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我调整吹风机的电源,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点头然后“嗯”了一声。
……
这么平淡?
好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她会有什么反应。
无趣,我干嘛跟她说这个啊……
调整好吹风机后她站在我身后为我吹头发,她动作很轻,我每次抬头时都会恰好与镜子里的她对视,虽然是一模一样的、同一个人,但是总觉得镜子里的她比往日里看起来更....开心?温柔?嗯……她之前总是爱板着脸,现在看起来是带着笑意的,但不太明显,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吹完后,她在整理,我笑着打趣她:“诶,你手法挺好的,要不你以后去当理发师吧。”
她整理的手顿了一下,很短,但被我察觉到了。她整理好后转过身,靠在梳妆台上低头看着我说:“对别人可能就没有那么好的手法了”,说一半她俯下/身靠近我,微微抬头看她的我往后仰了一点,接着对我说:“但是我可以当许小姐的私人理发师,怎么样,许小姐要不要包/养我?”
她蓝色的眸子就这样静静地盯着我,离得太近了,以至于我能看清她的睫毛,感受她呼出的气,还有那红酒混着洗发露与沐浴露的香味。心跳得好快,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我的。
我慌张地双脚蹬地带着座椅后移,离祁明渊远了一点,然后我迅速站起转身向床上走,顺便抬手向后招了一下,“祁总太贵了,我包不起,其实我手法也不错,我可以自己……”
我话还没说话,就听见靠在梳妆台上的祁明渊说:“那我包/养你吧,许理发师?”
啊?不对不对,什么鬼啊?包个香蕉皮啊,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害得我上/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要不是我重心稳差点就掉下去了。啧,烦死了,祁明渊。
“包什么啊……我又不是饺子,我是个健全的成年人好不好?我可以自己赚钱,不需要任何人包/养!!但是如果你单纯想招聘我,然后给我钱也不是不行……”
最后一句我说的有点小声,那是心虚吗?当然不是好吗?我现在就是缺钱啊,是大女人就大大方方承认呗,我靠自己双手挣钱怎么了?有什么好心虚的?
祁明渊怎么不说话啊……
哎呀,困了困了,我要睡觉了,逃离这安静得让人尴尬的环境。
我盖好被子,戴上眼罩,侧着背对祁明渊的方向睡。
怎么这么安静……让人隐隐约约、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
接着我感受到了祁明渊在上/床,布料之间产生摩擦,一股热源在缓慢靠近我,最后那股热源贴在了我的后背,另一股稍小一点的热源放在了我的一侧手臂上,伴随着祁明渊的低语声:“对不起,生生,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有否定你的独立的意思,是我的表达问题,别生气,好吗?”
莫名的,心跳好快,毋庸置疑的是闭着眼睛听祁明渊讲话是种享受……我不是变态啊,但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但是……她的语气听起来好像真挺愧疚的,但说实话我真没生气。
我摘掉眼罩、坐起来、转过身想正对祁明渊,结果她离我太近了,我转身的时候唇部直接擦过了她的下巴。我迅速后退,在差点掉下床的时候被祁明渊拉住。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还没有来得及细究这一连串的动作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池,反正最后我就是直接被那股拉力带着倒在了她的怀里。
虽然但是吧,靠在她这个怀抱的确是挺舒服的,柔软但很坚实,靠了两秒后我想退开结果被这家伙双手环腰抱住,我就被迫把头靠在了她的脖颈处……我抬起一只手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肩,示意她放开我,但她不为所动,只是这样抱着我。
“喂,你干嘛?”
“你还没有回应我的道歉,是在生气吗,生生?”
咦~还是个敏感型人格。
我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然后对她说:“我没生气,刚刚开玩笑的。”
……
怎么又不说话了?我当时玩笑开重了?
我靠她近了一点,对她说:“对不起嘛,我下次注意开玩笑的尺度,你现在是不是有点伤心啊?”
她抱着我的手紧了一点,但并没有给我带来不适感,然后她靠在我脖颈处的头摇了摇,呼吸尽数打在我的皮肤上,我也不好脱离怀抱,只是一直轻轻拍她的背。
“生生,让我多抱一会,可以吗?”
“啊,可以啊,当然,嗯。”
我也不知道这个怀抱持续了多久,只知道我从刚开始的心慌变成了后来的心安,甚至犯起了困意,嗯,对,我就是靠在她怀里睡着了怎么了?这又证明不了什么,我只是为了安慰她而已,我这个人还是太善良了。
第二天起床,祁明渊依旧不在床边,我习惯性地洗漱以及换衣服,在下楼梯期间就听见了兰朝的喊声:“你开枪打她了?你不知道她是许明生的朋友吗?”
她们是在讨论昨天祁明渊开枪打伤边然那件事吗?也是,祁明渊的枪加了消音器,如果不仔细听的确很难听到枪声。不过,关于昨天发生的一切我也有好几个疑问没有被解答。
边然怎么会知道武器库的密码呢?她躲在暗处在祁明渊输密码的时候偷偷记下来了吗?可是边然在被祁明渊追着跑,比起熟悉度来说,祁明渊应该更熟悉这座房子的构造才对,她是怎么做到甩掉祁明渊而打开武器库找到我的?除非,祁明渊追的那个人不是边然?那还能是谁?
我循着兰朝的声音望过去,兰朝站起身双手撑着餐桌低头看着祁明渊,祁明渊反倒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低着头切牛排,而白程两人不在,她们两个人就沉默地对峙着,形成了一个尴尬的氛围……
我缓步走到餐桌旁边,落座在许明渊的身边,兰朝的视线从祁明渊身上转到我这里,我尴尬一笑对她招手问好,然后伸手去拿另一盘完好的牛排,结果被祁明渊抬手拦住了,她把她刚刚正在切,现在已经全部切好的那份牛排递到我面前,她自己去拿那盘完好的牛排,然后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大腿。
我抬头看她,发现她放下了刀叉,正在用白色的毛巾擦拭自己的手,接着她缓慢放下毛巾,抬头看着站在对面的兰朝。
祁明渊这一套动作在优雅中透露/出一种诡异感,我收回视线低头用祁明渊递过来的叉子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缓慢咀嚼着,然后我就听见祁明渊说:“我开枪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一直盯着兰朝,停顿了几秒后继续说:“我的确不知道她是生生的朋友,你呢?你为什么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是感觉兰朝的气势一下子都下去了,祁明渊反倒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怎么回事……她们两个不会打起来吧?
可我也很想知道,兰朝为什么知道我和边然的关系?我把口腔里的牛肉咽下后看着兰朝说:“兰朝……你认识边然?”
兰朝说:“认识,但也仅此而已。查我姐姐的案子就查到她头上了,不认识反而奇怪吧?至于我为什么那么激动,那是因为我不想我们几个人的手上沾上任何人的血,我不想你因为我姐姐而染上一条人命啊,祁明渊,她救你不是为了让你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祁明渊说:“兰朝,现在不理智的人是你。”
兰朝有些激动:“我不理智在哪里?为了你们的安危我半夜不睡追踪边然那家伙到这里,我不理智?”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祁明渊我真是受够和你猜哑谜了。我只知道你被仇恨、被愧疚心蒙蔽了头脑,为了逃避这些你甚至自杀!为了骗许明生甚至让我开车伪装风影的人!我不知道到底谁不理智!”
说完后兰朝愤然离席,只剩下一头雾水的我和一旁淡然得看不出一丝情绪的祁明渊。
她们到底在说什么?祁明渊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兰朝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自杀?什么伪装?什么骗我?
拿着叉子的手不自觉有些颤抖,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声响,我放下叉子,清脆而洪亮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大厅内响起。
“祁明渊。”
我喊她,她沉默着坐在我的身边,不为所动。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桌下互掐,企图用疼痛来提醒我的理智。
我看着她,良久,终于她抬起头和我对视了,我对她说:“你打算一直不说话吗?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点头,然后对我说:“你想问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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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