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熟悉的场景,又是熟悉的剧情。
月琅楼的几位姑娘面面相觑,看着窗外恢复平静的江面,那两位祖宗再次消失无踪。
老鸨无力地挥了挥手。
“算了算了,都别管了,这两位咱谁也惹不起。都散了吧,回去歇着。”
“是。”姑娘们应声,分了湖栗留下的大把赏银,无不感慨这位女贵人真是又古怪又大方。
香伽拿着丰厚的赏银回到自己房中,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头总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什么坏事即将发生。
果不其然,噩梦成真。睡梦中,她迷迷糊糊感到一具冰冷潮湿的身体缠了上来,湿漉漉的,带着江水的刺骨寒意。
香伽瞬间被吓醒。
见素正在解她的衣带。
“闭眼,继续睡。”他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情绪。
香伽吓得噤若寒蝉。
她不敢说话,知道他这是十分生气了。
后半夜,她几乎要被他折磨死过去。
房间里充斥着她压抑不住的呜咽和痛哭,眼泪浸湿了枕畔,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好想杀了他。
他的怒气太过暴烈,香伽最终承受不住,彻底晕厥过去。
见素发泄完**,心中郁结却并未消散多少。
衣物已经被火烘干,他随意披上外袍,将头发拢起绑好。
那些刚来半个月的姑娘不懂事,总是又哭又喊,跪在地上磕着头求他放过她们,反而败尽他的兴致。
香伽是个懂事的,咬着牙哭完,第二天还能爬起来侍奉他。
他从她枕边拿回自己的折扇,擦去上面不小心沾上的水痕,推门而出。
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宿江水域宽广,若剑真被弃入江底,被暗流卷走,打捞起来绝非易事。
他尝试感应流光,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这说明,他的剑根本不在江里。
那贼人,竟将他的流光偷走了。
实在是奇耻大辱!
他一个剑修,本命佩剑竟被一个凡人女子偷了。
“但凡让我抓到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望着滔滔江水,咬牙切齿。
湖栗找到了交易所所长。
上官榈这老东西让她帮忙带的被子鞋子裤子袜子,她都让所长一同给捎过去。
所长觉得这姑娘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所长看着这些破烂,嘴角抽搐。
他堂堂万宝交易所,平日运送的不是奇珍就是异宝,何时沦落到运柴米油盐、甚至还有几捆实实在在的木柴了?
这是把他当骡子使唤了。
“贵人……小店,实在运不了这许多杂物啊……”
“运不了?”湖栗挑眉,“那成,把那五万灵石还我,我另找能运的店。”
“诶别别别!能运!能运!”所长立刻改口,“就是您这箱子实在多了点,一次运不完,恐怕得分两批。”
“行,那你先运这批。”
湖栗指了指那几个装着她自己宝贝的箱子,至于给上官榈他们买的,可以稍后再说。
“小心点,这里面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磕碰坏了,我唯你是问。”她特意叮嘱,虽然主要是为了自己的箱子。
“好嘞贵人!您放心!”
“您要一同回去吗?小店的马车还算舒适,可载您一程。”所长殷勤问道。
湖栗想了想,有免费车坐,不坐白不坐。
“行。”
一路无话,马车抵达青云门山脚下。
“贵人,只能送到这儿了,再往前,我们就进不去了。”
“行,谢了。”湖栗跳下马车。
“您客气,剩下的货,小的稍后一定给您送到!”
“好,还放这儿就行。”
湖栗看着地上几个大木箱,开始发愁:这要怎么弄回遥远的念淮堂?
靠自己搬,非得累散架不可。
正嘀咕着,那个嘴角有三颗痣、骗了她签名的守山弟子眼尖地跑了过来。
“师姐!您回来啦。哇,这么多箱子,都是您的?”他一脸惊讶。
湖栗眼睛一亮,哎哟,帮手这不是就来了吗?
几人吭哧吭哧将箱子搬到了念淮堂门口。
“师姐,放这儿行吗?”
“行,太谢谢你们了!”
湖栗笑得格外灿烂,掏出灵石。
“来,辛苦费,一人一颗。再附赠师姐我的亲笔签名一个。”
湖栗非常慷慨的掏了跑路费,几人喜笑颜开。
“师姐真大方。”
搬一个箱子就拿一颗灵石,简直赚翻了好吧。
“师姐真漂亮。”
闻名不如见面,菱湖师姐真人比传说中的还要好看。
“师姐真善良。”
师姐真好,还给他们签名,又能转手卖掉了。
湖栗被夸得身心舒畅,又吩咐道。
“等下还有一批货送到山门那儿,还是老地方,麻烦你们再帮忙送到念淮堂正堂。第二次的跑腿费嘛……”
她狡黠一笑。“你们直接找上官榈长老要。”
“好嘞师姐,包在我们身上。”
哎哟,本姑娘就是这么人美心善又机智。
等弟子们离开,她开始兴致勃勃地布置自己的房间。
这花瓶好看,放这里。
这幅画好看,挂在床头。
这鸟笼就挂到窗户边上吧。
太丢脸了,我堂堂交易所所长,也有亲自运木头的一天。
不过这也正好,他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掩人耳目,顺便把真正想送的东西,送到青云门。
他看着弟子们纷纷等在那里,估摸着就是他们负责运货的。
于是他的手下卸了货,为了避免被别人看见,他没有下车。
“手脚快点,别停留太久,让别人看见了。”
“是,掌柜的。”
所长把第二批货送到青云门,就立刻骑着马回去了。
眼看马车离去,几人搬了东西准备去念淮堂。
一名弟子注意到了那口略显突兀的白箱子。
“师兄,这口白色箱子好像不太一样,也要搬吗?”
领头的弟子看了一眼,想着都是一起来的。
“一起搬过去吧,小心点,单独放着的,说不定是什么贵重东西。”
“好。”
于是,五口箱子被一起搬到了念淮堂。
彼时,上官榈正和上官鸢为了几局五子棋的输赢吵得不可开交。
上官鸢非常得意:“哎哟,我又赢了,嘿嘿嘿。”
“装啥,辉煌时刻人人有,别拿一刻当永久。”上官榈没好气。
“少废话,数钱。”
“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再下一盘,我赢回来再说。”
上官鸢瞪了他一眼:“喂,你又耍赖,你已经赖了七局的账了!”
“你这丫头,把钱算的你们清楚干嘛?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你又来这套,哼,不和你玩了!”
上官鸢准备走,就看到几人抱着一堆箱子过正堂来了。
她好奇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菱湖师姐吩咐我们送到这来的,说是给上官榈长老的。”
哎哟,上官鸢眼前一亮,小师妹买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她跑进去告诉上官榈。
“呵,你这丫头还回来干什么?不是说不和我玩了吗?”
“……谁搭理你啊。”
“上官长老,这些箱子放哪儿?”那些弟子已经进来了。
“这是?”
“小师妹买的东西回来了。”
“哎哟,不早说,放地上就行。”
上官榈瞬间变脸,笑逐颜开。
他看着那几个大箱子,心里美滋滋。
好徒弟!没白疼你!
“辛苦了,辛苦了。”
几人放好箱子,却站那不走。
上官榈不明白,货到了就行,人还傻站在哪干嘛呢?
“爹,人家辛辛苦苦给你搬过来,讨个跑腿费。”
上官鸢看不下去了,提醒他。
呵呵,就你聪明,就你嘴多。
上官榈瞪了她一眼。
你不说给,人家就不要意思开口要,我们就这样耗下去,看谁耗得过谁。
“啊,说的对,该给该给。”上官榈露出一个假笑,万分不舍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递给离他最近的弟子。
“谢谢长老。”一个人接过。
然后,所有人继续看着上官榈。
几人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上官榈却不动了。
几人:“???”
就这么点?
上官榈:“???”
还不走?
“长老……就、就这一块?”弟子硬着头皮问。
“对啊!”上官榈点头,“你们五个人,分一分,每人五分之一,多公平。”
这狗比上官榈也太抠了。
上官榈好抠门!比传说中还抠门!
上官榈好小气!五个人分一颗的话也说得出口!
上官榈好丑恶!实在是太丑恶了!
看着他们杵在那里,上官榈也理直气壮,落落大方的站在他们对面,毫不在意。
上官鸢只觉得丢脸死了。
“你们要多少?”
“菱湖师姐说,抬一箱给一颗灵石。”
上官榈顿时痛心疾首,仰天长啸:“菱湖你这个败家子!我要把你逐出师门!”
上官鸢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她爹,自己掏出了四颗灵石补上。
“好了好了,辛苦你们了,你们先回去吧。”
几人拿了钱,离开念淮堂。
上官榈还在捶胸顿足:“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也不勤俭持家,花得比挣得还多。这样花钱如流水,我们哪有钱买柴米油盐酱醋茶,怎么生活……”
上官鸢无语了:“好了你闭嘴,平日里你吃了小师妹多少食物,这些东西也全是小师妹花钱买的,你就掏了个运费,不对,运费还是我掏的。那么多废话干嘛,吵死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向着你小师妹,一点也不懂得为师的用心良苦……”
“你再叫,我就扇你了。”
上官榈很是受伤,住了嘴。
“好了,先看看小师妹买了些什么,收拾一下这些箱子才是正事。”
上官鸢打开箱子,开始清点物品。
箱子里是湖栗给每个人置办的两套新衣、一床新被褥,还有一些零零碎碎但看起来挺精致的小玩意儿,都贴心地贴好了名字。
看到属于他箱子里的东西,上官榈叫不出来了。
“吉岭白茶,菱湖出手也太阔绰了吧,这价格可是一两白银一两茶,我这辈子都喝不起的东西竟然有幸托她的福喝上了!”
“哎哟喂,我真是爱死菱湖了,简直是师门之光,我上官榈真是三生有幸,才能遇到这么一个又乖又孝顺的好徒弟啊。”
上官鸢看他翻脸比翻书还快,非常鄙视他的丑恶嘴脸。
“这成衣的料子看上去还挺贵的。”她摸了摸那两件罗裙。
分别是一套春衣和一套冬衣,布料顺滑,质地细致,文彩华丽。
上官榈眼尖,好歹也算是见过些世面。
“这春衣可是缭绫,在凡间,都是献给皇帝的贡品,你小师妹有心了。”
天台山上月明前,四十五尺瀑布泉。
说的就是缭绫。
上官鸢不认识,只不过一看就知道价值非凡。
“这冬衣是蚕丝锦袍内衬棉,在凡间,都是高官显贵才能穿的起的。”
上官鸢好像对小师妹口中财阀这个词有了那么一点点具象的概念。
两条罗裙下面,还有一条斗篷。
“哇,这白青鹤氅,绣工真精细!这边镶的是狐狸毛吧?漂亮!太漂亮了!”
上官榈摸着毛领,爱不释手,随即又叹了口气。
“唉,可惜是女款的,不然我都想据为己有了。”
小师妹果真是壕无人性啊!
上官鸢指了指:“他们两个的箱子还在这摆着呢。”
怎么办,好好奇,好想拆,好想看看小师妹给他们买了什么宝贝。
两人心痒难耐,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默契的笑容同时浮现在脸上。
两人嘿嘿一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拆请雪师兄的,你拆昼池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