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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第二天的太阳,并没有因为方远气球般不断膨胀但没有一点分量的睡眠而不忍心出来,反倒比平时更加的磅礴,炫耀似的升上天空。

天气好得,只有一条细长淡薄的云线,横在一望无际的蔚蓝底色上,其余地方全是灿烂的留白。

人虽然醒了,但身心疲乏,没有一丁点力气,懒在床上,任由自己处于假死状态,不时炸尸般抚摸一下下巴上因熬夜肿痛的粉刺。

学校组织的招聘会,那些企业仿佛收了其它学校的好处,纯粹是为了羞辱他们而来,提供的岗位不是销售就是跑腿,要求却高得离谱,身高、样貌、性格、气质一样都不能落下,恨不能按古代选妃的标准来执行,还要检查身体的隐秘,对应的薪水却低得像黑煤窑,巴不得提供两顿饭了事。

他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耳边听得李玄的女友在宿舍里嘀嘀咕咕,要下蛋的母鸡般,说着她姨母在医院里病危急救浑身上下插满管子的事情,一路跟着他进了卫生间,沉默了几分钟,仿佛两人要在那里展开世纪大战,闷着声音闹了一阵,才欢呼雀跃的出门。

他们把方远当成空气,方远也不愿跟他们有任何的交流,离别在即,大家都失去了互相敷衍的兴趣。

快到中午时,王嫡从外面进来,高兴得好像得了圣旨,可以去承袭他爹的职位,扒着方远的床沿,一遍一遍的叫唤道。

“生地鸭锅、生地鸭锅”

声音比猫发春,还要更加骚气。

方远听见他在外面走动时标志性的响声,落脚要把整个地面跺穿好回归地狱似的震动,提前转身面朝墙壁。

“唉,我说,你是在享受秘密的欢乐时刻吗?悠着点,哥们,这种水库都得早晚被你放干。”

说完,咯咯的自顾自傻笑。

“你是吃着了蜜蜂屎么这么开心!”

方远不耐烦的说着,扒开他不停拉扯自己床架的手。他感觉地动山摇,生怕自己连着床铺一同砸到他身上。

王嫡身高一米七,体重却接近两百来斤,要是被压住,保不齐会榨出一地的油水。

因这想象,方远心底不禁腻烦得可怕,起身爬下床。

“知道吗,你出名了,可惜不是因为狗屁文字。”

王嫡挺着大肚子跟在他身后,得意的边说边拿手指戳他的后背。

方远一边闪躲,一边拿打火机点嘴里叼着的香烟,点了无数次都没点上,气呼呼的说道。

“哥帝,狗日的,你究竟要干什么?有屁快放!”

王嫡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机,使劲在方远眼前晃悠。

“看,你昨晚的求爱视频被人录下来,到处在转发。厉害啊,哥们,你这招恶狗扑食是从哪里学来的,比真狗扑的还狗里狗气!”

方远顾不得他的讥讽,一把抢过手机。细看之下,恨不能穿过屏幕,把拍摄者碎尸万段。

他明显是站在方远身后的某个隐蔽位置,所以视频里的方远不是单膝跪地,而仿佛是趴在地上,如练□□功,屁股撅起,双手高举,跟影视剧里走投无路的汉奸亦是一模一样,加上黑,他又像地狱里被烧焦的恶鬼,保持着身前绝望的姿势,视频的边线就到这,根本看不到手里有玫瑰花。而洛芳雅被灯光照着,像专供信徒忏悔的佛像,之后因为拍摄者走动的缘故,画面闪烁,跳过了洛芳雅接受方远求爱的过程,直接过渡到他使出狗吃屎的招式,在洛芳雅挣扎恐惧的表情里,疯狂啃食她脚踝的画面,到此这仿佛僵尸吃人的画面突然就结束了。

方远气得鼻孔冒烟,只恨自己嘴里的香烟不是毒药,羞怒得干脆自杀完事。

这东西不知被转发了多少遍,自己不能像黑客帝国里的主角,具备穿梭网络的能力,没办法去消毁它。

现在唯一能够拯救自己的,只有洛芳雅,他们若以情侣的方式出现,一切就会不攻自破,那丢掉了的脸面也会自动回来覆盖在方远的头骨上。

脑子转了半天,终于抓住重点。顾不得也听不进去王嫡在那里叽叽嘎嘎的脱口秀,内容好像是说他去年追求现任女朋友时,因为手段下作,被她拿墨水泼脸的事。

“不必在乎过程,现在她还不是被我狠狠的拿捏着。你不是常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以前不觉得,现在发现你小子别的方面一无是处,但抄袭别人的话倒是很有一套。”

他双手还停留在拿捏什么的过程里,比着个和尚持钵收妖的动作。

方远没空欣赏,忙着梳洗穿衣,等他收拾完,用局外人的眼睛打量镜中的自己,觉得单从表面看,也算是个不错的礼物,虽然卖相不太新鲜,像超市里摆放了几天的水果,局部地区还有点发霉腐烂的迹象,但胜在便宜。他抱着无论如何要把自己推销出去的心态,着急忙慌的出门,此时已过中午的饭点。

洛芳雅起身,内心无缘由的期待,几次电话铃响,都忙不迭的要去确认,直熬到中午,都没见着方远再发个信息或者再打一通电话来,那几个过期了的未接号码跟大段大段纯粹只为展示文采,半点挠不到女人心尖的信息,仿佛是方远跟自己前世的遗产,有种目睹过去旧物的萧索。

舍友们每回来一个,都要对她夸赞一番,说她如何优雅,姿态又如何高傲挺拔,简直像梦中女神降临,注定要成为这个学院爱情传奇故事里的典范,永远被男人们求而不得,屹立在那。

她的心思逐渐被不断满足的虚荣所取代,获得了超越爱情的快乐,仿佛自己已经破碎虚空成为不朽,要受无数人顶礼膜拜,无所谓丢失个把方远,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们提前告别校园的郊游活动。

方远一路接受目光的洗礼,心事重重的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刚接触到舍管大姐,仿佛是说你这个臭流氓还不死心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愚蠢。

掏出手机,连忙拨通洛芳雅的电话,一如之前般沉默的喧响,仿佛自己不是打给人,而是向遥远的外太空发射信号。连续拨了几遍,对方实在不耐烦直接挂断,方远才像一条流浪狗,郁闷得在台阶前放置垃圾桶的一块空白区域里踱来踱去,却实在没有勇气大声喊叫,直到把洛芳雅给威逼出来。

同班的一个女生,丢垃圾时顺便认出了他,自告奋勇的要去当密探,几分钟以后,她在五楼走道的窗口探出脑袋,以响彻校园的声音朝着楼底下宣告道。

“方远,洛芳雅不在寝室,跟舍友出去玩了。”

说完,还莫名其妙的哀叹一声。

方远羞臊得不敢做出回应,赶紧逃离现场。

现在回寝室,无异于投身火场,不把自己羞辱成灰烬,王嫡不会善罢甘休,加上小娘人张家绅,陪完他那仿佛守卫南天门魔家四将转世的彪悍女友,至此他断了学习刘备,视女人如衣服,可以常换的念头,专心服侍,每天准点回来养精蓄锐。那一手煽风点火的绝技从旁辅助,自己若是没有做好杀人的准备,最好离他们远一点。

学校怕是暂时也呆不住了,眼神若是可以杀人,自己现在已经死了千百回。干脆去哪里躲一下,等洛芳雅回来再说。

一路想,一路低头往校外走去,心理仿佛潜逃的罪犯,生怕别人认出自己。

越是害怕什么,它就越容易发生,慌乱得忘了曾经读过墨菲定律,不然该假装一下,好欺瞒过冥冥之中的神。

他刚走出宿舍区,经过操场边时,一个距离几百米之外的姑娘,挥舞球拍,不停叫喊着他的名字。

“学长,学长,方远社长!”

方远无声咒骂道。

“就算你是雄鹰,可我也不是什么兔子,干嘛非要逮着我不放。”

那声音无休无止,直到让他意识到只有赶快回应,才能够把这个复读机关停。

“哎!”

方远无奈的答应了一声。

朝着已经一路小跑过来的罗莉,埋怨道。

“那么远你都能认出来,长的眼睛还是望远镜!”

“只要用心,就算化成灰,相隔万里也能够一眼看见。”

小姑娘表情凶狠,蹦蹦跳跳的要跨上高于篮球场边的路面。

“拉我一把,学长。”

这里攀上去,就不用绕远路到操场另一边的出口。

说着五指张开,不停抖动,像萨满作法,方远见之害怕,只好拉住她。

但看外表,根本想象不出这姑娘居然那么沉重,差点把自己给拖下水。

“怕是肉全长在了胸上。”

方远因为刚才罗莉在话中把自己弄成了灰,报复似的想道。

虽然跟她认识了几年,平时话剧社事务接触时间也多,但一样要被惊讶到,似乎随着她行为越发的幼稚,胸保护主体不受伤害的渴望也随之增加,不知不觉间又膨胀了许多,此时她穿着运动衫,腹部以上的拉链成为摆设,无法合并。

“你不打球了吗?”

不要管什么球,找个理由,赶紧开溜,方远的内心发出指令。

罗莉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泫然欲泣道。

“哼,我技术不好,每次他们都把球打到我身上,痛死了,我以后再也不玩羽毛球了。”

说着使劲拿拍子抽打路边的一块石头,拍子应声而断,这举动吓了方远一跳,敢情这姑娘是把自己当成救火队员,借自己的名义逃离魔爪,难怪不用眼睛而是用心去看了。

暗骂那些男生无耻,但又没法公开说明,目标太显眼,很容易中靶,同时替她庆幸玩的不是射击游戏,不然会有爆炸的危险,劝解道。

“不就是打个球,何至于那么暴力。”

方远习惯拿长辈的姿态跟她说话,他们年龄相差无几,但行动作风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萝莉好像永远不会长大的小女孩,方远好像混吃等死看管所里的老愤青 。

“是呀,他们简直坏透了,还是学长好。”

说着就要冲上来搂抱方远的手臂。

方远对她动漫少女无穷卖萌的作风已经习以为常,但受不了跟她身体有太多的接触,那一团巨大的障碍物,在任何男人心中都无异于炸弹,他自觉做人还是要有底线,所以不愿意被它毁灭。

“有事要出去一趟。”

一个闪避,错开了汹涌来势,方远拔腿便走。

“同去。”

她急忙赶上,抓紧方远的衣袖。

“不顺路,不同道。”

方远假装生气,加快逃离。

“都随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现在起我是你的!”

萝莉一脸无赖的回答,看方远心不在焉,又补充了一声。

“小跟班!”

方远仿佛被冤魂缠身,不得不做出忏悔,回顾往事突然感觉有点对不住她,自己几次三番的要把她出卖给狐朋狗友,辛亏上天有眼,没有一次成功。不然白瞎了这么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心里自觉把他认识的男同胞们都归入到禽兽之流。

“有好事情想不想听?”

罗莉神秘兮兮的说道。

方远摆出一副你爱讲不讲的姿态。他现在又开始懊悔自己是正常人,如果耳聋没有听见她刚才的呼救该有多自在。

“我说嘛,你写的剧本我们要拿到别的学校演出,不是有个高校文化交流活动,定下来了,就是它。”

说完,一脸得意,仿佛全赖她的功劳,方远的剧本才有面世的机会。

方远差点要化身猩猩,猛拍自己胸膛,以表达兴奋之情。

“想吃什么,我请,随便点!”

把手一挥,霸气说道。他这几天在读三国志,翻了没几页,只记住猎户刘安杀妻招待刘备的桥段,庆幸自己比刘安好点,兜里还有点票子,不然凭自己光棍的身份,只能学古代的孝子割肉喂母了。

感谢规格是够了,却暴露了方远想象力的匮乏,一来他自觉把罗莉归入到只会憨吃憨长的饭桶行列,另一方面他倒没有想过要以身报恩。

“真的吗?学长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罗莉像是几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高兴得手舞足蹈,方远生怕她蹦得如此之高,惯性使然,加上胸口的拖累,落地时一折两段,赶紧拉住她,安抚道。

“淡定,淡定,要注意形象。”

罗莉听不进去,秋后的蚂蚱般又蹦跶了一会,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你这姑娘疯了,今天怎么表现得如此反常。”

方远忍不住责问道。

“这叫青春的活力四射,还有,吾之所见乃心之所悦,不高兴才怪。”

她满脸通红的说着。仿佛害怕方远理解话中的意思,狼吞虎咽的吃完自己那份,伸出勺子假装打着方远冰淇淋的主意,眼神却斜瞄他,见方远身体虽在,神魂却不知遨游到哪里,把手里的勺子当成兵器,去捅眼前这根木头。

方远额头受伤,但同情心没有泯灭,依着固有的观念把冰淇淋一下推到她面前。

“吃吃吃,早晚要变成猪!你们演出时间定了吗?我想实地去看看效果。”

为了印证方远的话,她拼命往嘴里塞东西,扮成一个猪头,语气含糊不清,满嘴喷射食物的说道。

“就这两天的事,定下来我就把时间表发给你。”

方远实在看不过眼,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减少粉碎功率,以免溅射到旁人。拼命找寻记忆,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法跟眼前这位对上号。

他印象中的罗莉举止是活泼,但也十分注重形象,甚至于给人装过头的感想,怎么画风一下子变得如此不堪。

莫非刚才打羽毛球脑子也受伤?但看她的身体,脑袋上面明显没有肿起包来。

只能惊叹于造物主的无聊,才会在创造女人时增加了那么多恶作剧的因子。

“男人随身带纸,不是娘炮就是光棍!”

罗莉把脸伸过去,见方远不乐意服务于自己,愤怒的一把抢过纸巾,一边察看,一边说道,仿佛要在上面找出证据。

方远自认为心理还没有扭曲到跟张家绅一样的地步。但内心认可自己目前还是光棍,洛芳雅仿佛聊斋里的女鬼,就算说出去,别人也未必相信。他们之间细究起来只是一时的口舌之交,求爱成功仿佛只是撕开了包装,没有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算不上正式得到。女朋友这个概念太大,其它权力没到手前拼凑不出完整,无法名正言顺的获取这个称号,只有无奈的翻白眼。

“你跟洛芳雅进展如何?不乘着最后的时间,好好去战斗几回?”

罗莉拿手擦嘴,似有深意的对着方远不停挥舞手里的纸巾,仿佛方远努力过后,那纸巾就会变成洛芳雅。

以她对方远的了解,昨晚他无论如何找不到人,继续爱情该做的事。也亏得男女都一样,一谈到恋爱智商就会降低,方远根本没有从她的话里听出暴露了的阴谋,不然该治罗莉故意指错路拆散情侣的罪,要她赔偿自己的损失。

他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目前所处的情况,全拜眼前这个姑娘所赐。她像个阴谋家,得了胜利还要来慰问受害者。方远面对她,从众思想严重,也觉得长成罗莉这样,智商纯属多余,活该被她一再调侃戏弄。

如若他识破诡计,说不定罗莉会拿自己来一物赔一物。

她的话仿佛关心的是情感发展,动作表情中给方远联想到的却全是□□,有种长辈见不得光的心思被晚辈看破了的羞愤。

“这是什么话?搞得好像除了乱搞男女关系,在这里当学生就没事可干了。”

想着昨晚的窝囊都打了水漂,付出跟回报之间差距太大,切断话题,防止失落从心里出来爬到脸上,作势要起身离场。

罗莉赶紧求饶道。

“是我浅薄了,学长,再也不敢跟你开这种玩笑。”

等方远屁股刚沾上凳子,便听见她小声嘀咕。

“倔强的孩子没奶吃!”

方远没给她任何挽救的机会,直接冲到大街上去。

她的胃就像是个空着的杂货铺,要把对应的东西一一摆上架,才满足的抚摸肚子,边走边点评它们的滋味,仿佛刚才吃的动作只是为了完成进货,现在才有时间清点这些个货品。

方远既佩服又心疼,心疼自己的钱包像太阳底下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佩服她为了白吃白喝完全不顾及自己形象的不要脸精神。

“这么下去,早晚得跟王嫡一样,胖得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脚!”

方远为自己损失了许多钱,伤心的许愿道。

“那胖子还追求过我呢。再说我不用长胖一样看不见脚。”

罗莉昂首挺胸的炫耀。

“上学期期末考试之前,莫名其妙的说要买衣服给我,新衣服没看见,他的爪子却要伸过来搂我的腰,气得我直接拿笔扎他的手。”

说着,比划一个狠心扎人的动作,好像□□电影里对付出老千的赌徒,拿匕首刺穿手掌,看得方远一阵肉疼。

不禁要感叹,拿新衣服换旧衣服,顺序应该是把新衣服先拿来,才能脱去旧的,如若搞反了,就说明这头猪的脑子真是有问题,不光聪明,简直无耻阴险得可怕。自己断然不会在爱情中使用这些卑鄙的伎俩。

“钱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花的。”

方远心想,说这句话的人明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么多追求你的人,就一个没看得上?”

就着这个话题,方远搞身份特殊,不许罗莉问自己,自己倒像是妇科医生可以随便插手别人的**。话刚出口,又签免责协议似的补充说道。

“除了爱情,这个时代的男女之间,好像已经无话可说,绕来绕去总要回到这上面去。”

罗莉吃方远太多东西而心软,不介意他把自己也归入到乏味的庸俗女流,至少方远说这话时没学魏晋名士对自己瞪白眼,思考了一下,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人嘛越是年轻,灵魂就越干净,但心却越脏,举手投足,全是野兽般**裸的**,一切行为都被这**支配,控制,就算心里真的有爱,几分真,几分假,混淆在一起,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不愿意稀里糊涂的陷进去,只想站在边上看看,当个旁观者也好。”

方远目瞪口呆,这是他多年前随手写在笔记本上的一段话,话跟那本子就像擤鼻涕的手纸,宣泄完丢到哪,自己都记不清楚,此时从罗莉口中说出,无异于失散多年的子女跟父母重逢,但仿佛自己已经另结新欢般心情复杂。

又想起昨晚的始末跟那仿佛被魔鬼恶意扭曲了的视频,有种无颜见故知的羞愧。

善于游泳的人死于水,善于舞刀弄剑的人最终都死在刀剑之下,自己好像善于写些骚情文字,如今差点被罗莉给噎死。

“学长,你真是太可爱了,表情像是吃了一堆苍蝇。”

罗莉指着方远阴晴不定的脸,嘲笑道。

“知道吗?说出来确实有些奇怪,但很多时候你都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你像我的父亲。”

“那还不赶紧叫爸爸!不对,你爸是癞蛤蟆,专吃苍蝇?”

方远没好气的说道。他有点拿这个疯姑娘没有办法。心理上倒一直有容忍自己女儿胡作非为的宠溺感想,不然依着方远的个性,不把罗莉怼死,也早就跟她割袍断交,哪能处处忍受她打击。

“别胡说八道,我认真的。”

罗莉见自己的父亲被方远说成了丑陋的爬行动物,明显有些不悦,狠狠的踩了他一脚,接着说道。

“在我妈眼里,我父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钱挣得没她零头多,也没有可以拿出去跟人吹嘘的本领,平时家里添置个碗筷,都要请示一下意见,对她简直言听计从到卑微的地步。

我妈呢是一个特别强势又特别矛盾的女人,一方面对我要求严格,但又简直有求必应,关心爱护到有时候我都觉得太过份了,有些不配得到那么多白白浪费了的惶恐,来这里读书更是让我有种不配做她儿女的羞愧,按理我跟她的情感应该比对我父亲深才对,但实际情况却是恰好相反,相比起父女之间,我跟我妈的情谊就像是舍友闺蜜一般普通。

从小到大,我父亲没给我买过什么像样的礼物,工作原因陪伴也很少,更不要谈有深度的交流,可我对他的情感却深得可怕,但凡他受到一丁点委屈,都能引起我山呼海啸般的同情,我对他的爱,简直超过现实,变成书里面歌颂的那种伟大的父女之情,你说奇怪不奇怪!”

方远不懂女人心,只听见自己从爬行动物变成了废物,跳起来抗议道。

“我什么时候又变成窝囊废了!”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学长,我说的是那种感受。”

罗莉拉着方远的手,刹住脚步,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决心要把这个一直在装睡的人叫醒。

方远心理上还没有从父亲的角色里转换过来,她已经有一个爹了,当她干爹更是有种下流的企图,自觉是她邻家哥哥一类的人物,不敢打破桎梏,跟罗莉谈论起隐秘的情感。

并且在方远心里,觉得罗莉思想匮乏,空有皮囊,只会引发自己身体的冲动,而不能引起自己内心对爱情的悸动,纯洁的安慰她道。

“你还有感可发,而我直接没有父亲,现实跟思想一样,感觉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死在哪里不清楚,为什么死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消失了。你因为有父亲,心里有力量支撑你的现实,而我,感觉一切都是虚无的,找不到意义的线索,彻底断了跟这个现实世界之间的联系。”

罗莉想不到方远会这样说,在这个只有接受或者拒绝的命题里,他居然选择了扯淡。但每次听他谈论,都有种帮助自己拓展思路的感触,她很羡慕那些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侃侃而谈的人,觉得语言的背后是一座巨大的思想仓库,听他们说话,仿佛能帮助自己尽快到达胜利的彼岸,正因为她不知道仓库里面装的是什么,才对看守人员充满了好奇。

他们俩的状况正印证了一句话,不读书的人被读书人坑害,读书人被书本坑害。

“谁的父亲死了,请你告诉我如何悲伤。谁的爱人走了,请你告诉我如何遗忘。我们生来就是孤独,我们生来就是孤单。”

罗莉脑洞大开,轻声哼唱道。

这几句歌词一下子击中了方远的灵魂,诧异的问她。

“你居然会唱《梵高先生》?”

“我还会唱《被禁忌的游戏》,想不想听?”

罗莉受了夸奖,得意的问方远。

方远没听过这首歌,只知道有这么个事,环顾左右,怕被路人抓现行似的,对着罗莉小声说道。

“别瞎说,小心人家误解,要消灭你这个异类!”

罗莉一听这话,直接鄙视他。

“能做不能说是吧?再说这歌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方远不想跟她大白天里继续纠缠被禁忌的游戏,发力往前方冲去。

“谁说你傻了,学长,你可真能装呀!”

罗莉大声喊道,仿佛发现了真理: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傻子,只有想当傻子的人。心里涌起一丝莫名其妙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