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胤趴在床上,枕头边摊着本没看完的漫画,脑子里却像塞了团乱麻。
傅无愿和林希咏悦并肩走在路灯下的样子,林希咏悦说“他小时候总往我家跑”时的熟稔,还有傅无愿那句无奈的“别造谣”……这些画面在他眼前转来转去,搅得他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就是发小吗?不就是顺路等一等吗?有什么好想的?
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就是散不去。他甚至有点后悔,刚才在岔路口没问一句“你们认识这么久,关系真好啊”,哪怕只是随口聊聊也好。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许胤打了个哈欠,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在满脑子的“傅无愿”三个字里,沉沉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傅无愿房间的灯还亮着。
书桌上摊着物理竞赛题,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他握着笔,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落在题目上,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清晰。
桌角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林希咏悦发来的消息:“脚没事了,谢了。”
傅无愿瞥了一眼,回了个“嗯”,便锁屏继续做题。
刚才送林希咏悦回家时,她还抱怨脚踝有点酸,他顺手从药店买了瓶红花油塞给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这点照应是应该的。
至于许胤……
傅无愿的生活像一张精准绘制的蓝图,每一步都踩着既定的轨迹。从初中开始,他就清楚自己要走的路——考上清禾四中,然后冲击顶尖的理工科大学,沿着竞赛这条路往下走,目标清晰得像数学公式,容不得半点模糊。
对他而言,周遭的人和事更像是背景板。林希咏悦是例外,十几年的邻居情分,像嵌入生活的固定模块,自然要纳入考量,却也仅此而已。至于其他人,包括许胤,都只是这所高中里偶然出现的坐标,与他的规划并无交集。
晚自习后回到家,他会按部就班地完成作业,然后投入竞赛题的海洋,时钟指向十一点半便准时熄灯,作息规律得像个精密的仪器。许胤那个笑着提议“一起走”的身影,或是他听到往事时眼里的光亮,偶尔会在做题的间隙闪过脑海,却也只是一瞬,便被更重要的公式推导覆盖。
他不是本质区别——存在,但无需投入额外的注意力。
某次在图书馆,他抬眼时正好看见刻意冷淡,只是真的不在意。许胤的阳光开朗,球场上的意气风发,甚至那份带着反差的圆润字迹,在他看来都只是“同学”这个标签下的附加属性,与路边的树、窗外的灯没什么许胤趴在桌上打盹,阳光落在他毛茸茸的发顶,像镀了层金边。傅无愿看了两秒,便低下头继续演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对他来说,这不过是无数个自习场景里,最普通的一幅画面。
他的人生规划里,没有给“意外”留位置,更遑论一个仅仅几面之缘、性格与他截然不同的同学。许胤于他,就像一道无关紧要的附加题,做与不做,都不影响最终的得分。
窗外的月光爬上习题册,傅无愿合上笔帽,按灭台灯。明天又是按部就班的一天,至于其他的,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