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扒着围墙正往外翻,好巧不巧地被巡视的学生会给拽了下来。
她黑着脸回头一看。
啧,还是自己班的。
孟夏开始打感情牌:“你记了我的名,扣的是咱班的分。”
面前的小眼镜不为所动,这个男生个子小,但气势强,站在孟夏面前都不正眼瞧她一眼。
小眼镜顶个锅盖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来扣分的,我是来喊你去纪律处的。”
“那你还是记我名吧,去那里扣的班级分更多。”
孟夏一脸无所谓。
纪律处,是不久前不知道是哪个鸟人带头整的,专门儿抓违纪人员进去挨训的地方。有了纪律处自然就有纪律条,她们学校罗列的那些又臭又长的规矩说是老太太的裹脚布都是给它面子,就那那玩意儿,比那三本清条约都厚!
小眼镜古板又负责,抬手揪住孟夏的上衣下摆不松手,把人扯下来。
“是章老师让我来喊你的,你的男朋友也在那里等着你。”
“庄颜一?!”
孟夏一进纪律处,抬眼一瞧,都是熟面孔。
林栩阴沉着一张帅死人的脸靠在窗户边一言不发,他旁边的潘彤正悠闲地逗弄着那盆绿油油的君子兰。
潘彤看到学生会的人出现在班门口时,还打算找林栩唠唠,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子要遭殃进“审讯室”了。
可惜林栩刚刚被人喊走了,潘彤挪着凳子转过身扭到牧佳面前,又贱又八卦:“你说那些红袖头找谁呢?不会是最里面那个瓜子皮吧?他上次在宿舍吸烟,可呛死我了。真是苍天有眼啊,终于把这个孙子给逮住了。我就说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潘彤盯着在座位上“撞钟”的瓜子皮吐槽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脸色越来越古怪的牧佳。
眼看事儿越来越不对,牧佳忙不迭揪他的袖子提醒他:“别喷了,好像是来找你的!”
“什么?”
潘彤这个丈二和尚刚一扭头,入目便是一片猩红。
他大爷的!
潘彤暗骂一声,从红袖章上移开视线,捏了捏眉骨,自己什么时候犯事儿了??
“六班潘彤?”
“是是,你找我有何贵干啊?”
总是这么不正经!牧佳无语地移开眼,潘彤这副狗腿样儿真是辣眼。
“你涉嫌早恋问题,孙主任找你去纪律处谈话。”
“我?!早恋?!”
潘彤不可置信地张圆了嘴,他这样儿谁和他早恋啊?!
“不是哥们,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这我们不清楚,你还是尽快去一趟纪律处吧。”
看着眼前要走的人,潘彤连忙上手把人拦住,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潘彤笑得一脸不值钱:“那哥们方便透露一下我这个……咳咳,女朋友、是哪班的不?”
“十班的,她已经在纪律处等着了,你赶快去吧。”
学生会的刚走,潘彤就和神经病一样对着牧佳念经。
“完了完了完了。”
“有事儿说事儿,别他爹当复读机!”
牧佳忍不住扶额,看来真要去医院挂个眼科了,老这么翻白眼也不是个事儿。
潘彤神神叨叨的:“你说,孙子不会把褚宁叫到办公室了吧?!”
“尽管把心放在痔疮里!”牧佳往他心窝子里戳:“叫孟夏去都不可能叫褚宁去。自从分班后,你应该还没和她搭过几句话吧?怀疑到谁头上都不可能怀疑到她头上啊!”
“够了,不要再说了。”
潘彤捂着胸口,心绞痛。
“那我走了,祝我好运。”
“走吧,一路顺风~”牧佳挥着新发的数学卷子为潘彤送别。
“对了!你可以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好戏回来告诉我啊!”
牧佳都不敢想,今天纪律处搭的戏台子能有多精彩,整得她都想犯个什么错进去挨一通批好看戏了。
“知道了知道了。”
潘彤怀着忐忑的心,顶着丧气的脸推开纪律处的门。
真是他爹的热闹啊!
章文这个老鼠屎又作什么妖?!
潘彤同杵在窗户边儿生无可恋的林栩对上视线,苦哈哈地同他打腹语,我说哥们你出去一趟怎么没回来,原来是被薅这儿来了。
站在办公桌旁的褚宁看到潘彤的那一刻,悄悄地同他挥了挥手。
潘彤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来一趟纪律处听校领导哔叨两句何尝不是一件美事。何况,他们这几个人都在,有了作案团伙,自己不是单枪匹马,潘彤霎时间精神抖擞,好心情地摆弄起了窗边的君子兰。
现在孟夏来了,除了请假的江淮,人也就到齐了。
尖酸狡诈的小人章文洋洋自得,朝进门的孟夏发号施令:“咳咳,既然来了,就去庄颜一旁边站好吧!”
他们这些成绩好的学生,自以为是惯了,漠视校规兴风作浪,他这次可一定要好好治治这些小崽子们!
庄颜一与孟夏对上视线,就迅速错开。
他当初答应孟夏和她谈个假恋爱,条件是孟夏在这学期期末考试中要让位,让他考一次班级第一。至于年级第一,有江淮这个神人在,他不敢多奢想。总是在班里当千年老二,这次换换身份,混个年级第二就行。
孟夏一秒都没多想,当即答应下来。控分而已,并不难办。
当初两人合谋的时候并没有料到现在的局面,在孟夏的预想中,她这段恋爱绝对装不了一个月,只是想气一下江淮。
现在章文这个老鼠屎一搅和,她的整个计划都泡汤了。这该怎么收场。
章文这个狗拿耗子的人,既不是管纪律的主任,也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学生的班任老师。但他那副翘尾巴样儿,比一脸严肃的孙主任嚣张,比沉默不语的老陆和康桥平更为嘚瑟。
爷爷的!傻逼东西!
潘彤看见他那副小人得志样儿就来气。
除了章文以外的其他老师周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社畜感,本来上班就烦,还要看智障同事闹事。
在场的学生就更不想开口说话,静静地看着章文这狗东西怎么乱点鸳鸯谱。
这人“大刀阔斧”一通乱斩,管他男的女的直的弯的,通通扭送来了纪律处。现在哪个和哪个谈了,谁和谁是一对,只有章文本人心里清楚。
孟夏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满脸不服气,章文这个臭蟑螂净干些狗拿耗子的蠢事!但她一开门遇见这么些人,倒是想看戏了。
人都到齐了,终于可以耍威风了!
章文迫不及待,心痒难耐,颐指气使地兴师问罪。
“孟夏,你一个人谈两个男朋友,真是不知羞。要是我……”
“老师,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方便问问我谈的是哪两个男朋友吗?”
孟夏懒得听他废话,也不想和他讲礼貌。
章文没牌硬耍:“你怎么能打断长辈说话呢?”
潘彤默默翻了个大白眼。年纪轻轻就倚老卖老,也不怕折寿。
他这一个举动好巧不巧地被老陆看到,本就不想管的老陆掩饰性地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水,生怕自己笑出来。
除了他,在场的孙主任以及十班班主任康桥平一言不发,可能在反思自己上辈子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今生和这种同事共处。
章文被孟夏淡淡地噎了一下,心眼窄得堪比头发丝,直接跳脚,指着她的鼻子怒骂:“你谈了哪两个男朋友你不知道吗?!还等着我给你指出来?!怎么,敢做不敢认?!你这个不知检点没父母——”
“章文!”
严肃的声音强硬地打断章文嘴里的辱骂,刚刚还一副不想管的老陆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目露精光,让人不容忽视。
章文当即住了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鸡仔。在孙樊栋愠怒的目光和康桥平投来的鄙夷中缩回了脖子。一瞧办公室站的一群小崽子,也是没一个好脸色。
他就像一个被扎瘪的气球,被丢弃在无人在意的垃圾桶里。
章文刚刚说的话孟夏倒是无所谓,因为她确实没父母管,不过不代表她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孟夏微微笑着,心平气和地扎章文心窝子:“老师,您每次说话都那么大声,是因为之前从来没有人乐意听您说毫无营养的话,所以您只能以吼的方式引人注意吗?这样真的很可怜。”
老实人林栩迅速别过脸,依旧没藏住勾起的唇角。
章文显然气得不轻,小小的眼睛恨不得从眼眶里瞪出来。
褚宁好奇地盯着这场闹剧,一眼不眨。原来现实生活中吵架是这个样子的,也不像电视剧里的丑态百出,可以这么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补刀还在继续。
“我说话是不是很难听?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冒犯?不用多疑,我是故意的。是因为老师你先让我感受到了冒犯,所以我才故意这么做的。”
“你为人师表却处处针对为难学生,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造谣污蔑,不断生事。为我们带来了很多麻烦,难道您就从来没反思过自己吗?还是说,您很享受这么做,享受给别人带来麻烦?”
“不过也可以理解你不具备反思自我能力的事实,因为从你的行事作风来看,你离人还差了很远。没有一些人才有的光辉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事。”
孟夏的语气不温不火,和和善善,但是这话说得是相当气人,锋利得让人躲不开,直攮心窝子。
潘彤默默给她竖大拇指,勇士!
庄颜一思考着孟夏的那番话,不吐半点脏字地把攻击效果拉满,这一点学一下以后对付不要脸的人很实用。
“咳咳。”
老陆轻咳两声出来打圆场。
“章文啊,你看这事闹的,我们都说了这几个孩子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非要来这里……”
自取其辱。
老陆在心里把后四个字给补齐了。
章文之所以能贱到今天,是因为没出现能治他的人,今天孟夏这一出算是彻底把人惹急眼,也不顾辛苦伪造的上善若水人设了,什么脏话都往外面喷。
“我诬蔑你?!我污蔑你?!!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不自爱!勾搭男同学,你要脸?!你还好意思说我可怜?!你这种没妈教的野玩意儿就是没教养!”
“够了!”
办公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响,孙樊栋气得浑身发抖,强压着亟待而出的怒意收回拍在桌子上的手。潘彤眼尖,瞥见了他泛红的掌心。
“章文。”孙樊栋的腮帮子在抖,“孟夏刚刚说的话也并非全错,你为人师表,这些野蛮粗鲁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你是否反思过在当下这个场合是否合适?”
“我……”
章文的脸憋成猪肝色。
“行了,闹到这个地步也够了。”孙樊栋端过老陆的茶杯一饮而尽,喝到了一片茶叶,索性嚼吧嚼吧咽下去。
看来气得不轻。
庄颜一默默推了推镜框。他的成绩虽不及孟夏,但进年级前十还是轻轻松松的,每次领奖,都要从满面春风和蔼可亲的孙主任身前经过,他这副样子,实属没见过。
老师们想把这件事儿压下去,但孟夏不想,之前的账还没找这个鸟人算!
“老师,我还是想知道,和我谈的人是谁?你说的那两个男朋友是谁?我很好奇我的哪些行为让你产生了误会,我们还是一次性解释清楚比较好,也省得您半夜猜来猜去睡不着觉。”
章文梗着短粗的脖子,咬牙切齿地狠瞪着孟夏:“你自己做的事儿你自己清楚!你平心而论,你没有勾引庄颜一和潘彤吗?!”
潘彤:谁?我吗?
孟夏皱眉,她和庄颜一只是口头关系,知道的人不多。至于潘彤,这鸟人在高一的时候就挤兑他俩,说他俩谈恋爱。
孟夏还没出征,林栩站了出来,面若平湖,不卑不亢地问章文:“章老师,方便问一下,你把我和褚宁叫来是因为你怀疑我们两个谈恋爱吗?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关系,希望你不要对她造谣污蔑。”
林栩在他们眼里是标准的乖学生,容易被拿捏,章文在孟夏那里丢的面子可以通过贬低打压林栩得到挽回。
“你小子也别得意!你和褚宁的家长已经被我喊了过来,一会儿就到,你们两个就等着吧!”
康桥平朝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看过来,平静的脸庞皲裂出一丝讶然。
“章文,谁准许你在没搞清楚事实前把学生家长叫到学校的?!”
孙主任厉声厉色,显然是对章文不事先通知报备、越俎代庖的作风感到气愤。
章文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哼哼两声:“孙主任你就等着看吧,这俩人绝对有一腿!”
褚宁很有礼貌,很少翻白眼,但今天,她是真的给了章文一个巨大的白眼。
孟夏听到章文说潘彤和庄颜一是她男朋友的时候,就猜到林栩和褚宁是被这章文这鸟人污蔑了。只要解释清楚,老陆和孙主任断然不会相信章文的一面之词,林栩和褚宁在他们眼里就是清白的。但这事儿在章文那里翻不了篇,不彻底让他打消林栩和褚宁谈了的念头,参考自己和潘彤的经历,这人会一直时不时恶心他俩一下。
孟夏正打算把褚宁这个锅往自己身上揽,毕竟她在章文眼里已经是脚踏两只船的渣女,那么再多踏林栩这一条也无伤大雅。
她还没开口,老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边,语重心长地拍拍孟夏的肩,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孟夏朝褚宁看去,褚宁浅笑着同她摇了摇头,两鬓的碎发在阳光里一晃一晃。
转身之前,林栩朝她看来的眼神平静温和,暗示她不会有事。
离了有章文的地方,空气都清新些许,孟夏跟在老陆身后,轻轻吸着凉爽的空气。
谁料,老陆一个转身,洒在孟夏身上的目光像是老母鸡看刚出窝的小鸡,祥和慈爱。
孟夏噎了一口气在心口,眼都瞪大了。
老陆这个人吧,负责得过头了,关心生活关心学习。孟夏和江淮刚上高中那会儿,陆秋总是喊她俩去家里吃饭,孟夏知道,老陆是心疼她们两个。
江淮和孟夏觉得别扭,总是找各种理由推掉老陆的一番好意。一来二去,老陆也就不喊她们两个去家里吃饭了。
立宁一中的排课表相当仁慈,周五那天,午饭刚进肚,还没消化到嗓子眼儿,她们就可以回家过星期了。江淮和孟夏留在班里写完作业,晚霞刚好沿着西边的梧桐树烧起来。
“你这个名字,写得太歪了。每个字都有中轴线,在心里找到它的中轴线,比量着写,字会工整得多。”
这声音别具特色,孟夏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陆秋。
她浅笑着仰头看悄然无息出现在这里的陆秋,问:“老师你巡班啊?班里的灯我俩走的时候一定记得关,不用您操心。”
“这事儿可不归老师管,是你们焦主任的活儿。”老陆笑呵呵地从身后变出来一个保温壶,轻搁在孟夏手边,“你们师娘炖了两个小时的母鸡汤!尝尝。这可是她的独门绝技,一般人可没这个口福。”
江淮刚想拒绝,被老陆三言两语堵住:“你俩之前说没时间来家里吃饭,现在我给你们拎点汤,回家找个碗一倒,不费劲儿,再拒绝可就难看喽!”
孟夏在桌子下面轻扯江淮的尾指,笑盈盈地同老陆道谢:“那就谢谢老师和师娘了!我家江淮烤的姜糖饼干是一绝,等星期一,我们两个给您和师娘带一份过来。”
“那敢情好,你师娘就喜欢吃甜的。”老陆边说边弯腰,抽走孟夏手里的笔,在她随手写的潦草敷衍的名字旁写下端正的“夏”字,温声说:“看,左右宽疏对齐,是不是就比你写的那一团字好看?”
余光里,江淮别过去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孟夏尴尬地哈哈两下,挤着牙缝无地自容地给自己挽尊:“我是想着这卷子又不交,写个名丢了能认一下得了,没那么认真……”
“欸。”老陆把笔还给孟夏,语重心长地说:“事必成于细。这件事儿虽然小,但也值得我们去认真地对待啊。”
……
孟夏看着眼前慈祥和蔼操一堆心的小老头儿,后知后觉的暖意像一条默脉,流经四肢百骸。
老陆做的某些事,应该是父亲才会做的吧,比如教你写自己的名字,比如想在耳边念叨你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踌躇。
孟夏的眼尾垂下去,思考着这些细小但有力量的善意。
老陆不知道这娃儿在想啥,看向孟夏的目光太复杂,欲言又止,一句话吞吞吐吐,反复掂量,最后慢吞吞地问:“孟夏啊,为什么和庄颜一发展超出友情的情谊呢?”
刚刚在纪律处老陆就想问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说其他几个谈了,他是打心眼儿里不信的,自己班的娃儿他能不清楚?除了孟夏和庄颜一。两人同班,成绩相差不大,平时互相商量个题很容易因为互相欣赏迷昏头,误以为是爱情。
在老陆思绪脱缰,疯狂脑补时,孟夏淡淡地抬眸,平静地告诉他:“没什么,压力太大了。”
周遭鸦雀无声,就连树叶的沙沙声都在一瞬间停滞。陆秋裂开在原地,静静地听孟夏胡言乱语。
算了,就这样吧。
孟夏不想再解释了。
在她和老陆在走廊里谈心时,纪律处同样精彩纷呈。
让章文没料到的是,林栩和褚宁的父母本就看好这门婚事儿,两家当即喜得合不拢嘴,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只笑眯眯地说:“这个时候谈恋爱还是要注意一点的,毕竟是高中,不能影响学习,就算以后去国外留学也是要看成绩的。”
这话听得蟑螂脸都绿了,绿脸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林栩。
这下误会更深,幸亏他之前和褚宁说开了,幸亏江淮不在。
褚宁被叫到这里就没在怕的,她只是有些好奇,她的绯闻男朋友是谁。
没想到是林栩,倒还真是让她吃了一惊。
如果月老是章文就好了,给她和林栩牵个红线就撤职。
当然,褚宁也就这么想想,这事儿以后还是要找个机会和妈妈说清楚。既然林栩对她没那种意思,她也不会再做什么逾矩的事。她们两个止步青梅竹马就好,其他的,她已经不想了。
最终章文自己给自己找来的闹剧以他的脸皮把纪律处擦干净了结束的。
回班的路上,潘彤围着孟夏,三百六十度把人夸得天花乱坠。
孟夏没时间听他说这些话,她急着去找江淮把事情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