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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梦境碎

再次踏入大堂中,只有零零散散的观众,包括那对雍容华贵的父女。

在位上坐了许久,台上的帷幕紧闭,迟迟不曾拉开,而周围也显然了诡异的沉默,悄无声息。

燕归晚扭头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全都是静止不动的状态,打趣道:“看来主角不在,就没有后续了呀”

沈白榆沉声道:“再等等”

等帷幕拉开时,台上俨然是那位衣着破烂不堪的男戏子,嘴里却不是唱着戏曲,反而高声念着牡丹亭的题词。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念到最后,情绪高昂。

台下观众依旧寂若无人,他们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台上,整个茶楼回荡着他的呐喊。

可他念完后,台下的木头人化为黑雾,纷纷涌上戏台,整个戏台一瞬间被笼罩。

察觉到不对后,沈白榆迅速掏出骨笛准备奏响,却在刚拿出来的一瞬间,头痛欲裂,一股强大的拉力拽着她的手,她奋力抵抗,可还是没办法做到将笛子放在嘴边。

燕归晚见此情景,不由得一惊,伸出想要触碰的双手又收回:“是受到梦魇的影响了吗?”

台上黑雾愈发聚集,竟幻化出一个人形,随后散去,显现出的正是知樱,如念词所唱,死而复生。

主角正式登场后,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又像是觉得只发出掌声不够尽兴一般,一个个木头人猛然炸开。

燕归晚这边却是顿感不妙。

木头人炸开后,一股浓烈的黑雾直冲沈白榆而来,危急时刻,燕归晚拔出剑柄。

她的剑柄在红色灵光围绕下生长出剑刃,直接挥剑将黑雾斩断。

挥剑的同时,发出阵阵剑气,直冲戏台之上,斩断了戏台,也斩断了台上的两人。

下一秒,整个大堂内如碎石般崩裂,耳边是各种尖锐的破空声。

眼前的场景再次剧烈变化。

燕归晚紧握剑柄,意识在剧烈的眩晕中变得模糊,睁开眼时,眼前又是后院的场景,本想暗骂一声。

结果身旁的沈白榆毫无征兆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混杂着浓浓的黑色气体,像是积压已久。

“ 哐当“一声,随着剑刃掉落的还有沈白榆虚弱的身躯,还没反应过来的燕归晚下意识地将她接住,抱入怀中。

“你……你……”燕归晚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只听到自己此刻跳动的心和急促的呼吸,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燕归晚不知所措地抬手为她拂去额角上流出的虚汗,和微乱的发丝。觉得只有多做一些事情才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

“天……裂了”沈白榆脸色苍白地,用细微的声音说道。

随着她睁开的双眼望去,原本被血气笼罩的天空,多了数道裂缝不断蔓延。最终,像是支撑不住的镜子一般彻底破碎。

虚假的繁华褪去后,这里露出了真实的模样,她们在此刻才终于从这梦境中醒来,猜测没错,她们始终待在原地没有动过,一切的行动都只存在于梦中。

院中杂乱不堪,甚至在进入梦境之前,燕归晚绞断的那小二的头还在地上,不停地滚动,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地上是层层叠叠的痕迹,画着不规律的圆。那颗滚动的头在她们苏醒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燕归晚愣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呢喃道“我们,出来了?”

这次没有满院的木头人,没有梳妆的戏子,也没有叽叽喳喳的吵闹。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焦味,谁也不知道这座茶楼到底烧了多久,才能让被焚毁的焦味始终不散,或许是因为这座茶楼所承载的怨念实在太重,才有一遍又一遍的回忆重复。

一切都是她们刚踏入后院时的模样,显然,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拉入了梦境。好在最后她们出来了。

即使面对的是这样一副废墟,也依旧内心庆幸。

这种时候,繁华反而令人不安。

燕归晚急忙低头查看怀里的人伤势。所幸,梦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所以沈白榆此刻除了因疼痛而导致的脸色苍白,没有其他伤势,这也让燕归晚松了口气。

但她还是搞不明白,沈白榆究竟为什么会感到头痛,而自己却没事。

但这样的放松并不持久,很快,她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心中不由得一禁,难道又要开始重复了吗?

循着香味望去,看见了被大火焚烧到蜷缩的树干下,一株白色的花蕊在风中摇摆,它的旁边是那个戏子,她一动不动地蹲在旁边观察着那花。

由于刚才那些事情发生的都太过突然,她们居然才发现这院还有第三个人。

燕归晚连忙扶着怀里的人起身,捡起地上滑落的剑,警惕地走到了那戏子身旁。

眼神环绕周围,却没有发现那名男戏子,果然是梦境里才会出现的吗?

如此看来,原来燕归晚第一次步入茶楼的时候,就已经进入梦境了,只不过那时的梦境并不完整,反而被沈白榆的笛声打破了。

她们想看那戏子接下来会有什么动静,于是三个人谁也没出声,只听见风声在空中呼啸而过,打断了这怪异的气氛。

“你,在干什么?”燕归晚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手中不断地摩挲着剑柄。

但话语落下过后,依旧是一片宁静。

过了很久才听到知樱沙哑的嗓音“看花……等人”

说完知樱用手臂,抱紧了蜷缩在怀里的双腿。

莫名其妙的对话不禁让沈白榆微蹙了眉头:“等什么人?”

知樱在听到声音后,瞥了她一眼,随后又扭头专心致志地看着那花。全然一副想要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的模样。

“你们看,这花叫栀子花,是不是特别好看?也特别香?”

她没有回答沈白榆的疑问,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在提到花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微笑。

比起见到知樱正在梳妆时突然咧起嘴角的笑,这样的笑更为恬静。

那朵栀子花只是静静地挺立着,散发着无比的香气,在这一片废墟中盛开的花,沁人心脾的香味使其更加耀眼夺目。

燕归晚之前就被这用来迷惑人的香味,搞得头晕目眩的,如今看到香味源头只是来自于这一朵普通的栀子花,心中更是出现了一万个问号。

就算它馥郁芬芳,可怎么能做到使人沉睡呢?况且现在这花依然存在,保不齐下一秒她们就又踏入梦境。

想到这里,她提剑将栀子花沿根斩断。

结果知樱看到眼前的花落下,急忙伸出手将那簇莹白捧在掌心,双膝跪在地上,双手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一点念想也不肯留给我!”

她缓慢站起身,双眼猩红的朝着燕归晚怒吼。面容在此刻变得更加狰狞。

这一剑几乎斩断了她所有的念想,她想守着这花,守着这院,等一人。

随后眼泪像终于断了线的风筝,不住的滑落,最后嗓音里只剩哀哭,喃喃的说着。

“明明只要这花还在,我就能在梦里再次见到他的……”

看到知樱痛哭的样子,燕归晚一时语塞,讲不出安慰的话。

她早就知道自己在等的人不会回来了,可怎么也不愿意放下心中的执念,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做梦。如果真的放下了,她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现如今只能靠着这朵花与爱人在梦里相见,可她的那场梦着实害了不少人,所有误入此地的人都要被迫与她一同在梦中沉沦,这是不公平的。

知樱湿润的眼眶瞪着燕归晚,却忽地瞟见了她身旁的人,微愣了一下,抬手匆匆擦掉脸颊上的泪水。

沈白榆若有所思地立在一旁,脸上或悲哀,或怜悯。在与知樱对上视线时,为了缓和眼前人可能随时爆发的情绪,她只得出声道“抱歉,没想到……”

话没说完,就被知樱出声打断,她微微颤抖的语气说道:“小星儿?”

语气中带着未散的哽咽,却又有着些许震惊。

突如其来的称呼让沈白榆瞳孔骤然收缩,满是不可置信,那一颗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

“是小星儿吗?”知樱见她没有回答,带着疑惑的语气再次询问。

沈白榆才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自己早已熟知,忘却的回忆在此刻翻涌而上。

“是你?”脸上的欢喜几乎不可掩饰,但一想到此刻的处境,瞬间黯然失色。“你怎么会?”

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心中有万语千言说不出。

沈白榆在错愕间揽起腰间悬挂的玉佩,玉色青透,泛着点点银辉,若隐若现间可见符文。

她将它放在手中,不断注入灵力,玉佩在变为和整个手掌一样大时停下,周身白光四射,符文飘向上空,圈圈环绕。

那是她的法器,名为谶,可观命运,所有生死别离的记忆皆会在此显现。

这是沈白榆为数不多的使用玉佩,她的确想看清这么多年里,记忆里的知樱缘何会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