佛在用眼神询问这是何意,可当她突然将目光聚焦在这副字画之上时,她眼中似乎出现有了重大发现的惊喜。
“司夜白!你太聪明了!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的?”她的语气是遏制不住的惊讶。
司夜白将字画取回然后挂回到原处,带着独特清冽的嗓音道:“还记得你曾说过刘知府家中的陈设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吗?”
“我记得这江府中的二公子偏爱诗词歌赋,是这带出了名的才子,他的字画可谓千金难求。于此同时只要稍微细心就能发现刘知府府中的字画是出自同一人手中,再加上那本册子写道,江府三位公子都曾经是刘知府的学生。”
“所以我便有了个大胆的推测,刘知府府中的字画是江二公子所赠,那身为族长的卧室想必也是有许多佳作……可惜了。”
苏云岫这下知道自己为何一进来时就感受到怪异了。
试想一个视金钱名利为粪土之人,会喜欢住在一间嵌满金银珠宝的房间之中吗?
“皮斯皮斯……”
是许沨正在门外,只见她露出个头开口,“我抓到一女的,行迹可疑。”
“哦?在哪儿?”
许沨眼神示意此人就在门口,苏云岫和司夜白当即就走了出去。
果然,看到一女子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站在院中,细看之下发现她双眼无神,紧紧的攥着自己手中的帕子一动不动。
司夜白见到此人时,再现他许久未见的痞气,“这……行迹可疑?”
许沨一把推开司夜白,拉着苏云岫靠近那女子,“你先听听她口中在说啥吧。”司夜白见状立刻跟上。
“杀了江高明。”
这似乎又是一个与案件相关之人。
“姑娘……”苏云岫刚一开口,此人就立刻被惊吓得到处乱窜,慌乱中竟躲进了主卧之中,她蜷缩在一处角落,无神的双目中多了丝仇意。
司夜白担心这人对苏云岫造成威胁,于是强行不允许她再私自上前,责备的眼神不停落在许沨身上。
谁也无法近的了她的身,那她身上的秘密就无从解起。
无奈之下,许沨只好点了她的穴道,令她不能动弹。
她手中的绣帕顺势落在了地上,苏云岫将其捡起准备送回她手中时,出于珠宝设计师的职业素养,她很快就摸出这上面的针法和绣样不一样。
这针法不像是这一带有的针法,就连这花纹的样式似乎也不是这边时兴。
她应该是在哪儿见过,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司夜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可是白日累到了?”
苏云岫摇摇头,她正看着手中绣着“甜”字的绣帕冥思苦想,“到底是在哪儿见过?”
她回头再次巡视了一圈屋内的布局,然后她将许沨叫了过来,在她耳旁低语几句,后者了然的离开。
“再审江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