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林远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那人不答，径直越过他往院子里走。林远追上去想要阻拦，但那人脚步极快，明明看着是寻常的迈步，三两步之间就把他甩开了好几丈。
玄真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大老远从西域赶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三年前我托人带信给你，你没回。"
"信收到了，不想回。"
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暖意，像是一块冰被敲开了一条裂缝。"你还是老样子，师兄。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
玄真子放下茶杯，抬眼看着他。"远之，收手吧。那东西不该现世。"
"不该现世？"被称作远之的男人提高了声音，"师父穷尽一生心血就是为了让它现世，你凭什么说它不该现世？"
"师父晚年后悔了。"
"你撒谎。"
玄真子不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林远站在门外的雪地里，冻得脚趾发麻，却一动也不敢动。他看见师父从蒲团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扔给了那个男人。
"拿去吧。看完了，要是还觉得该现世，再来找我。"
那男人接过布包，揭开一角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他把布包揣进怀里，转身就走。经过林远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这个半大的孩子。
"你叫什么？"
"林远。"
"林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咂什么味道，"好好练功，别学你师父，一辈子窝在这么个破道观里。"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林远看着那背影消失在山门外的风雪里，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玄真子破例把林远叫到了丹房。老道士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幅泛黄的画。画上是一个年轻的道士，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师父年轻时的模样。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腰间挎着一柄窄长的刀。
"那是你师叔，陈远之。"玄真子指了指画上的佩刀男人，"他入门比我晚两年，但天赋比我高得多。二十岁那年，他的青牛拳已经练到了第九重。"
"师叔是来找什么东西的？"林远憋了一下午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
玄真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远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窗外的北风呜呜地吹着，把窗纸刮得哗哗响。
"你听说过'山河图'吗？"
林远摇头。
"那是你师祖毕生心血所系的一张图。"玄真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图上记载着前朝遗留的一处宝藏，据说里面藏着足以改天换地的秘密。你师祖晚年参透了这张图，却突然改了主意，临终前把它交给了我，嘱咐我千万不能让图面世。"
"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玄真子把画收起来，塞进丹炉旁边的暗格里，"你师叔性子急，总觉得那宝藏能用来做一番大事。可我比他多活了二十年，看得比他清楚——所谓改天换地的秘密，十个里有九个是祸害。"
林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