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栗优哉游哉地游回岸上,欣赏了一下手中那柄寒气逼人的宝剑,随后便毫不客气地将其塞进了自己的墨玉里。
人心不足蛇吞象,没那实力就别上。
孩子,终究还是太年轻,回去再沉淀沉淀吧。
她心情愉悦地哼起小调,脚步轻快地朝着月琅楼走去。
那怎么办,钱都花了,姑娘还没亲够本,银子总不能白白打水漂吧?
嘿嘿嘿,美人儿们,我来和你们再续前缘了。
月琅楼内,一群姑娘围着老鸨,面面相觑。
“妈妈,现在怎么办?”
人都跑没影了,这场面该如何收拾?
香伽试探着问:“要不……就散了?”
老鸨沉吟片刻:“再等等吧,万一……哪位贵人又回来了呢?”
“哪位?”香伽下意识地追问,她可一点也不希望那个煞神般的男人回来。
“是那位公子,还是那位小姐?”
“……”老鸨也被问住了,叹了口气。
“不知道,都有可能。”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哆哆嗦嗦的声音。
“哎哟喂,冻死我了!快快快!快给我拿身干爽衣服来!”
只见湖栗裹着一身湿气,嘴唇发白地冲了进来。
老鸨顿时喜出望外:“哎哟!贵人您可回来了!快里边请!屋里暖和!快给贵人备上热汤和手炉!”
丝竹声再起,舞姿翩跹,暖阁内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奢靡。
接着奏乐接着舞。
湖栗裹着厚厚的裘皮,舒舒服服地靠在两位温香软玉的美人怀中汲取温暖。
“好姐姐们,快搂紧我些,我要冷死了,那江水真是冰到骨头缝里了。”
“姐姐,你喂我口酒,让我暖暖身子。”
她说着又往温暖源缩了缩,“哎,不用酒杯,就这样喂。”
一抬眼,看到角落里那个画师,湖栗懒洋洋地威胁道:“那边画画的,动作快点。再磨蹭我就把你丢江里去喂鱼!”
画师手一抖,忙不迭地加速。
左拥右抱,饮酒作乐,湖栗惬意非常。
[你在干嘛?]
脑中突然跳出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
湖栗:[???]
湖栗震惊:[你没死啊?]
好家伙,如此少儿不宜的香艳场面居然被系统抓了个正着。
不过……它应该不管这个吧?
[呃,正在和美人们进行深入的心灵交流,探讨人生哲学。]湖栗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系统:[宿主真是好雅兴。]
[你怎么突然蹦出来了?]
系统语气平淡无波:[我检测到这个世界时间线出现异常波动,被人为推后了。]
[按照原定时间线,主角的剑灵此刻应即将苏醒,但它目前仍处于深度沉寂状态。]
系统突然想起来什么:[不会是你干的吧?]
的确是她干的好事。
湖栗呵呵一笑,深藏功与名,嘴上却立马否认:[怎么会?我是那种会干扰主线剧情的人吗?]
系统不置可否:[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些什么?]
湖栗答得无比真诚:[什么都没做,每天就是吃喝玩乐,努力享受生活,积极虚度光阴。]
堪称模范宿主。
多么乖巧省心的宿主啊!
系统几乎要流下欣慰的代码泪——不像它以前带的那些,一听说自己要被主角杀就寻死觅活,整天琢磨着怎么给主角下毒、制造意外,简直让它代码紊乱!
它十分满意,难得地好心劝诫:[别试图杀害主角,你杀不死他的,只会徒增麻烦。]
湖栗从善如流地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专心致志地醉生梦死嘛。]
她想起卜空术的预言,状似无意地问:[时间线被推后了多少?]
系统:[约百年。不过问题不大,以后可以修补,估计又是哪个环节出了bug。]
湖栗又问:[那主角大概什么时候会来杀我?]
系统的信号突然变得不稳定,声音断断续续:[嗯…我…检索…大概…还有…万年…杀你…]
[多少?你说清楚点!]湖栗追问。
系统:[错误…代码冲突…难以解析…运行困难…]
最后,它像是用尽最后力气丢下一句:[反正…你记得…到时候去死就行…]
说完,便彻底没了声息。
[系统?系统?]
啧,又死机了。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什么意思?系统说还有万年,那个修士说她百年之内命运命格凸显。
她最强烈的因果,就是命运,她注定要被主角杀死。
她该信谁?
呵呵,这还用想?
一个是掌控这个世界运行的系统,一个只是这个世界里修行卜筮之术、显然学艺还不精的小修士。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该信谁好吗?
穿书也要带脑子。
肯定是那小修士看她单纯好骗,危言耸听,故意用骇人听闻的预言忽悠她。
等她慌了神,自然会再去寻他问卦解厄,届时他就能坐地起价,狠狠宰她一笔。
典型的杀猪盘套路。
她承认当时确实有那么一刹那被唬住了,还好醒悟得早。
自古套路得人心,全是骗术啊。
或者更坏,骗过去嘎腰子,做美女荷官在线发牌……
那天机院该不会是某个异世界缅甸园区吧?
好吧想远了。
总之,都是姐当年玩剩下的。
想当年我被拐进诈骗集团打电话冲业绩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可恶,差点就被这种拙劣的话术给骗了。
呵呵,卜空术,取的什么破名字,难听死了。
我可是下载了国家反诈中心APP的新时代社会主义新青年,不封建!不迷信!不造谣!不传谣!
想骗本姑娘,再修炼个八万年吧。
湖栗酒意上涌,豪情顿生。
“哎呀,此情此景,我真想吟诗一首!”
“贵女还会作诗?”美人们纷纷投来好奇崇拜的目光。
“那是自然。”湖栗得意点头。
吟诗不会,抄诗她还不会吗?
不过这香艳场景,用上古人的才华有点子浪费了。
写点打酒诗逗逗美女,讨女人欢心还是会的。
“红袖添香暖寒庐,玉颜环簇胜兰炉。冰肌透骨春潮泛,云鬓融霜晓燕苏。”
她摇头晃脑地念出上半首,轻笑一声,“你们谁来接下半首啊?谁接上了,赏银一两。”
一位才情不俗的歌姬抿嘴一笑,柔声接道。
“酒晕横斜飞琥珀,花光缭乱拥珊瑚。东风莫笑貂裘重,自有温柔解冻途。”
“哎呀,接得好,接得妙!”
湖栗抚掌大笑,“赏,重重有赏!”
香伽微笑着又为她斟满一杯。
湖栗醉眼朦胧地倒在一片温香软玉之中,笑得开怀。
“贵女,今日的画作已完成。”
画师恭敬地呈上画作。
“嗯嗯,画得不错,赏!你也赏!”
“贵女~我也想要赏赐嘛~”
一个美人撒娇地靠过来。
“好好好,你也赏。”湖栗一把搂过来。
“人家也要嘛~贵女~”
“好,赏!都赏!”湖栗大手一挥,醉醺醺地许诺,“人人有份!”
“我呢?”
一个略显清冷低沉的声音突兀地插入这片靡靡之音。
湖栗醉眼迷离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带着寒意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你也赏……”
她下意识地接话,随即觉得不对。
“诶?不对!你谁啊?不赏!”
“呵呵。”见素冷笑一声,身形骤动,五指成爪,直取她的脖颈,“我的剑在哪?”
湖栗虽然醉了,但求生本能没醉。
她一个激灵,泥鳅般滑溜地从美人堆里闪开。
“怎么又是你?!”
“你为什么老是阴魂不散来搅我的局?我跟你有仇吗?”
她一边嚷嚷,一边在房间里灵活躲闪。
见素再次出手擒拿,却次次落空,反而一不小心抓住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姑娘。
“哎呀,公子~”
湖栗立刻大声谴责:“喂!那是我花钱点的姑娘!你别乱摸行不行?”
“臭流氓!想摸自己花钱点去!”
见素气得牙痒痒:“可恶!你别跑!”
此刻手中无剑,他竟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一时还真奈何不了这滑不留手的女人。
“笑死人了!我不跑,难道站着等你抓啊?”
湖栗一边躲一边大笑。
“你等着,你看我等下不收拾你的。”
“别老是吹牛行吗?刚才在江里还信誓旦旦要杀了我呢,我现在不还活蹦乱跳的?”
“岂有此理!”
见素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女人撕碎。
“哎呀,公子!”
两人在房间里追逐躲闪,横冲直撞,弄得一片鸡飞狗跳,其余人纷纷惊慌避让。
“走开!别挡道!”
见素有些不耐烦地推开试图劝架的美人。
湖栗立刻高声斥责:“真粗鲁,对女孩子要温柔一点!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世上没有遮天树,只有一物降一物。
“人不行就别怪路不平,追不到我就回去躺平。懂不懂?”
湖栗趁机闪到窗边,得意地大笑。
见素反而停了下来,目光阴沉地盯着她。
“好,你厉害。敢不敢报上名来?我日后必找你算这笔账。”
“噗——”湖栗笑出声。
“你脑子是不是被江水泡傻了?我难道还会傻乎乎等着你来找我麻烦吗?”
说罢,她作势就要往窗外跳去。
毕竟大门被见素堵着呢。
“等等!你别走!把我的剑还来!”见素急道。
“你那把破剑啊,我扔江里了。你自己慢慢捞吧。”
湖栗回眸一笑,那笑容狡黠,带着几分妖冶。
她还不忘给满屋子的美人们抛去一个飞吻。
“各位姐妹们,山高水长,咱们有缘再会啦。”
话音未落,她纵身跃入窗外冰冷的江水之中。
见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紧随其后,也跳了下去。
绝对不能再让这个女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