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他手腕一抖,刀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林远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看清招式,陈远之已经收刀入鞘。
第二章听风阁上我来到了
时
林远十八岁那年,师父玄真子死了。
死得毫无征兆。头天晚上还坐在丹房里喝茶,第二天早上林远去请安的时候,发现他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还攥着那幅泛黄的画,人却已经没了气息。
七个师兄围在丹房里哭了一场。大师兄周怀远主持着料理后事,把玄真子葬在了后山那片他生前最喜欢的松林里。墓碑是林远亲手刻的,就刻了五个字:玄真子之墓。
下葬那天下着细雨,林远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去哪儿?"周怀远在后面喊。
"去江湖。"
周怀远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师父刚走,你就——"
"师父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等我十八岁就可以下山了。"林远看着大师兄,目光平静,"我今年十八了。"
周怀远松开手,叹了口气。"你师叔来找过你?"
林远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枚令牌,你留着也好,扔了也好,自己想清楚。"周怀远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他,"这是师父留给你的。他说等你下山那天再给你。"
林远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青牛剑法第十三重"——那是师父一直说失传了的最后一重剑法。册子底下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远之吾弟亲启"。
"师父知道你会去找师叔。"周怀远说,"这封信,替师父转交吧。"
林远把信和剑谱收进怀里,朝大师兄抱了抱拳。然后他转身,沿着那条下山的小路一步步走了下去。雨越下越大,身后的青牛观渐渐模糊成一片青灰色的影子。
从青牛观到西域,路不算近。林远走了整整两个月,一路上风餐露宿,偶尔替人做些保镖的活计赚盘缠。他身上的青布道袍磨破了三处,脚上的草鞋换了五双,终于在一个黄昏抵达了玉门关外的一座小城。
听风阁就在城西最高的那座楼上。林远抬头望去,三层高的木楼檐角挂着铜铃,晚风一吹,叮当作响。楼门口站着两个穿灰衣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揣着家伙。
林远把那枚铜令牌递上去,灰衣汉子接过去看了看,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跑上了楼。没过多久,楼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一身藕荷色的衫子,眉目间透着精明干练。
"你就是林远?"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陈爷提过你。跟我来。"
林远跟着她上了三楼。楼上是个宽敞的厅堂,四面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角落里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案,案上堆满了卷宗。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杯酒。
妇人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