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像喷洒出去的酒精,在使用的过程中挥发,但在想象里,它被保存得越发的浓烈。
方远对自己的心已经履行完责任,只剩下对身体渺茫的一点义务来支撑行动。
他有种被掏空后的疲乏,仿佛对洛芳雅及所有未曾蒙面的姑娘们积攒起来的爱,在刚刚已经一次性用完,剩余一点挂在瓶壁上,也只起到提示东西已经消耗完的作用。
迈步进入酒馆,一个激动得不能自己的女孩,在观赏他们的人群里自发充当代表,几步上前抓住方远的手臂,声音亢奋的说道。
“老社长,你这一出真是惊天动地,浪漫得都没法用语言来形容,我们大家伙简直都看呆了,不愧是我们话剧社的老大,潇洒得一塌糊涂。”
说完,对着方远使劲眨眼,动作幼稚拿头要跟方远的脖子亲密的摩擦,她个子不高,相对方远一米七五的身长,抬头只能触及到那,如果她再矮半截,洛芳雅不敢想象方远变成奶爸的画面。
她仔细观察,见对方吃进身体里的营养明显动力不足,没法通到脑子,只到胸口便停住,对自己眼神里频频使用的飞刀绝技也无动于衷,暗骂果然胸大的都没什么脑子,不懂得察言观色。
方远虽然心神荡漾,但从未在现实中因女人失去过理智,按住那电风扇般摇摆着的头颅,对着她的脸庞介绍道。
“这是洛芳雅。”
又对着表情冷漠的洛芳雅,说道。
“话剧社的罗莉,艺术系学妹。”
洛芳雅嗯了一声,算是跟她打过招呼,欲拉着方远脱离危险,感受到他身体传来抗拒,无奈方远只是自己爱情中的奴隶,而非法律上,不能让他强行服从自己,只好挑衅般抓紧他的手,拿出一个刻板的笑盖在脸上,定定的又看向罗莉。
罗莉不愿意跟她对视,自然读不出她眼神里的含义,只对主要矛盾发动攻击,不停摇晃方远的身体。
方远夹在中间,像抢手商品,展现出矜持的优雅,口气温和但充满诱导的问罗莉道。
“毕业演出的戏,你们排练得怎么样了?”
那姑娘脸上丰富的表情瞬间黯淡,这变化速度之快比起洛芳雅也不遑多让,仿佛世界已经毁灭,充满萧索意味的说道。
“我正要跟你汇报呢,学校领导把你的本子给毙了。”
方远闻言,好像那子弹击中的不是纸,而是他的心脏,痛苦得差点要背过去,连忙追问死因。
“怎么回事?几天前你才跟我说过,你们系主任看了都十分欣赏,已经把演出名单上报过去。”
罗莉夸张的叹息一声,又语气愤怒的解释道。
“哎,那当然是肯定的了,我们花主任人美心善,多才又爱才,完全不是那些老古董们可比,她不光看了我们的排练,还认真看过你写的本子,对你的才华惊讶得也是一塌糊涂,特别是让一千万毕业的学子去到遥远的戈壁荒漠,修建一座通天塔的设定,她说这种看似荒诞的隐喻有着泣血之美,能给那么多就业无门的毕业生带去共情的慰藉,可又能如何呢?听说她为此还跟学校领导们吵了一架。”
这溢美之词,不经意要是传到她们花主任的耳朵里,肯定恨不得把这个长了七窍玲珑心,具有外交官语言天赋,话里没一个字重点,却让观众听了十分感动舒服的姑娘,捧在手心里。
方远的期望被毁灭,头摇得像拨浪鼓,支撑内心的那股子力量被釜底抽薪般,突然消失得彻底,一味的在那里只顾哀声叹气。
丢了毕业证是丢了面子,自己写的剧本要在毕业晚会上演出好比里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洛芳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种方远的秘密天下皆知,唯独隐瞒自己的恨愤。安慰自己受伤的心,同时也顺便安慰方远,语气淡漠的说道。
“不就是一个剧本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后续的话到嘴边刚要说出,发现方远用一种仇痛、疏远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她自觉因这眼神,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从心底开始发凉,却实在找不到犯罪的缘由,暗骂方远不是东西,轻易给他得到手,自己脸上的口水都没干透,就要被他如此嫌弃。
她自作主张的断定,方远如此做法纯粹是为了维护眼前这位学妹,她的名字叫罗莉,人如其名,胸大无脑又会装,哪有不让男人痴迷的道理。
刚才有多畅快,现在就有多绝望,心态一下子如同弃妇,仿佛看着丈夫在婚礼上纳妾而无能为力,失落委屈得整个人都要结成冰。
强忍着在线管打转,即将跑到眼睛里的泪水,转身走出酒馆,把方远一个人抛弃在那。
方远此时已经一无所有,苍白的内心世界里只剩下洛芳雅可怜的背影。
“芳雅”
他救命似的呼喊,见她不答,赶紧追了出去。
罗莉对方远原本只是社友间的欣赏,骨子里有些下级对上级的顺从讨好,今天见证了他对洛芳雅浪漫的求爱过程,原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确定是方远后一时间惊讶得合不拢嘴,暗想为何这人变化如此之大。
方远换了包装在她心中不亚于青蛙变成王子的荒诞,后来见他因剧本被否决,失魂落魄,被洛芳雅抛下后又孩子般无助,不由得心底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冲动。
她有责任安慰他,照顾他,不让他被这个无情的世界伤害。她素来喜欢小动物,培养出来的情感此时像见到街边瑟瑟发抖的流浪猫般,发作得厉害,加上身体发育过快,随时有种母性的冲动,见方远走出酒馆,也跟了出来,焦急的喊他。
“学长,学长,你等等我。”
方远即将追上洛芳雅,她因为伤心而不堪重负,脚步难以快速移动,听见背后罗莉的声音,转头说道。
“罗莉,有事改天再说吧。”
仅这一句话的功夫,再回首,洛芳雅好像鬼影,消没于黑暗,已经无迹可寻,只好转回身求助的望着已经追赶上自己的罗莉。
罗莉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焦急、绝望、迷茫而又无奈,只恨他如此热烈的苦痛不是为了自己,聪明的随手一指。方远冲她感激一笑,劳驾双腿,开始跑动起来。
寻了半天,根本没有洛芳雅的影子,倒是惊出了一对对暗里偷欢的男女,再也不敢高声大气的喊叫。
只像黑暗中的猎狗,低头一点点找寻起猎物的踪迹。
洛芳雅冲出酒馆,被自尊心架在那没法后悔回撤,只好放慢脚步让方远赶上,心里已经做好了只要他一道歉便原谅他的准备,没成想,又听见罗莉的声音,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子气,逼着自己远离这对动作亲密,看着神情也默契的男女,没跑出去多远,又想起方远的好,不自觉的又放下脚步,但磨磨蹭蹭的直走回到宿舍区还不见他身影,气得把新收的玫瑰花丢进垃圾桶,不顾污秽,鞭尸般又将它取出,狠狠的踩上几脚,才得到释放,气呼呼的回寝室去。
这冷清、孤独激得她无论如何静不下心来,外面但凡有点动静,都不由自己的竖起耳朵,仿佛方远能化身蜘蛛,或者八爪怪物,攀墙附院,出现在这五楼的窗口。
又暗骂自己,青春的心连带着青春的身体,仿佛跟着学业一起被毁灭,瞬间变成了更年期发作的老女人,情绪无常,不受控制。逼着自己冲了个冷水澡,从外到里冷静下来,想着为此做好的准备,更觉悲哀可笑。那对方远的爱因这念头变成遥远的一点灯火,微弱得看不清楚轮廓,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她像怕冷似的在被窝里缩成一团,不经意间想起舍友们的玩笑话。
“有了男朋友,才发现自己的膝盖可以顶到胸口。”
一脚踢开被子,暗骂她们下流无耻。以前不大在意,今天仿佛有了罗莉醒目的提示,才关注起自己的身体,仔细观察了它们一会,不由得破口大骂。
“胸大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突破女生宿舍的舍管,比抢劫银行还要困难,只靠嘴巴,那更是没戏。
方远对此深有感触,他苦苦哀求,让舍管帮忙喊洛芳雅下来。
“年轻人,我才不干这种缺德事。”
舍管大姐灵魂纯洁的答复他道。
她不光把方远现在的路,连着因这路通向的希望也一起给堵死了。
固化在她脑子里的观念像珠穆朗玛峰上的寒冰,方远要靠思想的温度一点点去融化掉它,耐心劝解道。
“女生去男生寝室好比女王出巡般受到热烈的欢迎,换成男生,就要被提防怀疑,二者之间的待遇,简直有云泥的差别。女生自己都把自己当成是弱势群体来保护,难道只有偷懒和花男人钱的时候才需要男女平等,呵,世上哪有这样荒唐的道理!只有从心理上一视同仁,才能培养出现代女性独立伟大的人格。”
舍管大姐不为所动,给方远一个厌恶的脸色,语气不善的说道。
“别以为大姐不知道你的心思,白天不见你来拜访,一到晚上就需要男女平等,你有这功夫,不如多发几个信息或者再打几个电话,只要人家小姑娘愿意,千山万水都会来相会,何况这几步路的功夫。小伙子,有这机灵劲多使点在读书上,别一天瞎打些歪主意。”
方远心虚加体虚,论不过她,看她雄壮的身材,恐怕打起来也不是对手,只好参加越野运动,走到对着洛芳雅寝室窗口下的草丛里,呼唤内应般,压着嗓子喊道。
“芳雅、洛芳雅!”
坚持了一个多小时,把自己当成信号,觉得任性的女生第六感肯定发达,就算没有听见声音,时间长了肯定也能感应得到。
但凡有好奇的脑袋从窗口探出,方远便急忙哀求。
“麻烦同学,帮忙叫一下洛芳雅。”
多看一眼这个情种,自己就要受到伤害般,哗啦一下拉起窗帘,连同光源一起给他切断,仿佛方远能顺着光线爬进来似的。
同情他的只有那半空呜呜的风声,跟一弯冷清的孤月。
方远嗓子都喊哑了,渐渐怀疑这里是不是真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自己把她给召唤出来。
应了他的愿望,灯光整齐的熄灭,可惜方远在女生宿舍楼下的草丛里,不在学校外面熬到这象征着胜利的时刻,身边的树丛在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全变成了鬼怪,将要复活般在黑暗里抖动起来。
内心虽然留恋,但天生胆小,兼着想象力丰富,觉得自己的深情打动不了半空中的洛芳雅,却吸引来了地底下的东西,只好逃命般一路跑回男生寝室。
刚进门,就听到声声哀叹从黑暗里传出,以为那东西紧追不放,要来勾取自己的魂魄,赶紧出声询问道。
“谁在那?是谁?”
无人应答,这更增添了方远的恐惧。
寝室对于他的几位舍友,就像古代帝王娶的皇后,必要的时刻敷衍一下,其余睡觉时间基本很少光顾。临近毕业,更是有直接将它打入冷宫的打算,只白天当它是休闲娱乐场所,来这里玩游戏吹牛静待夜晚的到来。
他慌乱的打开手机电筒,照到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脑袋,细看那张瘦长马脸,确定是李玄,才赶紧松了一口气,庆幸活在新时代,不允许鬼怪成精。
“今晚怎么住这,你女朋友呢?”
等自己心跳恢复正常,方远才回归洞府,打开充电台灯,仰望着把脖子架在床边的护栏,被巨力折断般脑袋垂落到书架顶端的李玄,开口问他道。
李玄有了观众,停止他无意义的叹息,不忍心自己的尊容在黑暗中继续吓坏方远,坐直身子,点了根烟,顺手把烟壳丢到地上。
不用猜,这烟肯定是在方远书桌上拿的,他穿几百块钱一件的T恤,开几百的房与女朋友去酒店睡觉,却舍不得花十几块钱买包香烟,方远一直很纳闷,但也懒得多问,宿舍里抽烟的人就他们两,权当作是共同爱好的必要牺牲。
李玄一边吮吸,一边郁闷的说道。
“她姨母生病住院,请假去照顾了,走得突然,这臭女人还非要拉着我去送她,搞得没时间跟二号见面。”
二号是他另一个女朋友,地位等同于偷养在外面的小妾,在同城的商学院读书,他给她编了个号,一来怕真实姓名暴露,传到正室耳中,要杀人灭口,另一个原因是编号给他带来吹嘘时仿佛妻妾成群的快感。
“最可气的不是这个”
他没吸几口便将剩余的烟头用手指熟练的弹出,看着火星在宿舍门上飞溅坠落,才重新把头枕在床沿的钢架上,嘴巴冲着下面的方远说道。
“今晚约了个护理专业的妹子,本来气氛相当舒服,再逛两圈,就可以顺利的去开房,没成想,她看了一个朋友给她转发的视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逼着我当众要跟她求爱。
我又不是傻子,干这种蠢事。传扬出去,我那母老虎非宰了我不可,你知道的,她爱我爱得简直发了狂,再说,靠她家关系,我毕业后进烟草单位的事情铁定得因为这个泡汤,你说,是你该怎么选,圣地亚哥,是为了一夜情,甘愿把自己的前程给葬送进去?”
“那确实不应该!”
方远听到烟草单位几个字,心里不由得一阵紧缩,直白点说它是一个合法的贩毒机构,待遇优厚,门槛极高,是他们这种学校毕业的人一辈子都不敢正当去奢望的。
而关于其它的事,方远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不是这个学妹,就是那个学校的学姐,且个个好比侯门□□,李玄不仅千方百计的要去满足她们,连同她们的父母亲戚也一并要安慰,总要把他们的社会关系给牵扯进来。除此以外,这人脑子里就只剩下琢磨如何跟不相干的人发展一夜情的套路。
他父母依靠政府关系,经营建材生意,家教使然,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推销那套,先当狗再当人最后当爹的理论,方远对此不置可否,自动过滤掉他接下来三句不离本行的废话,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对付洛芳雅。
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一吻了事,以方远对付女人的经验,无论如何都想不清楚。
又听李玄说道。
“我借口接了个电话,告诉他爷爷病危,马上要去见马克思,才脱离险境,你说机不机智?然后呢,时间也差不多,没有办法寻觅到合适的对象,只好回寝室,哎,真是倒霉!”
他自顾自哀叹,却没有失落的意思,满满的都是跟方远炫耀的味道。
方远暗想,他在坟墓里的爷爷知道自己死了那么久,还能给子孙提供便捷,该有多欣慰!
他看方远麻木的发呆,不屑于再给他传道,时间尚早,又无法一下子入睡,便望着天花板,催眠自己般,问道。
“怎么样?你今晚的约会还顺利吗?她思想上的裤子都脱了,现实中你不会又给人家穿回去了吧?”
问完,像只猫头鹰,在黑暗中咯咯的笑了起来。
方远一直在想,今天算怎么回事,明明求爱成功,结果却莫名其妙的结束,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想起那些甜蜜的时刻,身上还残留着洛芳雅使用的化妆品中添加的香料气息,不禁真要失落起来。
如果和盘托出,李玄铁定要做分析指导,别的方面不敢说,但在爱情这里,不给别人过渡些经验,仿佛哺乳期的妇女肿痛得厉害。他不想跟李玄探究细节,这人不光没有原则,还没有底线,不值得自己拿真话去对付,只轻描淡写的回了句。
“还行,就是搞得有点复杂!”
话刚说完,又在心里默默崇拜了尼采一回,他在书中写道。
“你要到女人那里去吗?别忘了带上你的鞭子!”
心想自己不听圣人的话,没做到知行合一,活该要遭此报应。
“不抓住机会,进入水乳交融的局面,我跟你讲。”
李玄顿时来了兴趣,伸手跟方远再要来只香烟点上,收到贿赂,满足的吐出一口,才接着说道。
“不乘机占领高地的话,以后那里的防御可不一般,你得花大代价,才有可能,你懂的,进入全局掌控的状态。”
然后总结似的补充。
“女人这东西,一旦冷静下来就聪明势利得可怕,只有足够摧毁全世界的爱和数额庞大的金钱才能赢得她们的芳心,不乘她们昏头昏脑的刹那把生米煮成熟饭,取得身心上的优势,她能在你面前一直装圣洁到死。”
他越说越兴奋。
“没跟你睡过时,拿你当背着提款机可以随意施展对爱情种种奇思妙想的机器狗,一会要你这样,一会要你那样,就差让你把骨头拆下来自愿给她熬汤喝,一旦被睡,突然就变成俘虏、殖民地的居民,从心理上都要高看你一眼,处处开始顾及你的感受,你说奇怪不奇怪,圣地亚哥,它奶奶的。”
说完,自鸣得意的在那里吐烟圈。仿佛自己是一位开辟了无数殖民地的总督在脑子里默写关于如何征服女人的回忆录。
方远虽然反感他的言论,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想起洛芳雅今天晚上的表现,自己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自己的迷糊、不理智、不要脸,不然怎么可能得到她的爱?
她的爱仿佛只给自己,除此以外,谁都配不上,只不过需要通过方远的言行展露出来,她若是个雌雄同体,男人纯属多余。
“说到女人这个事情,什么时候介绍你们话剧社的社花给我认识,提到她的名字,罗莉,哈哈,忍不住口水直流。”
方远心中鄙夷的想,你宁愿当狗,罗莉却未必是骨头。但又不得不猜测,以李玄的心机加上雄厚的资本,那姑娘未必就能经受得住考验,心理上痛苦,连带着对这个世界也失望起来。
李玄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唉声叹气的又说道。
“你这个兄弟,真是不够意思,求你多少回了,没一次痛快的答应,本想借着你社长大人的优势,跟学妹们搞好关系,看看你,自己不敢吃,又不舍得丢出去的样子,真是可笑!”
方远被他这句话激得,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恨不能飞身上去给这小子一巴掌,或者干脆把话剧社的所有女生绑来,直接丢在他的床上。
语气里尽是不屑的说道。
“是哪个不争气的东西,每次安排好,都害怕女朋友发现,害我白花了许多钱,这些都浪费到狗身上去了。”
李玄理亏,闷声不吭气,在这样僵持的氛围里,方远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已经陷入到泥淖,身心都失去了自由般,窒息紧缩,对未来的信心也像是遭遇了大地震,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