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我知道，你把自己加在风影的名单上，让风影的人来杀你，是为了自杀，就这个，是吧？”
祁明渊点头。
“让兰朝伪装骗我，是怎么回事？”
当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祁明渊终于转头看我了，我们对视了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说：“你发烧的那几天，有风影的人在树林附近，暴雨把她们存在的痕迹都掩盖了。我知道你没有证据是不会相信我的，所以我让兰朝在你醒来后开车在树林边留下车痕。”
说完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或许她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边然，边然没有和你提起过她吗？刚刚提起边然的时候，兰朝格外激动，她们关系或许不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好多细节都可以解释通……祁明渊追的黑衣人是兰朝，兰朝告诉了边然武器库的密码并为她拖延住祁明渊，知道祁明渊射伤边然的兰朝很生气，所以比以往都更加激动。
但是她说这些话明显是想把话题转到我的祁明渊之间，她不想祁明渊再深究她和边然的关系。
为什么？恼怒吗？羞耻？还是愧疚？边然杀害了她的姐姐，虽然是迫不得已，但是她却和边然有了一层微妙的不想被旁人窥见的关系。
在这件事里谁又有错呢？谁和谁能分个对错输赢？这里没有上帝也没有神，我们都是有一己私欲的普通人，只不过学会了伪装自己而已。
我转回头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根吸管插/入我面前的橙汁，往桌子上靠，一只手撑着我的下巴，嘴里含着吸管吸橙汁。
祁明渊也往前靠，只是她没转正头，还学着我一只手撑下巴，她抬手拿起杯凉白口喝了一口，然后问我：“生生，我骗你，你不生气吗？”
我咬着吸管，说话有些含糊，对她回答道：“你又没害我，以前在组织里面，每个人都是蛇头虎面，你根本分不清别人说的真话假话，对你的好带着什么目的，我就盲目相信了好几个人，要不是边然，你现在可看不到活着的我。”
她双手放在桌上，然后靠近了我一点，边摸我头边对我说：“那我真得好好感谢一下边然小姐。”
我吐出吸管，翻了她一个白眼，说：“你俩要是见面能不打架我就谢天谢地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收回手，扶额看着窗外说：“我没有打她的要害，如果是边然，两天左右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没有打中要害？之前看边然跑的样子的确能看出来没有打中要害，但是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我了解边然被打中要害是什么样子，那是祁明渊不可能知道的东西，所以她为什么觉得自己没有打中要害？
那天的夜很黑，她们距离又不近，要么祁明渊在安慰我，但凭空捏造却不符合她的性子；要么祁明渊故意打歪避开了边然的要害，但这解释不通，她明明知道那是边然的，那个她一直都记恨着的人，不是吗？
“看入迷了？”
是祁明渊，我刚刚在想这个问题，视线在她身上没移开过，被她抓包了然后就这样打趣我。
“自恋狂。”
我不想细究，这世上有太多经不起推敲的事情了，就像不会存在完美犯罪一样，所谓的完美不过是有人选择忽视而已。
或许从道义上我不能也不该忽视，一个认识了几个月的人伤害了你视为家人的人，可是，祁明渊她从来没有害过我，不是吗？
对事不对人的原则，我向来遵守，我不会替边然原谅祁明渊，也不会替祁明渊向边然求情，她们自己的事情，应该由她们两个自己解决。
我撇开了话题，说：“程姐和白姐她们两个人去哪了？”
“草原室外使用微型无人机探测，风影的人来了，是边然带来的吧？”
“不可能！”
“你就这么相信她？”
“百分之百。”
“那她昨天来做什么？别告诉我是叙旧。”
“她只是想来确认一下我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如果是，她就会带人绕开这里。”
“是吗？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白秋熙边走进大厅边说，她看了我一眼后径直走向了吧台。
我还想反驳她，程思凡走到我的另一边把电脑轻放在我面前，然后我就看见了一份地图，圈圈画画，还有几条用红色标注的曲线。
白秋熙从吧台拿了两杯水走到程思凡身边，递了一杯水给程思凡，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水杯放在桌上，小小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大厅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屏幕上的地图，然后又看了看程思凡与白秋熙，我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意思，但她们的脸色却看起来很不佳，这让我莫名有些忐忑，还有刚刚白秋熙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我抿了下唇，看着她们两个说：“我没有看懂。”
程思凡一只手靠在我的椅背上，微微弯腰用另一只手指着屏幕对我说：“这个圈是我们的位置，这条红线是无人机探测到的风影人走的路，我们发现她们没有走任何一个岔路口，径直朝着我们的地方走，如果不是发现及时，用无人机引开了她们，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我……我不明白。”我双手合十抱着脑袋靠在桌子上盯着电脑屏幕，我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无法思考任何，耳边嗡嗡作响。
白秋熙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不明白，你自己清……”
“白秋熙。”祁明渊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接着是无尽的沉默，呼吸声、心跳声听起来让人无比心慌。
程思凡收回电脑上的手，拦住了往我这边走的白秋熙：“熙熙。”
祁明渊走到我身边，几乎将我包围在她与桌子之间，隔挡了白程两人的视线，我保持着抱头的姿势没有动，没多久白程两人就离开了。
“生生……”
祁明渊喊我，我没有应她，她伸手拉过我抱头的手，带着我围住她的腰，我抱着她，头靠在她的腹部沉默不语，她一只手轻拍我的背部，一只手在摸我的脑袋。
抱着她腰的手不自觉加紧，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流了下来，过了一会，我抬头看着祁明渊，她正低着头也在看我，我看着她的眼睛，说：“这只是巧合对吧？如果她们真的知道路的话怎么会被无人机吸引走？”
祁明渊的手从我的手滑倒了我的脸颊，她的手轻轻抹去了我脸上的泪水，接着我听见她说：“生生，我知道你心里面有多挣扎，也明白你不想我说出对这件事的态度，忘掉吧，反正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不是吗？”
听见这话，我躲开了她还想继续给我抹眼泪的手，我的头也从她的腹部抬了起来，“才不是，边然不会那么做的。如果她们真的知道路怎么走，那她们怎么会被无人机引开？”
“或许不是她们知道路，而是有人在带路？”
“那为什么带路到一半会被无人机引开？”
“或许昨晚夜太黑，带路的人也忘记了路怎么走。”
“祁明渊！”我推开祁明渊站起身看着她，她重心很稳，只是后退一步就稳住了脚跟。
“生生，人都是会变的。”
“不管再怎么变，边然她不会害我。”
祁明渊看着我，一言不发，神色也显得好像在怜悯我一样，为什么要对我做出这做表情？
边然就是不会害我，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如果她想杀我，那我几百条命都不够她杀的，她怎么可能把风影的人带过来？
万一另有其人呢？
想到这，我向前一步走到祁明渊面前，牵起她垂在两边的双手，对她说：“万一不是边然，而是兰朝呢？她在路上做了标记呢？”
祁明渊松开了被我牵着的手，她把我抱进怀里，边摸我的头边安抚我：“你知道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想，兰朝都不可能帮风影的。好了，生生，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想了，我在这里陪你，好吗？”
……
“边然今天没来，我们查过了她们是跟着边然昨天的血迹上来的，但好在有好几个岔路口也有血迹，再加上我们的无人机，她们走一半就迷路了”，饭桌上白秋熙忽然说，接着她举起酒杯对向我：“许明生，上午对你说那样的话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听见这话我舒了一口气，举起祁明渊给我倒的果汁和白秋熙隔空碰杯。
我就知道，边然不会这样做的，可是血迹……不会都是边然自己的吧？那她岂不是……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兰朝说：“所以边然昨天就算中枪受伤，为了不暴露我们的位置，她还专门走了好几个岔路口来掩人耳目？”
“是这样没错，看来我们真的误会边然这个人了，她对小许的感情不浅呐。”程思凡边说边把手放在下颚作思考状，然后白秋熙在桌下有个小动作，我看不到，反正程思凡面部有那么一秒的变化以及立刻噤声了。兰朝看了程思凡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祁明渊的身上。而祁明渊，我发现她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垂眸，一只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在桌下一直捏着拳头掐自己。我伸手过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抬眼看我，我向她轻轻点头，然后我能感受到她捏着拳头的劲松了，也没有再掐自己，几秒过后她反握住了我的手。
忽然，兰朝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对我们说：“她为了保护我们，中着弹流着血一个人在寒冬的夜里走了那么久，还要被我们恶意揣测，如果不是我主动去查无人机的摄像记录，你们就打算这样误解下去吗？”说完之后，她愤然离席。
我暗叹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承认兰朝对边然用情很深，她做了我没有想到的可以为边然做的事情，我没有任何资格去反驳她。相比她起来，我好像才是更不坚定的那一个。
可是，边然今天居然不来，这不应该……
最近有点忙，然后卡文了?，但绝对不会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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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