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冠如几乎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林小姐，主任知道您在这里等得很焦急，所以让我先过来通报一下手术的进展。林老先生的胃部病灶已经成功切除，目前正在进行淋巴清扫，整体情况稳定。您可以稍微放心一些。”
听到“病灶顺利切除”几个字，林冠如悬挂已久的那颗心终于有了着落。她深吸一口气，悄然松开拳头，掌心已是一片湿润。
林冠如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问些什么，却又一时间语塞，最后只是低声说道：“谢谢您，医生。”
医生礼貌地点点头，正欲转身离开，一道优雅醇厚的声音从旁响起：“医生，请问术中有发现肿瘤侵犯其他脏器吗？”
林冠如转头一看，是程昀，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到她身侧。他神情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医生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显然认出了他是谁，“程先生，您放心，林老先生的情况比术前预估的要好。术中探查并未发现癌灶外侵的迹象，胰腺、肝脏、大肠这些常见受累的部位都未见异常。我们也做了快速冰冻病理，切缘干净，没有检出残余癌细胞。”
“那太好了。”
医生接着补充道：“目前正在对周边相关的淋巴结区域进行清扫，过程需要一点时间，等清扫完淋巴结后，我会再过来通报手术进度。”
程昀由衷说道：“辛苦你们了。”
医生朝他点了点头，又向林冠如略一颔首致意，才快步走出病房，将门轻轻带上。
病房里重归安静，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林冠如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病房门口，神情恍惚，像还没从刚才那一连串信息中完全回过神来。
程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说道：“情况比我们预期的要好，你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姚筱君也凑过来，轻拉她的手臂，将她按坐到沙发上：“是啊，医生说的都是好消息，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林冠如缓缓点头，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确实听见了那些话。过了片刻，她低声喃喃：“是好消息……真的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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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很顺利，术后恢复也很好，听我小姨说，今天可以吃东西了。”
程昊听到这个消息，微微松了一口气。上次林建华当场拆穿了他和林冠如早已分手的事，让他尴尬得无地自容。他碍于面子，这几天一直没去医院，但心里还是一直惦记着。今儿趁着组局还人情，请沈易吃饭，也顺便打听一下林建华的病情。
“林爷爷恢复得好就行，这次真的谢谢你。”程昊举起酒杯，和沈易碰了一下，“你小姨这人情，我记着。”
“哎哟，昊哥，你太客气了。”沈易摆摆手，笑着道，“我只是跟小姨顺嘴提了两句，她是医生，这是分内的事，说不上什么人情。”
他话锋一转，笑意带着点探究，“不过说真的，昊哥，你不是老是说‘单身万岁，还没玩够’吗？怎么林老爷子一出事，你倒是比谁都上心啊？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她，准备追回来了？”
程昊低头抿了一口酒，动作不紧不慢，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开。
放不下？当然放不下。他从分手开始，几乎每天都要点进去林冠如的朋友圈看看有没有更新。他做梦都想回到从前，要是林冠如愿意复合，他巴不得立马昭告天下。可偏偏人家现在对他不但态度冷淡，还有点防备，让他根本找不到台阶下。
但程昊绝不会承认，尤其是在兄弟面前。他向来死要面子，要是让兄弟知道他程昊不但想吃回头草，还吃不上嘴，那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说道：“我们一起长大，在一起也好几年，就算分了也不会当对方是陌生人。她出事我不闻不问，那才是没良心。”
“所以你还惦记她？”
程昊扬了扬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拿起酒瓶给他续酒，敷衍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查户口呢？”
沈易却忽然收起笑意，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坐直了身子，认真地说道：“昊哥，因为我得弄清楚。你要是还想跟林冠如复合，我绝不插一脚。但要是你已经彻底放下了，那我也不想再装傻了。”
程昊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戒备：“你什么意思？”
沈易也不避讳，坦坦荡荡地说道：“其实我高中就喜欢林冠如，只是那时候你们在一起，我也就算了。现在你们已经分手那么久了，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回头，那我想试一试。至少，我不想以后后悔。”
话音刚落，程昊脸色微变，指节悄然收紧，紧紧攥着酒杯。
他一直知道林冠如不缺喜欢她的人，可他从没想过，他的兄弟沈易也惦记她。
那一瞬间，他几乎脱口而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
但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咽了下去。兄弟一场，他不想闹得那么难看。
他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滑下，像是把心口那团怒火也吞了下去。
良久，他低声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沈易眉头紧蹙，眼里满是不解。
程昊被他盯着有点不自在，略微移开视线：“程林两家早就有联婚意向，在我爸妈眼里，林冠如早就是他们的儿媳妇。所以，无论我喜不喜欢她，其实都不重要，我终究还是要娶她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点心虚。只是他不想和沈易撕破脸皮，更不想让林冠如被别人惦记，他现在只想搪塞过去。
联婚这事倒是真的，也正因如此，程昊才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和林冠如，终究还是会走到一起。
可林建华那天在医院说的那些话，却在他心里投下了一片阴影。难道只要林冠如不愿意，这门亲事就作罢了吗？他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也不敢深想。
沈易静默片刻，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我还以为我还有机会呢。”
程昊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举起酒杯，正色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这事别影响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沈易也端起酒杯，神色坦然：“昊哥，放心吧。就凭你是我兄弟，你的女人，我可不会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