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餐盘撤下,换上果盘与新酒。
熙泽被拉上台唱歌,跑调引得哄笑。
学姐忽然起身走到凌辰身边,低声:“单独聊两句。”
凌辰起身,目光与韩简乐匆匆一撞,随她走向吧台。
韩简乐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把纸巾掐出褶皱。
吧台前,学姐仰头灌下半杯酒,眼底泛红,声音发颤:“这么多年,我连一个机会都没有吗?”
凌辰望着可乐气泡,沉默两秒,语气平静却决绝:“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以后,不必做朋友。”
他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学姐僵在原地,眼泪砸在吧台上,抓起空杯重重一放,转身冲出酒吧。
吧台另一侧,韩简乐三人将全程看在眼里。
沈津年头也不抬:“表白被拒罢了。”
顾聿风淡淡补充:“他向来干脆,每年都得拒几回。”
凌辰落座,目光冷扫熙泽:“给我个解释。”
熙泽吓得连忙摆手:“我真拦不住她!”
“这是最后一次。” 凌辰语气带着警告。
顾聿风连忙张罗游戏,骰子声与笑声冲淡尴尬。
韩简乐独自坐在角落,面前空杯堆叠,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凌辰。
凌辰忽然对商时说:“我们聊聊。”
两人起身走向靠窗卡座,低声谈起工作室合作。
窗外霓虹落在凌辰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
韩简乐望着卡座边低声交谈的两人,心口像堵着浸水的棉絮,闷得发疼。
她无意识端起沈津年调的长岛冰茶,琥珀色液体滑过喉咙,苦甜交织,一杯接一杯,舌尖早已发麻。
凌辰和商时聊到尾声,抬眼便瞥见角落的韩简乐。
空杯堆成小山,她脸颊通红,眼神飘虚,像只迷路又委屈的小猫。
商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撞了撞他胳膊:“乐乐不开心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处理。” 凌辰站起身,声音沉了几分,“明天帮我约乔悦到砚辰集团。”
他朝韩简乐走去,路过沈津年时,眼神冷得结冰——明知道她酒量浅,还敢这么灌。
韩简乐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戳着空杯,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醉意早已漫开,眼尾泛着水光,像受了委屈不敢哭。
凌辰开口,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带她们去楼上休息室参观一下。”
在场的人瞬间懂了。
沈津年最先反应,一把拽住探头探脑的祁溪澈:“走,上去。”
祁溪澈被拖得踉跄,临走还回头朝韩简乐挤眼,用口型说:加油。
顾聿风、熙泽识趣跟上,商时最后看了眼楼下,唇角勾起一抹了然,转身上楼。
五颗脑袋立刻挤在百叶窗缝隙里,连呼吸都放轻。
楼下只剩轻柔的吉他尾音。
凌辰缓缓单膝蹲下,视线与她齐平,暖光柔化了他冷硬的轮廓,语气带着心疼:“不是说不喜欢喝酒吗?怎么喝成这样?”
韩简乐混沌的意识被这道声音泡软,慢慢抬起头,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底。
那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一个人。
她忽然伸出双手,软软捧住他的脸,指腹带着酒后的烫意,轻轻蹭过他的下颌线,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楼上,祁溪澈捂住嘴,兴奋得快要蹦起来:“又来了!她喝多了真的敢上手!”
沈津年低声解释:“上次在这里,她也是这样捧着他脸不放。”
韩简乐望着他,眼蒙水汽,声音软得发糯,带着委屈的鼻音:“凌辰,你别喜欢别人好不好…… 别喜欢商时,好不好?”
她指尖轻轻捏着他的脸颊,撒娇般执拗,怕一松手,他就属于别人。
凌辰心口猛地一蛰,随即被密密麻麻的暖意填满。
他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度稳稳传过去,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宠溺:“我喜欢谁,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顿了顿,指腹刮过她指尖,轻得发痒:“我不会喜欢商时,从来都不会。”
韩简乐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安心的答案,嘴角慢慢松开,双手滑落,脑袋一歪,轻轻靠在他颈窝。
发丝蹭过皮肤,栀子花香像羽毛搔在心尖,他呼吸瞬间乱了。
凌辰僵了一瞬,小心翼翼环住她的背,轻得像呵护易碎的瓷:“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顺毛的小猫,迷迷糊糊应:“好。”
凌辰稳稳背起她,她脸颊贴在他肩窝,手臂自然环住他脖子,温顺得不像话。
他拿起她的米白帆布包,脚步轻缓地朝门口走去。
二楼,祁溪澈攥紧商时胳膊:“他们去哪啊?!”
商时眼底含笑:“别急,会知道的。”
沈津年转着酒杯,慢悠悠道:“慌什么,凌辰比谁都珍惜她。”
凌辰把韩简乐轻轻放进副驾,替她系好安全带。
他站在路灯下,给沈津年打去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喝的酒,度数多少?”
沈津年尴尬挠头:“…… 长岛冰茶加迷雾森林,是有点烈。”
“知道了。” 凌辰顿了顿,“我送她走了,你们别担心,也注意安全。”说完直接挂断。
他坐进车里,发动前回头看了眼熟睡的韩简乐,眉头微蹙,像是睡得不安稳。
凌辰伸手,轻轻替她捋开额前碎发,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路灯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像一场温柔的奔赴。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目光却频频飘向副驾,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电梯数字缓缓跳动,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凌辰看着镜中的自己,耳尖悄悄泛红——这是他第一次带女生回家。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轻得不敢用力。
又蹲下身,小心翼翼替她脱掉鞋子,摆到鞋架上,和他的鞋并排,莫名和谐。
韩简乐没有完全醉死,意识浮在温水里,朦胧却清醒。
她能感觉到他的细心,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松木香气。
一个大胆的念头,轻轻冒了出来:是他的话,好像怎样都可以。
凌辰俯身,声音柔得几乎听不见:“要帮你卸妆吗?”
她没应声,睫毛却轻轻一颤。
凌辰以为她睡了,刚转身,手腕忽然被拉住。
温软、微烫、带着不容挣脱的轻力。
他僵在原地,缓缓回头,重新蹲下,视线与她平齐,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
韩简乐不说话,松开他的手腕,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一拽。
凌辰猝不及防俯下身,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瞬间缠在一起。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擂鼓般的心跳。
“凌辰。” 她声音软得像浸蜜,带着酒后蛊惑,轻轻落在他耳边。
“我在。” 他声音发哑,尾音都在颤。
她缓缓睁眼,蒙着水汽,却精准锁住他的目光。、
忽然笑了,梨涡浅浅,眼底盛着碎光:“生日快乐。”
凌辰下意识看向床头钟 ——23:13。
他望着她,声音低得像叹息:“谢谢。23点59分那条祝福,我看到了。”
韩简乐睫毛一颤。
勾着他脖子的手忽然收紧,将他拉得更近。
鼻尖相抵,呼吸交融,甜酒与栀子花香在空气里酿出浓稠的暧昧。
她目光轻轻落在他唇上。
下一秒,她微微抬头,轻轻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一碰即落,凌辰却彻底懵了。
上一次在海洋馆是慌乱试探,这一次,是酒后笃定的答案。
三秒空白后,他终于回过神,小心翼翼回应,轻得像确认这不是梦。
呼吸渐渐急促,温度节节攀升。
凌辰强行扯回一丝理智,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胸口剧烈起伏,哑声追问,声音抑制不住地抖:“韩简乐,你喜欢我吗?”
她睁开眼,迷蒙却清晰,映着他一个人。
声音软得发黏,一字一顿:“我喜欢你。”
凌辰的心像烟花炸开,照亮整个胸腔。
他忍不住笑,眼底亮得惊人,又追一句:“那我是谁?”
韩简乐忽然凑近,温热呼吸洒在他耳廓,又软又黏,带着致命蛊惑:“你是凌辰。”
她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耳垂:“我喜欢凌辰。因为是你,所以什么都可以。”
话音落下,她轻轻吻了吻他的耳朵,又用牙齿极轻地咬了一下,像小猫试探。
凌辰瞬间红透耳根,连脖颈都泛出淡粉。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张还在吐气如兰的唇。
这一次,不再克制。
把所有隐忍、所有等待、所有藏了半座城市的喜欢,全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两人的吻绵密悠长,像浸在温水里的云,缠缠绵绵,没有尽头。
凌辰恋恋不舍地退开时,韩简乐的睫毛沾着薄湿,像凝了晨露。
她眼蒙薄雾,瞳仁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看得他心尖发颤。
他低头,轻吻她微蹙的眉峰,再啄了啄她发烫的耳垂。
细碎的吻一路落在颈间,轻如羽毛,最后又辗转回到她唇上,克制里藏着汹涌,像要把攒了太久的情意,全都揉进这触碰里。
韩简乐的手带着酒后的莽撞,试探着去勾他的衣料。
凌辰没有拦,只是微微仰头,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她呼吸乱了,才稍稍退开。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两道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缠成一团。
最终,酒精还是压过了一切。
她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歪,埋进他颈窝,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温热,甜酒气息熏得他那片皮肤发烫。
凌辰望着她熟睡的侧脸,轻轻笑了。
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鬓角,心里却悄悄发慌——他怕她明天醒来,忘了这个吻,忘了那句软乎乎的 “我喜欢你”,忘了趴在他怀里耍赖的模样。
那些酒意里的坦诚,太像一碰就碎的泡沫。
他起身关灯,只留窗外月光。
银辉透过纱帘洒下,刚好照亮她的轮廓。
凌辰小心翼翼替她褪去外衣,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他自己先烫了一下。
他低头,在她颈间、锁骨处,轻轻落下几枚浅红印记,轻如蝶翼,却是独属于他的印章。
替她盖好被子,又轻轻褪下她的裤子,才打开床头那盏暖黄小灯。
她眉头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像是做了很甜的梦。
凌辰捡起散落的衣服,指尖沾到她衣角的栀子香。
他把外裤丢进洗衣机,却捏着她的贴身衣物顿——机器太糙,他舍不得。
他找了只干净脸盆,倒上温和洗衣液,兑好温水,试探水温刚好,才轻轻揉搓。
动作生涩,却认真得不像话。
洗干净拧干,挂在阳台夜风里,像两只停落的蝶。
月光落在布料上,藏着一整个夜晚的温柔。
回到卧室,韩简乐忽然翻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尾音软软的,像在喊他名字。
凌辰脚步一顿,心口漫开细密的甜。
他拧来温毛巾,轻轻擦过她脸颊,掖好被角,把碎发别回她耳后,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很久。
确认她睡安稳,他才拿上睡衣,轻手轻脚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而下,镜子里的他,嘴角还扬着没散去的笑意。
出来后,他抱了条毯子走向客厅。
沙发不算宽,他蜷缩着躺下,一遍遍回想昨夜:学姐的纠缠、她酒后的勇敢、那个带着甜酒气息的吻……一幕一幕,在心里化开蜜意。
他定好七点半的闹钟,伴着夜色,沉沉睡去。