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的日子里,江野在林存家玩的很开心。
一开始他没怎么注意过林存家的布局,光顾着看电视了,直到在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林存家里有桑拿房。这才让江野有了研究的心思。
林存家属于那种表里不一的房子类型,看上去小小的,好似很便宜。但其实很大,贵的离谱。
“林存快上来!快点,我需要你!”江野的声音从二楼卫生间里传了出来,满是兴奋的情绪。
楼下传来一声很轻的椅子腿擦过地板的声响,随后是脚步声,听起来有些着急。
“怎么了。”林存的语气里带着担心,手中还拿着没合上的书。
“你家卫生间里有个桑拿房!”
“......怎么了?”
“?”
江野听后有些不敢相信。
“桑拿房唉!”
林存站定在卫生间门口,探了探头,目光从那个敞开的玻璃门里扫过,又落回江野脸上。
“开了好几年了,没怎么用过。”
江野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暴殄天物的傻子。“没用过?你家卫生间里装个桑拿房结果你不用?那你装它干嘛?”
“我爸装的。”林存把书签夹进正在看的那一页,合上书,“他有一阵子喜欢蒸桑拿,后来嫌麻烦,就不用了。”
江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扭头又往那个玻璃门里看了一眼,松木长椅在昏黄的感应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狭小的空间里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密闭感。
“……我能试试吗。”他问。
林存看了他一眼。“现在?”
“不行吗。”
“……行。”
江野又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桑拿房,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成一种故作淡定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拍了拍林存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口气:“那你教我一下怎么开。我还没蒸过桑拿。”
林存把书搁在走廊的矮柜上,弯腰进了卫生间,在控温面板前蹲下来。他按了几下,面板亮起来,显示出一个温度设定界面。“先预热。你要多少度?”
“多少度合适?”
“第一次的话,六十到七十。”
“那就七十。”
林存设好温度,站起来,退到卫生间门口。“要等十五分钟。”
“那我订个闹钟。”江野掏出手机一通设置。
“O了。”
“行。”林存转身准备离开时,江野拉住了他的衣服。
“学霸~带我参观参观呗。”江野刻意把自己的声音夹起来,显得非常柔弱娇羞。但刚说完,自己内心里早已经吐的翻江倒海。
林存被江野拽住衣角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这个动作。
他低头看了一眼江野的手指捏着他T恤,不轻不重的,像小孩抓着大人的衣角过马路那种力道。
江野自己也意识到了,干咳一声松了手,但已经晚了,林存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你想看哪。”,林存好像挺吃这一套的。
“你家啊。你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总不能就只让我认识客厅和卫生间吧。”
林存没说话,转过身往走廊那边走。江野跟上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闷响。
“这边是书房。”林存推开一扇半掩的门,侧身让开入口。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密密麻麻塞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褪色发白,有些还簇新簇新的,塑封都没拆。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深色的书桌,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一本摊开的习题册。
江野走进去,凑近书架看那些书的标题。大部分是理科类的,物理化学数学竞赛教材占了整整两排,夹杂着几本看起来翻过很多遍的散文集。
江野站在书架前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够最上面一排某本书的脊背。那本书的高度刚好超出他指尖一小截,他踮了踮脚,够了两下没够着。
身后传来林存走近的声音,然后一只手臂从他耳侧伸过去,指尖精准地按在那本书的顶部,轻轻往外一挑,书顺着惯性滑出来,被另一只手接住。
林存把书递到他面前,动作很自然,像是帮人抽本书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江野注意到他收回手的时候,指节几乎蹭到了自己的耳廓,那个距离近得让人很难忽略。
“……你拿得这么轻松就显得我很矮。”江野接过书,嘟囔了一句。
“你本来就矮。”
江野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杀伤力。
“我家地下室养了猫要看吗?”林存用着不怀好意的声音撩拨对方的好奇心。
“它会后空翻哦。”
“嗤,真的?”江野半信半疑。
“跟我去看看呗。”
“行。”
江野跟在林存身后往楼下走,台阶是深色的实木,踩上去脚感很沉。林存的背影在前面晃,肩宽腿长,把窄窄的楼梯通道占去了大半。
“你家怎么还有地下室。”江野在后面问,声音在楼梯间里带了点回响。
“买的时候就有了。”
江野哦了一声,继续道。
“那猫呢?”
“……下去你就知道了。”
江野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林存说话的语气太平了,平得像是刻意压着什么。但他没来得及细想,楼梯已经走到尽头,林存推开一扇白色的门,侧身让开。
地下室比江野想象中大。顶灯亮起来的时候,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个空间,把瓷砖墙衬得没那么冷了。靠墙的地方放了几个蒲团,啥颜色的都有,上面放着一条格子毯。角落里有个看起来很久没用过的台球桌,绿色绒面落了一层薄灰。另一侧靠墙搁着几个空酒架,再往里是一个小吧台,台面上还放着几个倒扣的玻璃杯。
但没有猫。
江野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然后转头看向林存。
“猫呢?”
林存已经走到沙发那边坐下了,长腿往前伸着,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姿态放松得像是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猫呢?”
“嗯?”
“?我说‘猫呢’,猫在哪?”
林存把手握成拳贴向脸颊,“喵”。
江野站在地下室门口,石化了两秒。
然后他爆发了。
“——你他妈管这叫猫?”
林存坐在沙发上,拳头还贴在脸颊边,姿势没变,表情也没变,像一只巨大的人形招财猫。“叫了,你刚才听见了。”
“那叫‘喵’就是猫?那我对着你‘汪汪’两声我是不是就成你爹了?”江野气得声音都劈了,两步冲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瞪着林存,“你骗我下来干嘛?”
林存仰头看着他,下颌微微抬起,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眉眼之间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丰富起来了,嘴角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种弧度小到江野不确定是自己看错了还是真的存在。
“你刚才说想看我家。”林存语气平平的。
“那也不是看地下室啊!”
“地下室也是我家的一部分。”
江野噎住了。他发现林存讲起歪理来居然头头是道,每一句都挑不出语法错误,但连在一起就是让人想揍他。江野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真对林存动手。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光是林存刚才那句“你头发蹭得我脖子痒”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转悠,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行。”江野深呼吸一口。
订的闹钟响了。
江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林存。林存还保持着那个靠在沙发上的姿势,拳头已经放下来了,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还在。
“……闹钟响了。”江野说。
“嗯。”
“我要去蒸桑拿了。”江野把手机揣回兜里,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林存,“你蒸不蒸?”
林存抬起头,灯光在他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一起?”
“爱去不去。”
“哎去去去!”林存边说话边脱衣。
江野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见过林存穿衬衫的样子,校服外套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瘦白的腕骨和修长的手指。他以为这人就是个典型的文弱书生,充其量打过几场篮球。
但眼前这具身体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肩膀很宽,锁骨以下那片胸肌轮廓清晰,腰线收窄,腹肌虽然不算夸张,但六块排列得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林存把脱下来的衣服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抬起头,正好对上江野的目光。
“……看什么。”
“没、没什么。”江野飞快地别开眼,耳根烫得厉害,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我先上去了。”
他走得太急,在楼梯拐角差点绊了一跤,手撑了一下墙壁才稳住。背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闷笑,短得像错觉。
江野的耳朵更烫了。
桑拿房已经预热好了。玻璃门内侧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推开的瞬间,一股干燥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裹着松木的香气。江野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脱掉了上衣和长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肩窄腰细,比起林存那副体格明显小了一圈,锁骨凸得有些明显。他撇了撇嘴,下意识地往门边缩了缩,坐到松木长椅的最里端。
过了一会儿,门被从外面推开,热气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林存弯腰进来,动作自然地关上门,在江野对面坐下。
桑拿房里很安静。
只有加热石上滴落的水珠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偶尔有一缕蒸汽升腾起来,在昏黄的壁灯下化成一道淡淡的白烟。松木的香气被热气烘得愈发浓郁,密密地裹住整个狭小空间。
江野坐在长椅最里端,后背贴着温热的木墙,膝盖曲起来,两只手搭在膝头。他本来想摆出一个放松的姿势,但林存坐在对面的样子让他很难放松。
那人就那么大剌剌地坐着,两条长腿微微分开。不知道穿没穿内裤,腰上挂个毛巾就进来了。胳膊搭在膝盖上,肩背舒展,完全是一副在自己地盘上怡然自得的状态。水汽把他的皮肤蒸出了一层薄薄的光泽,顺着肌肉线条缓缓往下滑。
江野觉得自己的视线像是被磁铁吸住了,看了一眼就觉得不该看,移开又忍不住再瞟回去。
“……你能不能转过去。”江野闷声说。
“为什么。”
“你坐对面我压力很大。”
林存抬了抬眼皮看他。“你蒸桑拿还要闭眼蒸吗。”
“不是那个压力。”江野把脸别到一边,盯着墙上的木纹,“……你长那么高坐那儿跟堵墙似的,我总觉得你下一秒要站起来打我。”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那谁知道以后呢。”
林存没接话。
江野脸红通了,他站起来走到林存面前,伸手往对方腹肌扇了一巴掌。
“转不转。”
林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肌上那片泛红的掌印,又抬起头看向江野。
“……你打我。”还是那副平得没有起伏的调子,但江野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一块冰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打了怎么了。”江野梗着脖子,没敢抬头看对方,视线钉在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耳根烫得像要着火,“你长那么大一堆肉不就是让人打——”
他没说完。
林存握着他手腕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江野整个人被这么一带,直接往前栽了过去。
手掌重新按在了那片腹肌上。
这次是整只手掌。
隔着薄薄一层热气,他感觉到掌心下面那块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又松下来。林存的呼吸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热气蒸腾里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江野分明感觉到那双眼睛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地、以一种令人火大的幅度牵了起来。
“……你打人还挺疼。”
“少废话,转过去。”
“不转。”
江野还想动手,但手还按在林存腹肌上,掌心底下那块肌肉的温度明显比周围的皮肤高出一截。
他试着把手抽回来,但林存握着腕骨的力道没有松开,不紧不松的,刚好让他挣不脱。
“……你松开。”
林存没有松手。
江野又挣了一下,腕骨在他掌心里转了个圈,滑出去半寸,又被不轻不重地攥住了。桑拿房里热气弥漫,两人之间那点距离被水汽蒸得模糊不清,江野甚至能看清林存睫毛上凝着的一颗细小的水珠。
“你……”
“我什么。”
江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一只手还按在林存腹肌上,另一只手腕被攥着,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前倾着,姿势别扭到了极点。他想后退,但双手还被对方擒着。
“你松手,我坐回去。”他压着声音说。
“你刚才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骗我下楼我还不能打你?”
林存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水汽里显得比平时深一些,像是一潭被热气蒸过的水面,表面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涌动。他拇指在江野的腕骨上轻轻蹭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到江野不确定他是不是故意的。
“……那你再打一下。”
江野愣住了。“什么?”
“你不是想打吗。”林存语气还是平的,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很淡,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真切,“再打一下,然后坐回去。”
江野觉得自己被耍了。但他说不上来哪里被耍了,好像林存每一句话都在逻辑上站得住脚,可连在一起就是让他心口发堵,又堵又痒,像有根羽毛在肋骨内侧来回扫。
他抬起手作势要再扇一巴掌,但落下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力道。手掌悬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曲起指节,在林存腹肌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江野自己也愣住了。
弹指这个动作实在是有些亲密了,比起扇巴掌更像是一种撒娇式的催促。
江野脑子里嗡了一声,想把手抽回来,但林存已经松开了握着他腕骨的手,转而接住了他那只弹过腹肌的手。
然后林存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的目光落在江野的掌心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手好小。”
“林存你有病吧。”江野猛地抽回手,退回到长椅最里端,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温热的木墙,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
“……你渴不渴。”林存突然开口。
“啊?”
“桑拿房待久了容易脱水。”林存站起来,拉开门往外走,“我去拿水。”
玻璃门合上之前,他回头看了江野一眼。可江野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一紧。
门关上了。桑拿房里只剩下江野一个人。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这会儿才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
松木的香气灌进肺里,带着一种干燥的、让人安心的暖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刚才被林存翻过去看的那只手掌,现在还有点发烫。
“……什么手好小。”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林存侧身挤进来,手里端着两个杯冰可乐,杯壁外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走到江野面前,把其中一个杯子递过去。
“冰的。”
江野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激得他缩了一下。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和桑拿房里的热气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冲。他低头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咽下去的时候整个喉咙都麻麻的。
“……谢谢。”他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林存没说话,端着杯子回到对面坐下。他喝水的动作很慢,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了一下。江野不小心瞥到那个画面,赶紧把视线移开,盯着自己杯子里的柠檬片发呆。
桑拿房里又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跟刚才不太一样,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松开了一点,仍然拉直着,却不再那么用力。
“……林存。”
“嗯。”
“你刚才为什么骗我下楼。”
林存端着杯子,沉默了片刻。
“那个地下室,”他说,“平时没人去。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喜欢坐那儿。”
江野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林存还是那副表情,但江野忽然觉得,他这句话好像比表面上听起来要多一点东西。像是把一扇平时关着的门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一丝光,又不肯全部打开。
“……那你直接说呗。”江野的声音放轻了,“我又不是不会陪你。”
林存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但江野注意到了。
“……嗯。”林存应了一声,然后垂下眼,“下次。”
又坐了一会儿,林存放下杯子。
“差不多了吧。第一次蒸太久容易头晕。”
“行。”
两人一前一后从桑拿房出来。江野盯着自己的衣服看了许久。
“怎么了?”
“呃——你有多余的衣服吗?我的感觉有点...”江野开始嫌弃他的衣服了。
他嫌弃地拎在指尖晃了晃,“你自己看看,这还能穿吗。”
林存靠在走廊墙壁上,胳膊环抱在胸前,目光从江野手中的T恤移到江野脸上,又从江野脸上移到江野身上——肩窄腰细,锁骨上方还残留着一层没干透的薄汗,在走廊顶灯下泛着微微的光。
“……你穿我的吧。”
江野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你衣服我穿得了?你那尺码我套上跟披麻袋似的。”
“总比你穿湿的强。”林存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推开了卧室的门,“进来挑。”
江野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进去。
林存的卧室比江野想象中整洁,床铺铺得平平整整,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放着台灯。
“你挑。”
江野凑过去,目光在一排衣服间扫了一圈。
“衣品怪好。”,江野伸手拨了两件,最后抽出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面料摸起来软软的,像洗过很多次的样子。
“这件行。”
林存看了一眼。“那件我穿好几年了,有点旧。”
“旧的舒服。”江野把T恤展开比了比,长度到大腿根了,肩线直接垂到上臂中间,“……我说吧,跟麻袋似的。”
“穿着呗。”林存靠在书桌边,“反正在家。”
江野哼了一声,把衣服放到床上,“你转过去。”
“?”
“换衣服啊,你盯着我干嘛。”
林存被对方逗笑了,“拜托,从桑拿房开始你就一直在光膀子,好吗?”
江野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发现林存说的好像确实没什么毛病,从桑拿房出来之后他俩确实都光着上身晃悠了好一会儿,他刚才那声“你转过去”喊得理直气壮,现在回想起来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那不一样。”他最后憋出一句。
“哪不一样。”
“你那是男的看男的无所谓,我这是——男的看男换衣服也不对劲。”
林存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逻辑。然后他嘴角那个弧度又浮起来了,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但依然克制在一种“我知道你在嘴硬但我懒得拆穿你”的范围内。
“那你刚刚在桑拿房扇我腹肌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对劲。”
江野的脸腾地红了。“那不是扇你——那——”
“那是什么。”
江野说不出话。他把那件深灰色T恤从床上抓起来往头上一套。布料落下来,带着一股洗衣液淡淡的清香,袖子垂到小臂中段,下摆直接盖住了大半个大腿。他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不合尺寸的袋子里,松松垮垮地晃了两下。
“行了吧。”江野梗着脖子,“看够了没。”
林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从领口斜斜地露出一截锁骨,到窄窄的肩膀,再到手肘附近,整个人被衬得又瘦又小,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林存的视线回到江野的锁骨上,然后移开了。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