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听风阁表面上是个做消息买卖的营生,南来北往的江湖人在这里打探消息、传递书信、典当兵器。但实际上,陈远之经营这张网只有一个目的——搜寻山河图的线索。
"晚上我教你看图。"
林远接住刀,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他抬头看着师叔,想再问些什么,但陈远之已经转身往门外走了。
"三楼的房间给你住,别乱翻我的东西。"声音从门口飘进来,"明天卯时,过时不候。"
"记住了?"
林远茫然地摇头。
陈远之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些许疲惫。"不着急。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剑是杀人的还是防身的,再来找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林远。林远接住一看,是一枚铜制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远"字。
"拿着这个,到西域的'听风阁'报我的名字。"陈远之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我等你三年。三年之内你要是想通了,就来找我。三年之后——"
他没有说完,身影已经隐没在黑暗之中。
林远攥着那枚令牌站在原地,雪落在他的肩膀上,一片一片地化开了。
"师叔。"林远喊了一声。
陈远之转过身来。八年不见,他比林远记忆中老了很多。两鬓已经斑白,眼角爬满了细密的纹路,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是两柄未出鞘的刀。
"来了?"陈远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比我预想的晚了两个月。"
"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
陈远之走到案前坐下,给自己斟了杯酒,又给林远倒了一杯。"你师父让你来的?"
林远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过去。"师父让我转交的。他老人家上个月去世了。"
陈远之接信的手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皮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沉下去,铜铃的响声在风里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他——"陈远之开口,声音有些哑,"走的时候安详吗?"
"坐在蒲团上走的,手里攥着师祖那幅画。"
陈远之闭了闭眼,把那封信拆开了。林远站在旁边,看着他读信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得复杂起来——眉毛拧着,嘴角绷着,读到后面甚至微微张开了嘴,像是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
信读完了。陈远之把信纸折好放进怀里,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师父说,让我照顾你。"他看着林远,"还说了些别的。"
"什么别的?"
陈远之摇了摇头。"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去歇着吧,明天开始我教你刀。"
"刀?"林远愣了一下,"我练的是剑。"
"剑也好,刀也好,路数通了都一样。"陈远之站起身走到墙边,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窄刃长刀,比他那柄乌黑的刀要轻一些,刀身泛着银光。"从明天起,每天卯时到午时,你跟我练刀。下午你自己练剑。晚上——"
他顿了顿,把刀扔给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