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志放下汤碗,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装裱组有个小伙子,他的母亲前阵子查出乳腺癌,急需一大笔医药费,但他的工资根本填不了这个窟窿,家里也帮不上多少。如果林氏修复工作室还有人手缺口,能不能考虑一下他?不然那孩子可能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他悟性不错,手稳心细,要是真的转行了,实在可惜了。”
林建华听完,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才开口:“文物修复师的待遇,确实一直不高。像他这种情况,我不是第一次听说。很多年轻人,明明热爱这份工作,但现实压力逼得他们不得不离开。这不仅是你们博物馆的问题,更是整个行业的通病。”
秦国志点点头,叹息道:“是啊。修复这行本就冷门,收入又低得让人难以为继。尤其是刚入行的年轻人,工资低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可文物修复偏偏又是个需要时间沉淀、精力打磨的行当,真干起来,付出远比收入大得多。”
林建华深以为然,说道:“我们这儿虽然给不了多高的工资,但如果能帮到一些真正有能力又愿意坚持的年轻人,我们当然愿意尽一份力。”
林冠如也接过话:“秦伯伯,您放心,我们会尽力帮他的。可以先让他来工作室试一段时间,如果合适,我们一定会留用。”
秦国志听了,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他叫李卫东,是个特别踏实肯干的孩子。我相信你们接触过他之后,一定会喜欢他的。”
林建华笑着点头:“能帮到有需要的人,我们也高兴。冠如,你安排一下,找个合适的时间让他过来面试。”
“好,我这两天就联系他。”林冠如一口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面试流程。
秦国志突然话锋一转,笑着转向林冠如,半开玩笑地问道:“冠如啊,你有对象了吗?工作虽然重要,但个人生活也得照顾啊。我们博物馆里有几个小伙子,人品好,做事也踏实稳重,跟你年纪差不多。要不要秦伯伯给你介绍一下,大家认识认识?”
林冠如一愣,没想到秦伯伯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秦伯伯,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现在……”
她原本想说“我现在还没考虑这些事”,话到嘴边却突然想到,自己如今正和程昀“拍拖”。她不是擅长说谎的人,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林建华以为她害羞,便笑着替她解了围:“国志啊,你就别费这个心了,冠如已经有对象了。”
“哦?”秦国志一听,眼睛一亮,“那可是好事啊,是哪家的小伙子?”
林冠如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笑着答道:“是程家的程昀。”
提起程昀,林建华脸上满是认可:“程昀那孩子不错。前阵子我住院,他常来看我,照顾得很周到。做事稳重,人也厚道。把冠如交给他,我也放心。”
“原来是程家的小伙子,确实是一表人才。那我就不瞎操心了。不过,有空一定要带他来,让我们这些长辈也见见。”
“好的,秦伯伯,有机会我一定带他来拜访您。”林冠如只是轻轻一笑,低头喝了一口汤,掩饰脸上的不自在。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夜的宁静。她拿起一看,眉头微微一蹙,只见屏幕上跳出“黄筠丽”三个字。
这几天,黄筠丽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但林冠如早已无意再与他们有任何牵扯,一直选择冷处理。此刻看到来电显示,她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然而黄筠丽并不死心,片刻后,电话屏幕又亮了起来。林冠如眉头微蹙,眼里浮起几分不耐烦。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果断挂断了来电。
林建华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随口问道:“谁的电话啊?”
林冠如淡淡一笑,干脆把黄筠丽的号码拉进黑名单,然后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没事,爷爷,只是个骚扰电话。”
林建华还想再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浮漂微微一颤,继而猛地一沉。他目光一凛,迅速提起钓竿,鱼线瞬间绷紧,湖面顿时激起一串水花。
一条泛着银白光泽的鲫鱼破水而出,在空中剧烈挣扎,尾鳍猛甩,鳞片在灯光下宛若碎玉闪耀。
林建华眉头一松,提竿收线,一气呵成,将鱼拎起,得意地说:“昀儿应该回来了吧?你一会儿把这条鱼送去给他。”
“他还在出差呢。原本昨天就该回来的,结果临时又被派去吴市,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
林冠如一边说着,一边稳稳接住鱼身,熟练地取下鱼钩,然后将鱼轻轻放入身旁的塑料水桶中。
水桶里已经有几条鱼在扑腾,激起一片片水花,溅得桶沿都湿了一圈。
“要送什么给我?是爷爷亲手钓的鱼吗?”
林冠如正低头处理桶里的鱼,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手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抬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