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清晨,阳光刺得人眼眶发酸。
伊澜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指尖抚过锁骨上那枚新鲜的齿痕——昨夜江译骁咬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留下淤血。他临走前丢下一句"别想着逃",然后摔门而去,仿佛那个在她耳边低喃"等我回来"的人只是幻觉。
"伊小姐,江夫人请您去茶室。"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静得像是没看见她行李箱里散落的衣物。伊澜深吸一口气,换上那件米色高领毛衣——刚好能遮住所有暧昧痕迹。
茶室里,江夫人正在修剪一束白玫瑰。剪刀"咔嚓"一声,花朵齐根而断。
"昨晚我儿子在你房里待到三点。"她头也不抬地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伊澜盯着地毯上那朵被丢弃的花:"……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意思是,"江夫人突然将剪刀拍在桌上,"周家刚刚取消了今天的午餐会。"她从抽屉抽出一沓照片甩过来——全是昨夜江译骁冒雨进入侧楼的画面,"周玥看到这些时,当场摔了杯子。"
照片边缘沾着咖啡渍,像某种肮脏的隐喻。伊澜弯腰去捡,却被江夫人一把扣住手腕:"开个价吧。"
阳光透过纱帘,将女人翡翠戒指上的裂纹照得清清楚楚。
公司突发危机。
江译骁三天没回别墅,财经新闻却铺天盖地——"江氏核心数据遭泄露,竞争对手抢先发布同类产品"。伊澜在电视上看到他接受采访,眼下青黑明显,面对记者追问只冷冰冰地回应:"内部问题,正在彻查。"
当晚林妍突然造访,带着两名安保直接闯进侧楼。
"所有电子设备交出来。"她将取证袋扔在茶几上,"包括你上周三去打印店拷贝的文件。"
伊澜愣在原地:"什么文件?"
"装傻?"林妍冷笑,"技术部追踪到泄露文件的IP就在这栋别墅,而那天只有你出去过。"她突然拽过伊澜的手包倒扣,一叠医疗单据和U盘哗啦散落——
U盘上贴着仁和医院的标签。
"这不是我的!"伊澜去抢,却被安保反剪双手按在沙发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皮革,她听见林妍拨通电话:"江总,证据确凿。"
江译骁回来时已是深夜。
伊澜被关在书房里,双手捆着数据线,腕骨磨出红痕。门开的瞬间,她抬头,正对上他阴鸷的眼神——像看一个背叛者。
"三十万就让你卖我?"他扯松领带,将U盘砸在她脚边,"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安插的钉子?"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血痕。伊澜挣扎着直起身:"那不是我拿的!"
"那这是什么?"江译骁甩出一张监控截图——模糊画面里,穿米色毛衣的女人正在打印店操作电脑,"需要做颅骨比对吗?"
伊澜突然认出那是上周三。她确实去过打印店,但只是复印母亲的病历。刚要解释,林妍端着笔记本电脑进来:"江总,U盘里不止商业文件,还有您和周家的联姻协议。"
空气瞬间凝固。江译骁的眼神变得陌生,他慢慢蹲下来掐住伊澜下巴:"原来是为了这个?"拇指重重碾过她下唇,"怎么,怕当不成江太太?"
"我没有……"
"闭嘴!"他突然暴怒,一拳砸在她耳边的书柜上。玻璃震碎,血顺着指关节滴在她衣领,"六年前为了钱离开,现在为了钱回来当商业间谍?伊澜,你真是让我恶心。"
碎玻璃映出无数个扭曲的他们。伊澜突然不挣扎了,她看着血珠滚落在自己锁骨,轻声问:"如果我说,当年是你妈妈用我母亲的命威胁我走……你信吗?"
江译骁的呼吸明显一滞。
林妍突然插话:"江总,董事会要求立即报警。"
最终她被软禁在侧楼。
窗外多了两名保镖,所有通讯设备被没收。深夜伊澜蜷缩在床角,忽然听见阳台传来轻响——周浩,她曾经的大学学长,正鬼鬼祟祟地撬开落地窗。
"澜澜!"他做作地压低声音,"我看到新闻了,江译骁那个混蛋居然这样对你!"
伊澜警觉地后退:"你怎么进来的?"
"后花园监控有个死角。"周浩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跟我走,我在帝豪酒店给你安排了房间……对了,王总说只要你陪他去澳门玩三天,就给你八十万!"
他的西装口袋露出一角支票,上面赫然是竞争对手公司的logo。伊澜猛地抽回手:"是你栽赃我?"
"这叫合作共赢!"周浩突然变脸,"你以为江译骁真在乎你?他连你妈在哪个病房都不知道吧?"
这句话像刀子捅进心窝。伊澜抓起台灯砸过去,周浩躲闪时撞翻花瓶。巨响引来了保镖,他仓皇翻出阳台前,将一张名片塞进她手里:"想通了随时找我!"
第三天早晨,伊澜被押送到公司。
会议室里坐满董事,江译骁坐在首位,面前摊着"内部处理建议书"。林妍微笑着递来钢笔:"签了这份保密协议,江总可以不起诉你。"
文件条款密密麻麻,但核心只有一条——永远离开江城。
伊澜望向长桌尽头。晨光中,江译骁面无表情地把玩着一枚U盘,那是周浩落下的"证据"。她忽然笑了:"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走法律程序。"林妍抢白,"至少三年有期徒刑,你母亲恐怕等不起——"
"轮到你说话了吗?"江译骁突然开口。
会议室瞬间死寂。他起身走到伊澜面前,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最后一个问题。"手指挑起她下巴,"这六年,有没有一次想过联系我?"
他的拇指按在她唇上,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骼。伊澜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他无名指上那圈戒痕——现在她知道了,那是他摘掉母亲强行戴上的订婚戒留下的。
"每一天。"她轻声说,"但医院的账单比你重要。"
江译骁瞳孔骤缩。下一秒,他将钢笔狠狠摔在墙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滚!"
伊澜转身时,听见董事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她没回头,所以没看见江译骁盯着她背影的眼神——像濒死的兽看着最后一束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