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电梯在这一刻停下，门缓缓打开。
程昀没回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先一步走出电梯，感应灯亮起，照亮一室静谧。
程昊站在电梯里好一会，才耷拉着肩膀，缓步走出来。
“哥，你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我有多爱冠如。当年我刚回到程家，所有人都嫌弃我是非婚生子，嘲笑我、排挤我、欺负我，只有她不嫌弃我，维护我。她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程昀走到客厅，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坐下静静听完。
他轻轻地闭了闭眼睛，再三斟酌后，还是低声提醒：“昊儿，你们已经分手一年多了。”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分手！”程昊缓缓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眼圈更红了，“我就是贪玩了一点，她就要分手。我拉不下脸去找她，去跟她道歉，结果就变成这样了。哥，我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肯定早就去认错了。”
程昀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理解你的痛苦，但你也该面对现实。小如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我们都必须尊重她。”
程昊摇头执拗地说：“不，我不接受！她不可能会离开我！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为了气我才跟你在一起？对，一定就是这样。她怎么可能真的爱上你！”
他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像个不肯认输的孩子。
程昀的脸渐渐沉下去，正色道：“小如不是物品，不是谁的所有物。不是你想要，我就可以给你。她有选择的权利，我也有我的感情自由。”
“哥……”程昊哑声喊他，还想继续说。
程昀却已经站起身，他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昊儿，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时间会让你慢慢明白，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了几分：“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学着放手，而不是一再纠缠。现在很晚了，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去休息吧。”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卧室。
程昊愣在原地，半晌后他倏地站起来，倔强地喊道：“哥，我不会放弃的！”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重新追求冠如，我会证明给你看，她只是为了气我才和你在一起的。像你说的，她有选择权，只要她还愿意选择我，我就不会放弃。请你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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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只要你还愿意选择他，他就不会放弃。”程昀一边专注开车，一边简单说出昨晚的事。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冠如还是心头一紧。她太了解程昊了，按他那冲动又敏感的性子，昨晚他们兄弟之间绝不可能只是简单谈话，恐怕早已经爆发过一场激烈的争吵。
她垂下眼睫，低声说道：“对不起，让你们兄弟吵架了。”
程昀双手握着方向盘，轻轻转动，车身顺畅地变道。
他看似全神贯注于路况，却还是抽出一分心神安抚她：“小如，你不用为此感到抱歉。这事本身就不可能瞒得过昊儿，他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所以，你真的没必要自责。”
林冠如咬了咬樱唇，仍旧满脸愧疚，“昀哥哥，可我真的不希望因为我，让你们兄弟之间出现隔阂。”
“不会的。”程昀柔声打断她，目光依然看着前方，“我们只是配合演一场戏哄爷爷开心而已。哪怕昊儿现在接受不了，等他知道真相后，也会理解我们的。他不会真的怪我们。”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短暂的沉默后，程昀转头看向她，表情变得郑重：“不过，小如，我还是想知道你的想法。昊儿说他还爱你，想重新追你。小如，你是怎么想的？”
“我……”
林冠如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侧过头，望向车窗外，心中一片纷乱。
她不明白，为什么程昊要等到现在，才说想要挽回？
当初是她提的分手。没有哪个女孩，能在亲眼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闺蜜滚床单后，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即使程昊背叛了自己，她心底还是存有一丝幻想，幻想他会解释、会挽留，幻想他们会破镜重圆。
但他没有，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原因，他只是变心而已。他选择了黄筠丽，放弃了他们的感情。
绿灯亮起，车流缓缓向前。程昀瞥了她一眼，轻踩油门，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前方。
“我知道他现在说这话有点晚，但如果你心里还有留恋，哪怕只是一点点，我建议你可以考虑给他一个机会。不要为了和他置气而错过他。昊儿虽然贪玩，但他真的很爱你，很在乎你。如果他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只要你说，我相信他会愿意为你改变。”
这话说得恳切，是一位兄长替弟弟争取最后的机会。
但落在林冠如耳里，却莫名有些刺耳。她知道他是出于善意，可那一瞬间，她还是感到一丝隐隐的不适。
也许是因为，她真的已经不想回头了。这些被劝说的话，哪怕是为了她好，哪怕说得再温和，在她听来都像是一种冒犯。她把这份抗拒归结为一种本能的逆反心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快，可开口时，语气仍不免带了几分生硬：“昀哥哥，我对昊儿的感情，已经随着过去的种种结束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我们并不适合。虽然我珍惜我们曾有的美好时光，但那已经成为了过去，我已经向前看了。”
她顿了顿，脑海里不可抑制地闪过黄筠丽那张脸，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说：“而且，我已经没有办法再信他，他也有了更合适的人。他与其想重新追求我，还不如好好珍惜眼前人，别再折腾了。”
程昀偏头看了她一眼，温柔地说：“小如，我明白了。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没有预料中的继续劝说，这让林冠如心里微微一松，身上的刺也慢慢收起来。
她说话的声音也缓和了几分，“谢谢你，昀哥哥。”
她想到这段时间程昀为她做的种种，而自己刚刚那番近乎冷淡的回应，现在回想起来，未免显得有些不知好歹。
她心里不禁泛起歉意，转头看向他，柔声说：“昀哥哥，这段时间你帮我太多了。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当是答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程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突然提这个。随即轻轻一笑：“你太客气了。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中梳理着行程，然后补充道：“只是这周恐怕不行，我后天要去德国出差。这段时间可能没办法送你上下班了。”
“没关系的，你工作重要。”林冠如连忙说。
程昀思索片刻，说：“那等我回来再约吧，下周四可以吗？”
林冠如点点头，笑意浮上唇角：“好的，那就下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