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
晚上十一点，两人第一次以“同居”的状态躺在一张床上。
唐惜抱着那个羊羔绒枕头，侧身对着宋恒星。宋恒星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城市的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睡不着？”唐惜问。
“嗯。”
“我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
唐惜忽然开口：“宋恒星。”
“嗯？”
“以后每天都能这样了。”
宋恒星转头看他。
唐惜在黑暗里笑了笑，看不见，但宋恒星知道他在笑。
“每天躺在一起，每天说晚安，每天醒来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你。”唐惜说，“感觉像在做梦。”
宋恒星伸出手，在黑暗里找到唐惜的手，握住。
“不是梦。”他说。
唐惜握紧他的手。
“那是什么？”
宋恒星想了想。
“是以后。”他说。
【凌晨三点】
唐惜是被一阵轻微的颤抖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宋恒星在发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抖，是很轻的、压抑的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梦里追他。
唐惜立刻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宋恒星皱着眉，呼吸急促，额头有薄薄的汗。他的手紧紧抓着被子，指节发白。
“宋恒星。”唐惜轻声叫他的名字，“醒醒。”
没有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
宋恒星猛地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是空的。不是害怕，是空的——像整个人被抽走了。
然后他看见唐惜，看见床头灯暖黄的光，看见熟悉的房间。
“唐惜？”他的声音沙哑。
“在。”唐惜握住他的手，“我在。”
宋恒星慢慢坐起来。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
唐惜也没说话。他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宋恒星，然后靠过去，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过了很久，宋恒星开口了。
“梦见那天了。”他说，“雨，车，她的血。”
唐惜轻轻嗯了一声。
“以前每次做这个梦，醒来都是一个人。”宋恒星的声音很轻，“要很久才能确定自己还在。”
唐惜的手收紧了一点。
“现在呢？”他问。
宋恒星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他说，“一睁开眼就看见你。”
唐惜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以后每一次睁开眼，”他说，“都会看见我。”
窗外，城市的夜还很深。
但房间里，两个人靠在一起，等着天亮。
【三天后】
唐惜有一组杂志拍摄。早上七点出门的时候，宋恒星正在穿西装。
“你今天不是有会？”唐惜问。
“下午。”宋恒星打好领带，“上午没事。”
唐惜看了他一眼，没多想，出门了。
拍摄在城郊的一个摄影棚。十点开始，唐惜换好衣服，坐在化妆镜前让化妆师上妆。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恒星的消息：
“几点结束？”
唐惜回复：“估计要下午三四点。”
对方没再回。
拍到一半，唐惜从镜子里看见门口有动静。
他转过头——宋恒星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唐惜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宋恒星走进来，把纸袋放在他旁边的桌上。
“路过。”他说。
唐惜看了看那个纸袋——里面是他最喜欢的那家店的章鱼烧，还冒着热气。那家店离这里三十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