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筠丽被他猛然一拽,身子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她惊叫一声,本能地挣扎,却根本挣不开那只像铁钳般的手。
“程昊,你疯了吗!”她又羞又气,“你别太过分了!我说了我没怀孕,我不去医院!”
“我不信你。你必须跟我去医院,确认你没有怀孕后,我们就断个干净。”程昊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强行拽着她往外走。
黄筠丽几乎是被硬生生拖着走。她的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音,身子一歪,肩膀重重撞在门框上,痛得她倒抽一口气。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她怒骂着,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腕上划出一道道红痕,但毫无作用。
程昊没有回答,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拖着她下楼。
“放开我!你个混蛋,我要报警了!”黄筠丽歇斯底里,尖叫声在空荡的楼道中炸开。
她死死抓住楼梯栏杆,双腿抵着地面拼命抗拒,可他的力气远远胜过她,硬是将她拉扯下来。她踉跄着一路被拖出楼门,发髻全乱,脸色因愤怒与屈辱而涨红。
程昊扫了一眼自己停车的位置,眉头一拧,意识到她这副模样根本没法安静地坐进车里。他果断地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司机冷声道:“去安和医院。”
“我不去!”黄筠丽尖叫着,双腿乱踢,拼命想往路边躲,却还是被他一把按住肩膀,强行塞进车里。
“混蛋!放开我!”她在后座上疯狂挣扎,双手拳头不停砸在他身上,尖叫声和哭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司机频频从后视镜中看两人,皱着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先生,小姐,你们这是……”
程昊咬牙压住黄筠丽的手臂,沉声道:“她不是被绑架,也不是被家暴。我们有点私事,我只是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拜托您快点开车。”
黄筠丽闻言,怒火更盛:“我说了,我没怀孕,我不去医院!你这个混蛋!”
司机通过后视镜又看了他们一眼,发现他们只是感情纠葛,稍稍安心,默默发动车子。
黄筠丽在车里怒骂不止,“疯子”、“混账”之类的字眼夹杂在她嘶哑的哭声中,妆已哭花,泪水与睫毛膏糊在脸上,看上去狼狈不堪。可不论她如何挣扎、咒骂,出租车依旧稳稳驶向安和医院。
车子停下的那一刻,她忽然安静了。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黄筠丽知道,继续闹下去,只会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更难堪。她挺直脊背,用力吸了口气,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和妆污,像是想把这一路的崩溃都一并擦掉,重新整理出一个体面的自己。
程昊扫了她一眼,确认她没耍花样,才松开她,下车走进医院门诊大厅。
安和医院是一家高端私人医疗机构,专为社会名流与上层客户服务。医院设施先进,环境优雅,医疗团队由各领域的顶尖专家组成,致力于满足客户的各种需求,确保客户享受最优质的服务。
程昊简单地跟接待医生说明了来意。医生虽然察觉出两人之间的异常气氛,但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地点头回应:“好的程先生,我们这就为黄小姐安排抽血和超声检查,请稍等。”
话音刚落,一旁的护士便立刻上前,引导黄筠丽前往检查室。
黄筠丽面无表情,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配合医务人员完成所有检查。
不到半小时,结果便出来了。医生手中拿着报告,平静地对两人说道:“根据检查结果,黄小姐没有怀孕。”
听到这个消息,程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两人走出诊室,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黄筠丽说道:“这次的事,到此为止。我们也结束了。”
黄筠丽死死盯着他,咬牙问道:“程昊,你非要这样羞辱我吗?”她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程昊掏出钱包,从中抽出一张卡,递到她面前,说:“黄筠丽,我只想好好结束我们的这段关系,希望你能理解。这张卡里有三百万,就当是补偿。现在我们两清了,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路。”
黄筠丽盯着那张卡几秒,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容。她缓缓接过那张卡:“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再纠缠。三百万,我收下了,你放心。”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程昊松了一口气,原以为她还会纠缠一番,没想到她就这样答应了。他没再说话,只点了点头,随即毫不留恋,转身大步离去。
黄筠丽站在原地,紧握着手中的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愤怒、耻辱、不甘,如潮水般翻涌而上。
“程昊……林冠如……你们都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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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林冠如手里拎着一只保温壶,从湖边的小路那头快步走来。夜露打湿了青石板,鞋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仿佛也在催促着她的脚步。
林建华坐在钓鱼椅上,神色安然,身旁摆着一张便携的折叠桌,桌边是一桶刚钓上来的活鱼,还在扑腾。
林冠如将保温壶轻轻地放在桌上,拧开盖子,腾地升起一缕白雾,鱼汤的清香顷刻间弥漫开来。
“爷爷,尝尝您钓上来的鱼做出来的汤。”她弯下腰,将盛好的第一碗汤递过去。
“这可是我今天钓到的最大的鱼,得好好尝尝。”林建华接过陶瓷碗,低头吹了吹热气,轻啜一口,立刻眉开眼笑,“嗯,鲜得很。”
“那您可得多吃点。”林冠如扬唇一笑,两个浅浅的梨涡悄然浮现。
她又盛了一碗,转身递给身旁的秦国志,“秦伯伯,您也尝尝,都是您俩辛辛苦苦钓来的。”
陪林建华夜钓的,是省博物馆文物修复室的主任秦国志,也是他当年的得意门生。林建华曾在省博工作多年,后来为了照顾年幼失恃失怙的孙女,毅然辞职,创办了如今的林氏修复工作室。
秦国志把手中的钓竿稳稳地放在支架上,接过汤碗,抿了一口鱼汤,点头赞道:“这鱼汤汤白味鲜,一看就是慢火炖的。”
“赵姨的手艺可是一绝,秦伯伯您得多喝点。”赵姨是林家的厨娘。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人围坐在折叠桌边,手中捧着热气腾腾的鱼汤。湖边夜凉,春风中透着几分寒意,一碗热汤下肚,从胃里暖到心头,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秦国志放下碗,关切地说道:“师父,您才刚做完手术,多喝点鱼汤补补身子,可不能大意了。”
林建华微笑着摆摆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没什么大碍,你们别老这么紧张。”他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人一上了年纪,确实得服老了,哪还能像以前那样硬扛。”
他眼底浮现一丝淡淡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之后的释然。
“您现在就该安心歇着,享享清福。”林冠如柔声说着,低头从保温壶里舀起一块白萝卜,轻轻放进他碗里,“那些操心费力的活,交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就好了。”
“就是啊,师父,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秦国志笑着附和,“您把身子养好,看着我们这些徒子徒孙把您那一套本事传下去,这才是最重要。”
林建华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嘴角的笑意慢慢深了几分。他低头喝了口汤,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秦国志:“对了,国志,你不是说今天过来,想跟我商量一下你那个徒弟的事吗?正好现在冠如也在,你就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