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学楼里就涌出熙熙攘攘的人流。许胤背着书包往楼下走,刚到一楼大厅,就看见傅无愿站在公告栏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张旧通知,似乎在等什么人。
“傅无愿,好巧好巧。”许胤走过去,晃了晃手里的书包带,“一起走?”
傅无愿抬眼看他,眉峰微挑,语气平淡:“等个人。”
“哦。”许胤应了声,刚要转身,就看见林希咏悦从楼梯口走下来。她穿了件黑色卫衣,帆布包带子斜挎在肩上,走路时左腿落地还是轻些,显然脚伤没全好,但看着还是一副清冷感。
“久等了。”林希咏悦走到傅无愿身边,声音比在学校里柔和些。
傅无愿摇摇头,转头对许胤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许胤看着两人往外走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追了两步:“哎,我家方向跟你们前段路重合,不介意搭个伴吧?”
傅无愿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林希咏悦倒先开了口,语气里带了点笑意:“可以啊。”
出了校门,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许胤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没话找话:“林希咏悦,你脚好得差不多了?”
“嗯,能慢慢走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谢谢关心。”
“听说你是踢球崴的?”许胤眼睛亮了亮,“你也喜欢踢球?”
提到足球,林希咏悦脸上的清冷淡了些:“从小踢到大。这次是跟队里的人抢球,落地没站稳,倒霉。”
许胤惊讶地挑眉:“看不出来啊,你看着挺文静的。”
“文静?”林希咏悦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傅无愿,“他小时候被我铲倒三次,哭着说再也不跟我踢球了。”
傅无愿在旁边听着,耳根微微发烫,没好气地说:“别造谣。”
“谁造谣了?”林希咏悦笑得更明显了,“要不是我拉你去球场,你现在估计还窝在我家客厅做奥数题。”她对许胤解释,“我妈是他妈妈的闺蜜,他小时候家里常没人,就总往我家跑。那时候他闷得很,不爱说话,我爸带我们去踢球,他才肯动一动。”
许胤听得认真。原来傅无愿和她是这样的渊源,难怪会特意等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他那时候可怂了,”林希咏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被高年级的抢了球,就站在原地瞪眼睛,还是我帮他抢回来的。”
傅无愿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林希咏悦。”
“好了好了,不说了。”她嘴角微微勾着笑,“说真的,他现在这冷冰冰的样子,跟小时候闷葫芦似的,一点没变。”
许胤看着傅无愿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疏离的人,好像多了些烟火气。原来他也会被人调侃,也会有这样放松的时刻。
走到一个岔路口,林希咏悦停下脚步,往左边指了指:“我家在这边,先走了。”她冲两人挥挥手,转身时步伐虽缓,却稳了不少。
傅无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拐角,才转头对许胤说:“我也先上去了。”他指了指右边的路,和许胤回家的方向正好相反。
“哦,行。”许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根本不同路。刚才光顾着听林希咏悦说话,居然没注意这点。
傅无愿没再多说,转身往右边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步伐比平时慢了些。
许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忽然有点发堵。
他知道傅无愿和林希咏悦是邻居,是发小,十几年的默契藏在每一句拌嘴和对视里,根本不是他能比的。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既然不同路,傅无愿为什么要特意在教学楼等她?为什么宁愿绕远,也要陪她走那段路?
回到家,许胤把书包扔在书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却对着摊开的习题册发呆。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草稿纸上,像一片没被填满的空白。
他拿出手机,发现自己没有加傅无愿的联系方式打算找个理由找他要一下。
有些距离,好像从一开始就画好了线。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习题册往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