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渡》的拍摄进入第三周，剧组的路透照开始在网上零星流传。
苏晚绵的戏份不算密集，大多时候都待在休息室里琢磨剧本，直到那天收工时，小陈拿着手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发白。
“晚绵姐，你快看热搜！”
苏晚绵接过手机，指尖划开屏幕时微微发颤。
#季时瑾苏晚绵同款造型#的词条挂在热搜尾巴上，点进去全是剧组的路透照。
一张是她穿着学絮的烟灰色襦裙站在月亮门旁，另一张是季时瑾穿着谢晏的藏青常服靠在廊柱边，两张照片的背景都是挂着蓝布的布景，连灯笼的位置都差不多。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同场景剧照，评论区却炸开了锅。
“这新人谁啊？故意找同款背景拍照？能不能别碰瓷我家时瑾？”
“季时瑾带新人也不是这么带的吧？刚出道就拉着影帝炒cp，吃相太难看了。”
“看她定妆照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是想踩着我们时瑾上位，吐了。”
恶毒的评论像潮水般涌来，苏晚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冰凉。
她知道季时瑾的粉丝基数大，且大多是追了他多年的事业粉，向来不喜欢他和女演员传绯闻，可这些话里的恶意，还是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小陈气得脸通红，“明明是摄影师拍的同场景，怎么就成碰瓷了？我去找他们理论！”
“别去。”苏晚绵拉住她，声音有点发哑，“越解释越乱。”
她把手机还给小陈，转身往休息室走。
脚步有些发沉，脑子里全是那些刻薄的话。
她想起这些天季时瑾对她的照顾，那些刻意安排的对手戏，那些深夜送来的咖啡和便签，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别人口中“踩着他上位”的人。
休息室里，夏语然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见苏晚绵脸色发白地进来，她放下剧本皱起眉：“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苏晚绵没隐瞒，把热搜的事说了。
夏语然听完，拿起自己的手机刷了刷，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些粉丝也太过分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乱骂。”
“可能……确实是我不该站在那个位置拍照。”
苏晚绵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早知道会这样，我当时就该躲远点。”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夏语然拍了拍她的肩，语气肯定，“剧组拍照都是按场务安排的，你又没做错什么。再说了，时瑾的粉丝虽然护主，但也不是不讲理，等他们冷静下来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苏晚绵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打开自己的微博，私信箱已经被骂声塞满，连半年前发的生活照下面都多了些阴阳怪气的评论。
她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只觉得眼睛发酸。
这时，小于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晚绵姐，语然姐，季哥让我送来的。”
苏晚绵没心思喝，摇了摇头：“谢谢，我不渴。”
小林看出她情绪不对，挠了挠头，没敢多问，放下奶茶就走了。
夏语然把其中一杯塞到苏晚绵手里：“喝点甜的，心情能好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别担心，时瑾他，应该会处理的。”
苏晚绵握着温热的奶茶杯，心里却没底。
季时瑾现在正是事业巅峰期，和新人传绯闻对他百害无一利，他的团队大概率会选择冷处理，甚至可能和她保持距离，划清界限。
第二天开工，苏晚绵特意避开和季时瑾同框的机会。
拍对手戏时也刻意保持距离，连眼神接触都少得可怜。
季时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疏离，休息时走到她身边，眉头微蹙：“不舒服？”
“没有。”苏晚绵低下头翻剧本，声音很轻，“可能是有点累。”
他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又看了看她紧紧攥着剧本的手，目光沉了沉：“网上的事，看到了？”
苏晚绵的手指猛地一颤，没说话，算是默认。
“别往心里去。”季时瑾的声音放得很轻，“不要在意网上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苏晚绵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季时瑾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昨天晚上看到热搜时，他正在和团队开会，经纪人张姐主张发声明澄清，划清界限，免得影响他的路人缘。
“不用。”他当时只说了这两个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给工作室负责人发了条消息：“把热搜压下去，评论区清理干净，别声张。”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只会撇清关系的懦夫。
可看着她此刻小心翼翼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不是麻烦。”季时瑾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是我让导演多安排我们的对手戏，是我让小于给你送咖啡，要说麻烦，也是我给你带来的。”
苏晚绵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网上的声音，你不用管。”他继续说道，“好好拍戏，其他的事，有我。”
他的声音很沉稳，像定心丸一样，让苏晚绵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嫌弃或不耐，只有坦然和坚定。
那天下午，苏晚绵发现热搜词条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点进之前的帖子，那些恶毒的评论也不见了，只剩下些讨论剧情的理性发言。
小陈兴奋地跑过来告诉她：“晚绵姐，你看！评论区干净了！肯定是季哥工作室做的！”
苏晚绵打开手机，果然如小陈所说。她翻了翻，没看到任何官方声明，也没有团队下场撕逼，就像一阵风悄悄吹过，把那些污秽话语都吹走了。
“他们处理得好低调啊。”小陈咂舌，“换作别的明星团队，早就发律师函了。”
苏晚绵望着远处正在拍戏的季时瑾，他在烈日下一遍遍走位，额角的汗珠滑落，却依旧眼神专注。
他选择低调处理，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想让事情闹大，给她招来更多非议。
收工时，苏晚绵抱着剧本走出片场，正好撞见季时瑾的车。
车窗降下，露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送你回去。”他说。
苏晚绵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开着空调，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和外面的燥热像是两个世界。
“今天的戏，演得很好。”季时瑾目视前方，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件平常事。
“谢谢。”苏晚绵小声说，“网上的事谢谢你。”
季时瑾转动方向盘，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说了，不用谢。”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明天有场淋雨的戏，记得让小陈给你准备姜茶。”
“嗯。”苏晚绵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橘红色的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苏晚绵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粉丝的嘲讽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有个人在默默帮助着她，用他自己的方式。
这种感觉，比任何澄清声明都更让人心安。
车停在酒店门口，苏晚绵解开安全带时，季时瑾忽然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什么？”她疑惑地接过。
“看你这几天没休息好，安神的香薰，有助睡眠。”他语气自然，“剧组化妆师推荐的，挺好用。”
苏晚绵捏着小巧的盒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抬起头，想说谢谢，却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回去吧，早点休息。”他说。
苏晚绵点点头，推开车门。
下车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季时瑾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依旧开着，他正望着她的方向。……
见她回头，他笑着挥了挥手。
盒子里的香薰在夜里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味。
这个陌生的剧组，好像有了点家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