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听风:那……周日呢?】
林安这句话发出去之后,瞬间觉得自己脸很大。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厚脸皮?
不过林安也不是内耗的人,既然已经发出去了,她索性质揣着手机,开始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
【无尽夏:再说吧】
没有明确的拒绝。林安却松了口气。
难道……还有戏?
林安满心期待地守着手机看了会儿,却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摁掉手机,一阵羞恼。
她干嘛那么卑微呢?
*
夏放下手机,开始整理屋子。这些天忙着和林安玩,好多碍眼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处理——比如电视柜前那朵黑红黑红,蔫了吧唧的玫瑰花——
真没搞懂自己为什么一开始竟然没忍心丢!
夏用湿巾包起那束玫瑰,避开它的尖刺,将它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神清气爽!
夏顿时感觉浑身轻松许多,仿佛终于卸下了一副重担。
她索性拣了些家里没用的玩意,统统都扔掉了。拥挤的家里瞬间有种畅快如新的感觉。夏忽然想起她刚刚搬进这间出租屋的时候,还对生活充满了希望,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期望,但就是怀揣着一种傻乎乎的信念,坚信明天会更好。
可现在……
夏摇摇头,继续整理屋子,把没用的撇掉,有用但不常用的,统统都收进储物箱和纸箱,直到她拿起那个红蓝游戏机,骤然愣住了几秒。
硅胶保护套的手感很好,白紫白绿相间的猫爪键帽也很可爱。她下意识摇了两下,嘴角微扬,眼睛却酸酸的,视野有些模糊了。
双人成行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闪烁……夏驻足许久,终于还是没将游戏机塞进箱子——它是那么的脆弱,怎么能经得起箱子的挤压?
夏找到那个保护套的盒子,将游戏机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游戏机躺在透明的防尘盒里面,倒不像是娱乐机器,反而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放好后,夏将它放在电视柜上,退了两步,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倒是相对整洁,没什么多余的物品,空荡荡的书桌角上摆着一只灰绿色的兔子,标签还没来得及拆。
靠近窗口的位置,有一瓶蔫了吧唧的紫色绣球花。
这个品种,听说是叫无尽夏来着。
夏快步走了过去,摸了摸它耷拉下的绿叶。
她又望向窗外楼下大口喝水的,崭新得仿佛洗了澡的绿化带,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因为易,因为林安,因为工作,她好久都没有好好照顾过这株美丽的植物了。
花贩子告诉她,这花老好养活了,新手福星,浇足水就行,还向她推荐了这瓶水培绣球,说是花中“水牛”,超级喜水,每天加水就行了。
夏自认为自己很适合这种傻瓜植物,可是工作一旦忙起来,别说花了,就连她也容易忘记吃饭。
下班后累得头脑发晕,简单洗漱一下,扑在床上倒头就睡。
花呢,也就这样跟着自己饥一顿饱一顿,到现在没死也是一个奇迹。
夏也觉得不可思议,就连赵果也曾经忍不住吐槽,夏夏,你挣那么多钱干嘛?干脆先给自己累死得了。
花贩子也说了,等到花的根系长出2~3厘米,就可以考虑移植土培了。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总是没有时间闲下来——今天恰好没事,倒不如给花松松土,直接移植到土里算了。
说干就干,夏拿来花贩子当时送给她的说明书,一个字一个字阅读一番后,找出铲子,花盆,和之前挖来的土,一点一点地刨了起来。
刨好土坑,夏又小心翼翼地把花从花瓶里捧出来,放进土窝。
这时,她又迫切的希望身边有一个人,能帮她把花扶住,好叫她埋地下的根——那样恐怕会容易很多。
只是夏很快就摇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她把一只手腾出来,左手埋土,右手抓花,等左边的根系埋好了,又埋右边的,周而复始,根歪了加土,土够了埋根。
没过多久,一苗直愣愣且打蔫的绣球花就这样立在了花盆里。
夏用手腕背部抹了把汗,一时间,她觉得自己还是很能干的;一面又忍不住扪心自问,这位花祖宗究竟是死是活,不会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吧。
叮咚——
夏拍了拍手上的泥,去阳台洗了手解锁了手机,一条突兀的消息却映入她眼眶。
*
模糊的米黄色灯光笼罩着餐厅上空,造型雅致的吊顶灯明明莹莹,仿佛一颗颗随时要起舞的宝石。
“噗,你不会真的在苦恼吧?”
短发的干练女生插起三角蛋糕顶上的樱桃,送入口中。对面的林安眉头微蹙:
“少说废话。”
“事已至此,唐芸,快帮我想想办法。”
干练的女生咬咬叉子,笑意盈盈:“林安啊,我说你是怎么了。放在平时,你只会觉得对方内心脆弱,不过如此,今天倒是提心吊胆起来了——”
“这不像你啊。”
啪的一声,林安直站起来。
“你就直说,这忙你帮不帮了。”
看着林安炸毛的样子,女生笑得更明艳了,她咬着叉子:
“林安啊林安,几天没联系,你怎么傻成了这幅模样。”
她拿叉子指指蛋糕:
“你随便整个日子,把她邀请出来不就得了?”
“比如……”
她用叉子指了指林安面前的慕斯布丁:
“你过生日。”
林安眉眼稍缓:
“我不过生日。”
她坐了下来。可眉眼依旧密布愁云:
“我的生日还没到呢。”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呢。夏又不知道你生日——更何况你向来过的是阴历生日。我和易都搞不清楚你每年什么时候生日。”
“这……”林安眼神微瞥,“不太好吧。”
桌下,林安放在裙子上的拳头微微蜷起。
“这是……欺骗。”
唐芸捏着叉子,有些奇怪地眯眼看着林安:
“你有些奇怪啊,安安。”
她举起叉子,轻轻抖了抖:
“你……有情况?”
林安闭眼冷笑,桌下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我能有什么情况?”
唐芸又将一块奶油蛋糕送进口中里:
“可林大小姐平常花红柳绿,忙得不亦乐乎,怎么会有时间请我这种狐朋狗友吃蛋糕呢?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嘛。”
“林大小姐,你不会是真的……”
“喜、欢、她?”
唐芸弯着眼笑着,手中叉子随着她说出的话一字一顿,抖了三下。
一股无名火焰在林安心口熊熊燃烧,莫名火大。
“哼,”她冷笑一声,“如果唐女士不愿意帮忙的话就算了。我就去找其他人想办法好了。”
“哎——”
唐芸直接站了起来:
“你别走嘛,林安,我说真的。生日,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啊不,理由。你邀请她,那个女孩子,她绝对不会不来的。”
林安佯装离开的脚步停住。
唐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到时候,你再跟她说想说的话,不就得了。”
“唐芸。”
林安突然抬头,望向下雨的阴云。
生日的话,她不能不来;生日的话,道歉的话语,她也不能不原谅。
可这样,心灵的裂缝就能恢复如初了吗?
“你说……我是不是很卑鄙?”
“啊?”唐芸愣了一下,努努嘴,嘟囔道,“你不本来就挺卑鄙的嘛……”
作为和林安同校的学生会成员,她可太了解林安的为人了。当初那个动漫社的女孩子不就如此?她早就察觉到对方望向林安的视线里有不同寻常的炙热,可是林安呢,她却从未避让,反而引诱对方加入学生会,让人家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直到那次画作交稿失败,林安才大发雷霆——毕竟她一开始就知道,林安看上的,只有那个女孩子的画技。
爱才如命——在古代或许能当个主公枭雄了。但是这可是在现代啊,就只能成为无心工作狂了。
林安攥了攥拳头,拉开餐厅的玻璃门。斜织着的细雨扑在她脸上,她垂了垂眸,就这样走了出去。
“喂!你没打伞!”
唐芸抓起红丝绒来靠背椅上的红黑伞追了上去,可跑到门口一瞧,林安早都不见了人影。
“不是吧……这么认真?”
唐芸挠挠脖子:
“她不会真走在路上,被丘比特的金箭砸中脑子了吧……”
“再怎么说,大小姐的风范也不能丢啊……”唐芸关上门。给林安打起了电话,“整的自己像只落水狗,是没有人爱的!”
*
叮咚。
夏打开手机,又一条林安的消息映入眼帘:
【林间听风(小林):小夏,其实……这周天是我的生日。】
【林间听风(小林):一直想给你个惊喜,就……】
这也太假了!林安忍不住在心中咆哮。
【林间听风(小林):地址就在金圣路酒店88号,会有很多朋友来,但我也想叫小夏来,你……有空吗?】
林安趴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她敢打赌,自己这辈子从没发过几条这么拧巴的消息——就连她当年把毕业论文发给导师,也不至于“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反复检查,七上八下了。
叮咚——
林安望向手机,眼前一亮:
【无尽夏:好】
恭喜林大小姐解锁新cg:在床(che)上扭成了蛆!(bushi)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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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