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思来想去，也掏出手机，扫了老人面前的二维码。
夏垂眸：“你做什么？”
“喂鹅啊。”林安提起一包白菜叶，从中取了几片，将菜叶塞进夏的手里。
夏：“……”
夏：“我不玩，你玩吧……”
她抬眸，林安早已跑出老远。她与那群孩子一齐奔跑发笑，简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般，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也好。
这样或许她会自己关注少一点。
想到这里，夏将手里的菜举起，丢给了一只嗷嗷待哺的大白鹅。
白鹅伸长了扁扁的喙，咬住叶子，左右甩着，试图吞下。
一只黑天鹅跑过来，一口抢走了白鹅大片叶子，扭头就跑。白鹅生气了，伸着脖子，向抓小偷一样，百米冲刺了出去。
夏看着这些小巧而可爱地生灵，身心都感到放松许多。她抬头望向林安，只见她伸出手，一点一点靠近一只正在吃菜的大鹅的细长脖颈——
鹅很明显也注意到了林安张开的爪子，开始缩起脖子，压低身体。
“林，快跑！”
夏下意识大喊。
林安回头，她看起来有些惊讶：“跑什么？”
下一秒，一阵冰凉而湿滑的触感便从她手背传来，林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先一步感到对方扁扁的嘴巴夹住了她手背上的皮肤，然后——
用力一拧！
“啊！”
林安整个人几乎是跳了起来。
大鹅扑腾着翅膀，一副大鹏展翅地样子，伸着脖子要叨林安的裤腿。
林安大叫一声，撒腿就跑。
别背对它跑啊！夏下意识冲了过去，一脚踩在地板上，张开双臂，恶狠狠道：
“去！”
鹅停了一下，踱着步子打圈走来走去，看起来有些犹豫，但并未离开。
“林安。”夏忽然开口。
“怎么了？”林安还沉浸在刚才被叨的痛苦中，眼角甚至有了泪，紧张兮兮。
“我突然想起来，这玩意好像属于公共财产。”夏刚刚是想与鹅搏斗的，但是想到对方万一受伤了说不定还要赔钱，瞬间没了气力。
“所以……？”
“跑！”
什么？
林安还未搞清楚是什么情况，就被夏拉着手腕逃跑了。大鹅来了劲，张开翅膀开始飞。
“啊啊啊——”
两个女孩子一边跑，大鹅扑棱棱一直追，惊叫声飘荡在整个广场，令二人回头率激增。
“呵！”
一位大叔迈开步子，挥舞手臂，打断了叨人的白霸王。
只是鹅并不领情，开始低头叨他鞋带。
大叔缩左脚，它就叨右边。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大叔的两只鞋带全开了。大叔去系鞋带，它就趁机叨大叔一口。
场面一度有些滑稽，林安涨红了脸，但早已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尴尬，只觉得这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最后还是卖菜的老太太出手，一把抓住鹅的脖子，将鹅摁倒在地。
“鹅鹅鹅！”
大鹅不服气地服了软，老太太松了手，大白鹅一边鹅鹅鹅地叫着，一边迈着歪歪扭扭的步子，迅速逃离案发现场。
周围原本四下散开的人都围过来看这场人鹅大战，一时间已有许多人掏出手机，拍下这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公园恶霸犯罪证明，发布在网上，好让更多人“避雷”它。
“林安！”夏拉起林安的手检查道，“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
林安不看不知道，一看手背吓一跳。原来那里已经破了皮，看起来红刺刺的，又乌青发紫，看起来仿佛被门夹了。
原本还沉浸在尴尬中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看，反而有一阵隐痛顿时从手背断断续续传来，叫林安难以忽视。
“……等着。”
夏忽然跑走了。林安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能坐在公园石凳上等她——
当然，离鹅远远的。
夏再次回来时，气喘吁吁，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给。”
林安接过一看，是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
“家里不知道有没有，或许有吧。但是万一没有的话，出来买就要明天了。”
夏撕开棉签袋，取出一根棉签，蘸了碘伏，拉起林安的手：
“我轻点，疼了你就叫出来。”
说着，她轻轻擦过林安破皮的手背。
微风吹过，碘伏冰冰凉凉的，带走了多余的疼痛，也吹动了夏鬓角的头发。
林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联想到之前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一时间忽然有点想哭。
“小夏……”
“怎么了？”披肩发女孩抬起头，“你很疼吗？”
“没……”
林安张了张口，声如蚊蚁：
“对不起。”
夏停顿了很久很久，低头开口，瓮里瓮气：
“没关系……”
一阵晚风吹过，所有回答散落在风里。
＊
直到晚上，夏收拾床铺时，林安坐在床边，望着置物架上高高搁置的游戏机，忍不住心想开口：
“我们的游戏还没玩完呢。”
“好想和小夏继续一起打游戏啊。”
“会有时间的。”夏看她一眼，扫过林安受伤的手背，“不过当务之急，是你先养好手上的伤。”
她可不想叫大小姐就这样受伤回去，免得像那群行走的公共财产（有的还会飞着追你）一样，还要赔钱。
林安嗖的抬头，夏却没有看她，自顾自地收拾着床单被套：
“别误会。只是不达目的，你也不会善罢甘休地离开，不是么？”
“……嗯。”
林安应了一声。虽然夏的态度依旧冷淡，但她隐约相信，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晚安，小夏。明天见。”
“……晚安。”
……
铃铃铃！
林安还在睡梦中，一阵刺耳的铃声便传入了她耳朵。
她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
什么人啊！这么没有素质。
林安索性披上衣服，下床去看，却发现声音是从夏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与此同时，她还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听起来像是在跟谁争吵。
“好，好的。我知道了……”
是小夏的声音。林安蹑手蹑脚，靠近倾听。
“我说啊，你到底要不要脸？我家小易都说好和你结婚了，你怎么说反悔就反悔？怎么，是要套现吗？”
“没有这种事……”
“怎么没有，我家小易都给我说了。你们从大学就开始好了！”那头的女人语气冷漠，“快把电话给你妈妈，彩礼我们都准备好了！”
啪！
亮光忽然盈满了屋子。头发毛糙的夏回头，只见是林安站在那里，拍开了她卧室的灯。
夏放下手机，小声道：
“林安……？”
林安不说话，只是缓缓走过去，一把夺走了夏手中的手机：
“喂，阿姨，我是林安。”
那头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语气也客气不少：“啊，小林？你怎么……”
现在可是华国凌晨，这个点林安竟然能接起夏的手机？
易母忽然顿住了，似乎不敢细想。
林安轻笑出声：“和朋友住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阿姨？”
那头沉默了许久，尬笑道：“没有没有，正常，多正常。只是我听小易说……”
“阿姨，”林安顿了顿，冷笑道，“易他也不小了吧？还需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受了委屈，专门给远在M国的您告黑状吗？”
“阿姨日理万机，要是因为这个耽误了生意，怕不是每秒丢失几个亿？”
那头依旧一片沉默，良久，才支支吾吾道：“可是我听说，小夏这孩子很不老实。”
“那您可听错了。”
夏有些害怕二人吵起来，起身试图勾到手机，却被林安灵活闪开。
“小夏是这世界上最好最棒的女孩子，是易死缠烂打才不得不答应下的表白。”林安压住扑腾的夏，冷淡道，“易的大学同学都知道，如果您不信，您可以亲自查证这件事。”
“至于彩礼……”林安勾唇，轻笑一声，“您口口声声说套现套现，为什么又要强迫小夏交出母亲的联系方式，是您其实很清楚，夏她根本不想要吗？”
对面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吞吞吐吐道：
“或许……是阿姨搞错了。”
“那就请您搞清楚了再来问责吧。”林安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丢在床上。
“……”
“……”
“易一直在找你的麻烦？”林安问。
夏低头，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安的声音有些冷：
“难道你觉得我也信不过？”
夏抬头，林安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林安心里一软，下意识又没了脾气。
“不是的。”夏的声音有点颤抖，“我也是才知道，好像是易弄到了我母亲的联系方式，绕过我，欺骗我妈说，我已经答应和他结婚了。”
“然后呢？”
“然后，易的妈妈转账给了我妈80W彩礼，然后……”
“然后你妈收了？”
夏抬起头，似乎不敢看林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林安一阵无语。
她感觉自己都要被这群神人气死了。
“你情愿跟这种人扯上关系，都不肯沾上我？”
她拉起夏的手腕，一种危险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
只要夏眨眨眼睛，她便能连夜带她逃出这个满是神人的原生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