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铃铛？”上官鸢拿起那个精巧的小银铃，轻轻摇了摇，清脆的铃声在堂内回荡。
“除了好看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
上官榈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菱湖送出的东西，能是普通铃铛吗？肯定内藏玄机，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这个等下再研究，快看看小师妹给昼池买了什么好东西？”
上官鸢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
昼池的箱子里，除了规整的衣物被褥，还有一个雕花异常精美的小玉盒。
上官榈拿起来，试着打开，却发现打不开。
“这玉盒上了锁。”
“不是普通的锁，是机关盒。”上官鸢一眼认出，“小师妹就爱弄这些精巧玩意儿。”
两人埋头研究了半天，不得其法。
“诶，这儿不是还有一个箱子吗？”
上官鸢目光瞥见那个白色的箱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相视一笑，带着一种做坏事的小兴奋凑了过去。
“这箱子上怎么没贴名字？是给谁的？”
“管他呢，先开了再说！”
上官榈手快，直接掀开了箱盖。
刹那间，一片莹润璀璨的绿光晃花了他们的眼。
整整一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全是灵气盎然的——灵石！
“哎、哎哟！发、发财了啊！！”
上官榈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扶着箱子边缘才勉强撑住。
“我、我现在就想给菱湖磕三个响头，拜她为师！”
上官鸢扶住他：“……爹，你淡定一点，能不能有点骨气。”
两人对着这一箱子灵石，好不容易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上官榈忽然重重叹了口气，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孩子，其实……是时候告诉你一件关于我们家的、惨痛的事实了。”
上官鸢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你要答应我，做好心理准备，一定要撑住，千万别晕过去。”上官榈语气沉痛。
“……好。”上官鸢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接收坏消息的准备。
“我们家……很穷。非常非常穷，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穷得多。而且……我们还欠了巨额外债，大概……五万灵石。”
“……”上官鸢瞬间后悔了，“……能不能别告诉我这么悲惨的事？我心理准备好像没做好……”
“你怎么会欠这么多？！”
“唉，说来话长……”上官榈一脸沧桑。
“当年灵石开采多，没现在这么金贵。我跟你娘，看中了这座山头，觉得清静，适合修炼……就咬牙借了一大笔钱盘了下来。”
“谁知道四百年过去了，这地价没涨反而跌了。离主峰太远，偏僻无人问津。”
“这笔巨债……就这么砸手里了。我是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盘下这块地啊！不然我们师徒何至于过得如此……清贫！”
“……爹，你别说了。”
“我让你们辟谷，一方面是为了修炼，另一方面……实在是家里揭不开锅，买不起米啊。”
“看看你们，一个个瘦成这样，都营养不良了……是为师对不起你们。”
“……”
“咱们师门每人只有两套换洗衣服，是因为……为师只付得起两套的钱。再多，就真负担不起了……” “……”上官鸢感觉自己很命苦。
“我总说年轻人火气旺，不怕冷，是因为冬天实在买不起足够的厚被子。”
“……”
幸好她修仙了，不然早冻死了。
“还有夏天，我说心静自然凉，是因为买不起降温的冰块。”
“……爹，求你了，别说了，我有点撑不住了……”
“不行，我必须说。这事关我们整个师门的存亡！”
上官榈抓住她的肩膀，眼神灼灼。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转机来了！”
“上天把菱湖送到了我们面前。”
“女儿啊，无论用什么方法，你一定要帮爹把这棵摇钱树财神爷牢牢留在我们师门啊。”
上官鸢感到大事不妙：“……你、你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请雪和昼池那么年轻有为的帅小伙，是个女人都会心动。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女人。”
“可是你的小师妹竟然不为所动！这说明了什么？这是一个大问题啊！”
“说明他们不是小师妹喜欢的类型？”
“没错，如果她不喜欢他们两个，还一直对我们师徒几人这么好，她肯定别有所图。”
“说明小师妹要么喜欢你，要么……喜欢我！”
“……？？？”
上官鸢傻眼了。
“爹，你别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怎么得出的结论？”
“唉，她一个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人，却非要拜入我门下，心思肯定不在修行上，而在……人身上！”
上官鸢怀疑：“那她也看不上你啊，而且她怎么可能……喜欢女人？”
“呵呵。”上官榈整理了一下衣襟，摆出自认为最潇洒的姿态。
“为师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作为青云门第一帅师尊，她觊觎我的美色，不是很合理吗？”
“……我不信小师妹眼光能差到这种程度。”
“那好！假设她看不上我，那就只剩下你了。你虽不及我，但也遗传了我几分美貌。”
“另一方面，她或许是觉得师徒恋有违伦理，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你了。”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事？她喜欢我也不符合伦理啊！”
“你仔细想想，如果她对两个顶尖美男不动心，对我这般成熟魅力也无动于衷，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喜欢女人。”
上官鸢猛地想起很久以前，四人泡温泉时小师妹说的那番惊世骇俗的话……
难道……
那是她的真心话？！
天呐！她竟然真的想泡我！
小师妹你太变态了！
怎么可以那样对我！
“好女儿啊！”上官榈语重心长地拍着她的肩。
“只要我们上官家能攀上菱湖这棵发财树，那几万灵石的债务还算个事吗？屁都不算！”
“等待我们的将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啊。”
上官鸢瑟瑟发抖：“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呢，心里只有你娘，对菱湖绝无男女之情。”
“所以女儿啊，是时候为这个家，为父分忧，奉献你自己了！”
“我不要！！”
“我这也是为你好！难道你想继承我这数万灵石的巨额债务吗？你若色诱成功，日后钱途不可限量啊！”
“为什么不让别人去！”
“我就你们这几个徒弟！难道你想让请雪去？”
“不行！请雪师兄绝不能去！为什么不能是昼池？”
“她自己明确表示过对昼池没兴趣啊，女儿，你就乖乖从了吧！”
“软饭吃起来多香啊，而且你小师妹长得又那么漂亮，你也不吃亏啊。”
上官鸢眯起眼，灵光一闪。
“等等！不是还有大师兄吗？！”
“呃……”上官榈一愣，“对哦，把他给忘了……”
两人同时想象了一下给见素下药，然后打包扔给湖栗去睡的场景……
他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大师兄会先把小师妹剁了，然后再把我们俩清理门户的。”
上官鸢连连摇头。
上官榈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总之！”上官榈一锤定音。
“无论菱湖看上谁，你都不许和她抢。如果她看上的是你……你也不许逃跑。”
“这都是为了我们师门的未来着想。”
“我才不要，凭什么你当年做的错误决定要我来牺牲！”
“就凭我是你爹！”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一名弟子走了进来。
“上官长老，门主请您即刻前往主峰一趟。”
“还有，”弟子指了指那箱灵石，“门主吩咐，带上这只箱子。”
“……是。”
上官榈应下，心里泛起嘀咕。
他怎么知道我这里有只箱子。
直到晚上，上官榈才从主峰回来。
“爹，怎么回事？怎么去了这么久？”上官鸢在大堂等得心焦。
“哎呀，搞了个大乌龙。”上官榈摆摆手，看似轻松地说。
“那箱子灵石，是门主的。弄错了，弄错了。”
“……所以，”上官鸢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还需要……献身吗？”
“不用了，不用了。”上官榈连忙道。
“可惜了，可惜了。我还以为我们上官家要发财了呢。”
等上官鸢松了口气离开后，上官榈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沉下。
在主峰，门主同他谈了许多。
能听的，不能听的，暗示的，明说的……信息量巨大。
其中反复被提及、敲打的，便是关于他新收的那位弟子——菱湖。
上官榈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迷雾重重。
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