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
夏没有躲开,也没有挣扎,黑黝黝的眸子里满是恳切。
林安看了一眼,便再次没了脾气。
“不是这样的。”她说。
算了。
林安忽然感到一切索然无味,松开夏的手腕,转身打算回房。
“其实,我妈妈已经将那笔钱退回去了。”
夏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如果林安不相信的话,我们明天可以一起看。”
“……不用了。”
林安摇摇晃晃,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倒在柔软的被褥上。
傻小夏。
她捶了下被子。
你根本不知道,我其实根本不在意你母亲如何。
我在意的……始终是你呀。
*
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时,夏便早已忙碌起来。
昨晚,突然出现在她房门口的林安着实吓了她一大跳。只是事情发生的实在有些突然,她有很多想说的话,昨晚都没能说出来。
夏切好一颗苹果,拌上酸奶给林安端去。林安刚刚起床,正在扎头发,见到她来了,有些惊讶。
“那个,昨天晚上的事,谢谢。”
夏将盘子放在林安旁边的柜子上,转身就要逃走。
“等等。”
林安叫住了她。夏脚步一顿,又转过身,望着林安:
“干嘛。”
“坐。”
夏坐下了,反正这四舍五入也是自己家。她想坐哪儿坐哪。
林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露出一抹微笑。
她从梳妆台上拿下一把直发梳,又捡了几个皮筋:
“小夏,过来。我帮你扎头发。”
她早就对夏那头平直顺滑,像用夹板拉过的秀发感兴趣很久了,摸在手里的话,大概会凉凉的,很舒服。
夏没有拒绝,就坐在那里,任凭林安乱梳。
她本以为对方会使坏捣乱,梳点双马尾什么的幼稚发型。结果头发在林安手里一缕一缕,几番周转,最终还是斜斜地扎在后脑勺一侧,俨然是一只中等高度的马尾。
“果然,夏还是适合简单一点的。”
林安放下梳子。那些复杂华美的发型在夏的头上,仿佛被她精致的外观和气质艳压群芳,都不太合适。
夏的气质总是淡淡的,像盛夏的柠檬水一样,简单,却也清凉解渴。林安一直很喜欢这种气质,总让她想到谪居人间,不食烟火的清冷仙子。
不过,林安很快想到昨夜更早些的时候,她被大鹅追得魂飞魄散,是夏挺身而出,挡在她和凶恶的大鹅之间。
虽然时间短暂,但那一刻,她忽然燃起一些别样的情愫,眼前的小夏不是高高在上的广寒仙子——
她看起来简直像个超人。
林安感到心脏砰砰直跳,她说不出那种感觉。但她能肯定,那种感觉并不算坏,甚至有些“甜蜜”。
对,她的小夏才不是什么远离尘世的仙人。
林安摆弄着梳妆台上的物品,唇角微扬。
她是一个食得百味,沾染人间烟火,却依旧能被人一眼认出的采茶小姑娘!
夏母上班前说,她中午要做自助小火锅。
两人便开始洗菜切菜。
只是林安费劲浑身解数,才切出一盘大小不一,薄厚迥异的土豆片后,夏黑着脸将这位生活大小姐推出了厨房。
没有办法,林安只好只帮忙洗菜淘菜。
她平时不怎么碰水,只是洗了几根萝卜,一根青笋后,一筐蘑菇后,指尖到指根便嗖的红了,她伸出手活动活动,仿佛几根胡乱撺动的冬日粉色胡萝卜。
“算了。你还是在这等吧。”
夏将林安这个厨房脆皮按在了餐厅的椅子上。
“你就在这等,听见没?”
“厨房的事,我一个人能来。”
林安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想帮你的忙吗?”
“平常或许可以,但今天,你还是慢慢在这等着吧。”
夏把一筐洗好的豆角递给林安。林安伸手抓了一条,开始默默的掰豆角。
看到林安安静下来,夏也松了口气。其实她刚才还收敛了,她真正想说的是:
林安,你在厨房里,好像有点碍事哦。
但这样直接了当的话语,恐怕又会伤到那位大小姐的自尊心吧。
毕竟她的本意看起来确实是想帮助她,可是因为技艺并不娴熟,反倒帮起了倒忙。
再怎么说。大小姐的积极性还是不能打击的嘛。
两人就这样互相协作,很快便准备好了所有的食材。夏将一包不知何时买下的丸子拿出冰箱解冻,同时,在锅里煮好了米饭。
没多久,香喷喷的米饭香气便盈满了整个屋子。
“阿姨还没回来?”林安忽然问道。
夏看了看时钟,现在已经是中午12点了。
放在平时,母亲11:45就会下班回家。今天怎么反倒迟了?
“或许是她有事?”
“比如加班什么的。”
之前也出现过她的母亲加班,然后因为太忙忘记给她打电话说明的情况。
“要不打电话问问?”
林安说。
“嗯……”
夏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夏放下手机,犯了难。
就在二人犹豫之时,忽然有一则电话打了进来,夏立即就接。
“喂?”
“喂,小夏,你人在哪里呀?”
夏听出是母亲同事的声音,她听起来似乎有些焦急。
“怎么了?”夏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快来医院吧,你的妈妈她……她刚才在路上回家的时候被一个开得很快的车撞到了,现在正在医院呢,你快点来吧。”
“好……好的。”
电话断开,夏还是盯着屏幕出神。身侧的林安隐约听到了电话的内容,嗖的一声站起。
“我们快过去吧!”
“嗯……嗯。”
夏点点头,脑内却一片空白,她感到这一切应该离自己非常的遥远,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到她不敢细想。
林安拉住夏的手,冰凉的。
“你父亲呢?”林安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对夏的父亲没有什么印象,“叫上叔叔一起去呗。”
“他……出差。”
夏低下头。
“可能要下周三才能回来。”
“这样啊,那没关系,我们先过去吧。”
林安拉起夏出了门。夏脚步有些虚浮,好在有林安搀扶着。这才保持平衡。二人很快下了楼梯,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没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医院。
她们在前台咨询了一下,根据同事阿姨所给的信息,很快便找到了母亲所在的病房。
昔日活蹦乱跳的母亲,如今就那样像个重症病人一样躺在病床上。见她们来了,她试图起身,却因为疼痛和同事的劝阻,又默默躺了回去。
“妈,你这是怎么了?”
“撞到哪里了?”
夏蹲在母亲床前,母亲脸色微红,似乎很是尴尬:
“过马路的时候,有一辆车刮到了我,结果就这么摔到了骨头。”
“医生怎么说?”
夏母和同事互看了一眼,夏母这才有些尴尬地开口:
“据说有一处骨头骨折了,但我觉得不疼,要么我们回家吧——省钱。”
“都骨折了,还折腾些什么?好好住院躺着,回什么家啊?”
一旁的护士没好气地把病历拿给小夏看。
“快在这上面签个字吧,赶紧去把费用一交,否则我们不好推进下一步。”
夏看了眼那密密麻麻的诊断结果,依旧是没有实感。索性拿着资料,到前台缴费去了。
没过多久,夏便回来了。林安凑过去看了看夏手中的收费单,一个巨额的数字就这样出现在了那张薄薄的纸片上。
明明她平时都不舍得花那么多钱的。
林安忍不住心想。
现在母亲支付起医药费来,倒是十分爽快。
林安心中突过突然闪过一丝阴暗的念头:
她觉得,既然小夏的母亲对小夏并不是很好。那为什么不趁此机会,给对方甩甩脸色,摆摆架子,好让对方知道,谁才是那个被需要,被照顾的人,谁又是那个能够照顾别人的人。
要夏身上那档子事落到她头上的话……
她肯定趁着母亲不能动的时候,狠狠地数落他:
你的儿子现在在哪里呢?
快点让他过来照顾你吧。
夏却还是跑前跑后,照顾母亲,忙个不停:一会儿给母亲接杯水,一会儿又帮她叫叫护士,一会儿又帮她开买买药,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一切忙得差不多之后,她还要出门为母亲买饭,林安一把拉住夏,将夏带到一边远离病房的地方,小声道:
“那家里的饭呢?”
“当然是不吃了。”
“我们一起准备了那么久……”
夏抬眼看了林安一眼,叹气道:
“是啊。不过今天恐怕是吃不了了。”
为什么?
林安有些不解。她觉得小夏白天在医院照顾母亲,晚上呢,也可以回家和她再把那些准备好的食物也处理掉。
难道照顾一个人,就意味着另外一个人需要放下她的生活吗?
林安认为,小夏现在最应该干的事,不是继续忙手头的活,而是叫她那个不靠谱的出差爹赶紧回来——毕竟夏母是他的老婆,又不是夏的。
“医生说,我妈恐怕要在医院躺好几个月呢。”
夏望着她,眼神中有些疲惫。
“这段时间,我要照顾母亲,会很忙,可能没办法陪你胡闹了。”
“所以……”
夏深呼吸一口,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划开幻梦的话:
“林安,你可以死心了。”
好困,好累,码字和工作都要用手,手指头好痛,标题什么的明天想吧
周六周日听说还无休,好想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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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苹果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